李小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她咬了咬唇,強撐著笑容說了句“恭喜”,卻沒有立刻離開,眼神依舊不甘地在溫言身上打轉。
厲宴舟似乎懶得再與她周旋,他微微側頭,對溫言低聲說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在這裏等我,別亂走。”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安撫和叮囑的意味,說完,又看了一眼李小姐,那眼神裏的警告不言而喻,然後才鬆開手,轉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厲宴舟一走,李小姐瞬間卸下了所有偽裝,臉上那點強撐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嫉恨和輕蔑。
她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貼著溫言,聲音壓低,卻足夠讓附近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聽清。
“溫小姐,哦不,厲太太。”她刻意加重了後麵三個字,充滿了諷刺意味。
“真是好手段啊,悶聲不響地,就把宴舟哥拿下了。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麽特別的辦法啊?”
她意有所指,目光掃過溫言的身材和臉蛋。
溫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聲音平靜:
“李小姐說笑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事。”
“家庭?”李小姐嗤笑一聲,眼神愈發刻薄。
“你家……是做什麽的?好像不是什麽了不起的門第吧?能跟厲家門當戶對嗎?”
“宴舟哥不過是圖你一時新鮮罷了,你真以為你這個厲太太能做多久?厲爺爺那邊,怕是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吧?”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引來更多人的側目。
“我從小就認識宴舟哥,我爸爸跟厲伯伯以前還談過合作!你呢?你算什麽?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什麽主播,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想擠進我們這個圈子,你配嗎!”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溫言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的背依舊挺得筆直,指尖卻在微微蜷縮。
“李小姐,厲爺爺知不知道我,似乎與你無關。至於配不配……”她微微停頓,抬眸,直視著李小姐幾乎要噴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和厲宴舟結婚的人,是我。”
“你——!”李小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怒火噴薄,理智徹底被燃燒殆盡。
她猛地抓起旁邊的一杯紅酒,想也沒想,就朝著溫言身上那件禮服,狠狠潑了過去。
紅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啊——!”周圍響起幾聲短促的驚呼。
一切發生得太快,溫言根本來不及躲避,冰冷的液體夾雜著葡萄的澀香,瞬間浸透了禮服前襟,並迅速洇開一片狼藉的深色汙漬。
昂貴垂順的緞麵變得黏膩醜陋,紅酒順著裙擺滴滴答答落下,在她腳邊形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
溫言僵在原地,大腦有幾秒鍾的空白。
她能感覺到冰冷黏濕的液體緊貼著麵板,能聞到濃重的酒氣,更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複雜目光。
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精心維持的從容、得體、優雅,在這一杯紅酒下,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她臉頰燒得滾燙,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晃動。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讓那脆弱的淚水當場奪眶而出,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圈,已經泄露了她內心的難堪和崩潰。
宴會廳的這一角,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狽不堪的溫言和手裏還拿著空酒杯、臉上帶著一絲扭曲快意的李小姐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分開人群,快步衝了過來。
是厲宴舟。
他顯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冰冷陰沉,眼底翻湧著懾人的寒意。
他甚至沒有多看李小姐一眼,直接衝到了溫言麵前。
“溫言!”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她胸前那片刺目的狼藉,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強忍淚意的倔強模樣,眉頭緊緊擰起。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又顧及到她滿身的紅酒,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最終隻是虛護在她身側,聲音壓得很低:“你沒事吧。”
他的出現,像一道屏障,暫時隔絕了部分令人窒息的目光。
溫言抬起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看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隻覺得喉嚨哽咽得厲害。
“是她……”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手指指向臉色發白的李小姐。
厲宴舟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李小姐,那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李小姐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手裏的空酒杯“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小姐,”厲宴舟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件禮服的價值,稍後我的助理會聯係你進行賠償。”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佈:
“另外,從此刻起,厲氏集團與李氏建材的所有合作專案,全部終止。後續的解約和清算事宜,我的律師會跟進。”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
終止所有合作!這是直接斷了李家的財路啊!為了一個剛剛公開的“妻子”,厲宴舟竟然下瞭如此重手!
李小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求饒,但在厲宴舟那毫無轉圜餘地的冰冷目光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後悔。
厲宴舟不再看她,重新轉向溫言。
他的眼神在接觸到她濕漉漉的眼睛時,變得柔和了許多,聲音沉穩地說:“走,我們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此刻聽起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力量。
溫言下意識地點點頭,準備跟著他走。
可她剛一動,腳下那攤紅酒的黏膩感和身上濕冷沉重的禮服,就提醒著她此刻的狼狽。
眾目睽睽之下,她這一身狼藉,如何能體麵地走出去?
她的腳步遲疑了,眼神裏充滿了無助和窘迫。
厲宴舟立刻察覺到了她的遲疑。
他目光一沉,沒有任何猶豫,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一個用力,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溫言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身體的驟然騰空和緊密的貼近,讓她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羞辱和難堪,隻剩下滿心的驚愕和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厲宴舟抱著她,無視了周圍所有聚焦的目光,步履穩健,徑直朝著宴會廳的出口走去。
他的胸膛寬闊堅實,懷抱有力而溫暖,隔絕了身後那片狼藉、那些目光、那令人窒息的一切。
溫言將臉微微側向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氣息,眼睛終於忍不住,幾滴溫熱的液體,悄悄滑落,浸入他昂貴的西裝麵料,消失不見。
厲宴舟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過長長的走廊。
他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清晰而冷硬,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
這一晚,厲太太的首次公開亮相,以一種誰都未曾預料的方式結束。
厲宴舟那句“全部終止”的宣告,和他毫不猶豫的“公主抱”離場,向西京頂級的商業圈子,傳遞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訊號:
他的妻子,不容任何人輕視與欺辱。
代價,遠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