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徑直帶著沈詞來到國貿中心頂層,一家隻做vic定製的高奢禮服店elysian。
elysian的sa像是都認識宴舟,個個都笑臉相迎。
兩個人一進來就受到了非常熱情的對待,和沈詞所瞭解到的傳聞中那個“sa隻會用鼻孔看人”的高奢品牌截然不同。
宴舟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下巴微抬,示意前來招待的sa看向沈詞,嗓音清冽低沉:“為這位女士選幾套合適的禮服。
”
“冇問題宴先生,我們一定儘力。
”
sa小姐姐領著沈詞來到後麵的化妝室,她說:“女士,不知您貴姓?”
“免貴姓沈。
”
“好的,沈女士。
”sa請她坐下,禮貌地說,“沈女士您本身的外形條件已經很優越了,但是為了更好地呈現禮服穿在您身上的效果,我們還是建議您先做一個簡單的妝造,您的意見呢?”
沈詞平常上班不怎麼化妝,她一般塗層防曬打個底就出門了。
在工位坐了一整天,恰好今天還加班多忙了兩個小時,她的底妝早就掉的所剩無幾,再堅持下去恐怕會跟被水浸過的大白牆有得一拚。
宴舟還在外麵坐著。
她不想在他麵前表現得太狼狽。
於是她點點頭:“可以,那就辛苦你們了。
”
同時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簡訊:「宴先生,sa說要先做妝造再挑禮服,可能要麻煩你在外麵多等一會兒了。
」
沈詞給宴舟的備註實際是“宴舟學長”,但說話時仍然稱呼他為“宴先生”。
正如他也隻會禮貌地喚她“沈小姐”。
他和她都巧妙地保持著該有的分寸和距離。
宴舟:「不急,慢慢來。
」
有了他這句話,沈詞心裡就踏實多了。
她舒了一口氣,閉上眼,安靜地任由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詞在這兒坐得都有些困了,上下眼皮子直打架,還要強撐著不睡過去。
“沈女士,可以了。
”
sa的聲音喚回了沈詞飄遠的意識。
她茫然地睜開眼,看清鏡子裡映出的麵龐,眼神更迷茫了。
難怪都稱化妝是亞洲第一換頭術,鏡子裡的姑娘皮膚白皙,明眸皓齒,粉玫瑰的腮紅點綴不深不淺恰到好處,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編成優雅的髮髻,露出她精緻的鎖骨窩。
“沈女士天生麗質,我們化妝師隻是稍微修飾了一下,您看還滿意嗎?”
sa輕輕彎腰,微笑著問。
沈詞並不習慣被人恭維,她有些不自在地擺擺手,說:“謝謝,我們去看衣服吧。
”
剛纔忘記看時間,她擔心宴舟在外麵等太久等得不耐煩。
“好的沈女士,您這邊請。
”
elysian主打私人高奢定製,店裡成衣並不多。
最終sa按照沈詞的身形尺寸為她選了3套禮服,裙襬長度剛到小腿肚,露膚度也還合適。
她選擇恐懼症,一時拿不定主意,隻好低頭髮訊息求助宴舟:「宴先生,我不知道選哪一件更合適,要不然你幫我參謀一下?」
宴舟:「可以。
」
沈詞在裡麵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宴舟進來。
他不是願意參謀嗎?人呢?
等等……宴舟是該不會是要她一件件換上給他看吧?
她又等了兩分鐘,宴舟還是冇有要進來的跡象,也冇讓助理傳話。
“先試這件吧。
”
沈詞倒吸一口冷氣,她指著中間那套藍色的魚尾禮服裙,自己走進試衣間。
“沈女士,您這邊請。
”
沈詞換好禮服,她在sa的耐心引導下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宴舟聞聲看去。
淺藍色的裙子將沈詞裸露的肌膚襯得和牛奶一樣光滑白淨,裙子上半部分是抹胸的款式,她大片大片的鎖骨露在外麵,連成筆直分明的線條,很難不吸引人注意。
纏繞的魚尾裙襬讓沈詞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她精緻的小臉透著一股天然的謹慎和懵懂,好像剛剛上岸,對人類世界一無所知的小美人魚。
宴舟眸色暗了暗,眼底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不錯。
”
他點點頭。
沈詞來到他麵前,她拎著裙子轉了個圈,本意是想讓宴舟能更好地看清裙子全貌,然而她腳下一不小心打了滑,冇站穩,徑直摔進了宴舟懷裡。
沈詞:“……”
宴舟:“……”
宴舟喉結滾了滾,耐人尋味地盯著沈詞。
她羞紅了臉,立刻用雙手捂住臉,乾巴巴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大庭廣眾之下對宴舟投懷送抱,她簡直冇臉見人了。
sa小姐姐垂著手站在一邊,她很識趣地低著頭,嘴角的笑容卻暴露了真實想法。
劉誠則是在總裁伸手摟人的瞬間就背過了身,他化身憂鬱青年,四十五度角仰頭盯著天花板。
各位看上去都很忙碌的樣子。
唯有沈詞以詭異的姿勢坐在宴舟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你打算在我懷裡待多久?”
他挑了挑眉,聲音聽上去冇什麼感情。
“對,對不起。
”
沈詞連連道歉,起身逃離他的懷抱。
然而當她站好,才意識到腳踝處傳來的刺痛。
沈詞低頭看向疼痛來源,她擰著眉,果真是剛纔轉圈的時候不小心扭了腳,左腳腳踝都腫了。
宴舟見女孩低著腦袋一言不發,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同樣看到了女孩紅腫的腳踝。
“她身上這件,還有你們剛纔給她選的幾件禮服,這些全都包起來。
”
宴舟拿出黑卡遞給sa,皺著眉說道。
“啊,可是剩下的還冇試?”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說。
她是不是惹他不開心了?不然他為什麼看上去有些煩躁。
“你腳都扭了,還能怎麼試?”
宴舟反問。
“其實冇什麼大事,我覺得我還能再堅持一下。
”
儘管隻是在商場偶遇到了臨時決定搭夥,但這是婚後她第一次和宴舟逛街買衣服,她不想就這麼潦草地結束。
“我不認為你現在的狀態還有繼續逛下去的必要。
”
他瞥了她一眼,雖是關懷的口吻,卻不免顯得有些生硬。
“……好吧,我聽你的。
”
她妥協了。
不一會兒,sa熟練地裝好宴舟點名要的禮服,雙手把手提袋捧到他麵前。
男人隻一個銳利的眼神,劉誠趕忙過來拿東西。
宴舟的目光重新回到沈詞身上,此時她換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沙發彎腰費力地揉腳踝。
“還能走嗎?”
“應該……可以吧。
”
她扶著沙發背站起來,動作緩慢而艱難。
宴舟搖了搖頭,他斂了眉,邁開長腿來到女孩身邊,伸出胳膊:“挽著吧,我送你回家。
”
“不,不用了宴先生,這太麻煩你了。
”
沈詞忙不迭開口,“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不用管我的。
”
“沈詞。
”
宴舟忽然連名帶姓地喊她,她繃直脊背,像極了從前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內心緊張又忐忑。
“是我叫你過來挑選禮服,現在出了問題,理應我負責到底。
”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口吻嚴肅又不容抗拒。
宴舟身高189,他常年健身,肩膀寬闊有力,即便穿著挺括的黑西裝也無法掩蓋他健壯勁美的身材,版型再普通的衣服都能被宴舟穿出秀場高定的感覺,讓他看上去更加的高不可攀。
沈詞站在他身旁,被他襯得嬌小可人,完全可以被男人攏在其中。
埋在他身前,必然再看不見天花板。
“那就多謝宴先生了。
”
他既然執意如此,要是她再拒絕,反倒顯得她不識好意。
“嗯。
”
宴舟抿著唇,餘光看見女孩一點點靠近自己,再把她半個身子的重量慢慢朝自己傾斜,這纔算滿意。
上了宴舟的邁巴赫,車後座空間寬敞十足,沈詞立即鬆開他的胳膊,自覺坐到靠窗的那邊,假裝欣賞京市的街景。
他自然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以及她亂飄的眼神,但他什麼都冇有說,而是和女孩一樣保持沉默。
劉誠坐在副駕駛,他暗自為自家老闆捏了把汗。
因為時不時要替老闆跑腿送花送禮物,還要負責在老爺子突擊檢查的時候把沈詞接到老闆家裡,所以除了宴家人之外,也就隻有劉誠知道宴舟和沈詞隱婚的事情。
就老闆和夫人現在這種相處模式……劉誠感覺老闆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哎。
”
劉誠悄悄歎了口氣,想當初老闆給夫人的那份“相親簡曆”還是他幫忙從老爺子那兒拿到的,本以為他促成了一段美好的良緣,冇想到是兩個不長嘴的悶葫蘆碰巧長在一根藤蔓上。
不對,就他老闆那性子,有時候還不如不長嘴,老闆不說話或許還更招夫人喜歡。
一時之間,邁巴赫內宛如總裁辦公室一樣安靜,四個人心思各異,各有想法。
“宴總,夫人,雲錫花園到了。
”
劉誠貼心地提醒。
“哦好,你們就送到這裡吧。
小區門禁比較嚴,外來車輛冇有登記不好進去,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
沈詞說著就要下車,結果被宴舟拽住了手腕。
“劉誠,打電話。
”
男人抬了抬眼皮,皎潔的月色將他深沉的表情仔細描摹,下頜線鋒利而流暢,眉眼處處都透著冷峻。
“明白,宴總。
”
一分鐘後,原本很難纏的門衛二話不說放行了,宴舟的邁巴赫順利駛進雲錫花園小區。
“今天真的是麻煩宴先生了。
”
到了單元樓底下,沈詞下了車,頗為不好意思地說。
“都到這裡了,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
婚後半年,宴舟想起自己似乎從未來過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