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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毫末生 > 第9章 星軌洗籌

“傻孩子,說句話呀。”鳳宿雲左看看,右看看,神情玩味。

鳳棲煙手足無處安放,目光不住逃避,期待中又甚是擔憂。

齊開陽發著愣,聞言張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遂淩空跪下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起身苦著臉賠笑道:“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麼。”

鳳棲煙紮紮實實受了大禮三下,其意儘在不言中,頓時心花怒放,杏仁媚眼眯成一條縫,亮晶晶地閃著淚光道:“不忙,不忙,回去後再慢慢說。”

她甩著長裙華麗一轉身,剛剛心情大好,轉身後俏臉生寒目露殺氣。

見仙聖神佛們無人出列,眼波一轉,落在人群之中。

鳳聖尊要殺人,天上地下能活下來的絕不超過一掌之數。

被她盯住的人居然甚是硬氣,咬著牙直視天空,不甘示弱。

齊開陽轉念一想,話已說出了口,帳已記下了,退縮也無用,這人索性就硬氣一番,如此而已,並不能說明就是什麼硬骨頭。

“聖尊,此人勾結魔族,殘害數十同道,罪大惡極,聖尊萬萬莫要被他矇騙!鄙宗奉東天池法旨拿他歸案,鄙人所作所為,並無不妥。”

“你們東天池不關我事,我就是要告訴每一個人,嘴巴乾淨點,如此而已。”

“且慢,聖……”鳳棲煙冷笑一聲舉起手,齊開陽出聲阻止。

鳳棲煙回身見少年撓著頭,叫聖尊顯見外,不叫又不知該如何稱呼。

兩人相視一笑,心情之陰鬱去了大半。

齊開陽低聲道:“我認住人了,能不能我來處置?”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鳳棲煙嫣然一笑。

“那也不行。”齊開陽咧嘴一笑,禦金光降下身形,向那人道:“【鎖魂宗】傳功長老文蝕玉?”

“勾結魔界,殘害同道!莫要以為狐假虎威,本尊絕不向你低頭。”

“我的事情,與鳳聖尊無關。”這文蝕玉細長臉頰,唇邊兩撇鼠尾,下頜卻又是三綹長鬚。

頭頂中央不是剃的還是禿了一片,油光鋥亮,相貌與打扮說不出的怪異。

齊開陽見了滿肚子的不舒服,淡然道:“你不是要捉拿我嘛?敢不敢將修為壓至清心境,我們打一場?我懶得跟你爭辯什麼,就生死戰。我殺了你,你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你殺了我,正好去領你的功,怎麼樣?”

文蝕玉麵不改色,道:“替天行道還降什麼修為?又不是論道!本尊擒你舉手之勞,你有膽就下場與本尊一戰!”

“好啊。”齊開陽欣然應下向後一跳,道:“你怕,我這點微末道行不怕,來。”

文蝕玉終於變了麵色。

洛城上空,慕清夢曾放出過話,三家天池一合計,這才摘了戕害同道的由頭以大欺小。

今日又有鳳棲煙在場擺明車馬,無人能動齊開陽。

這小子敢發聲挑戰,顯然是仗了鳳棲煙的勢。

可挑戰就是挑戰,自己一個天機聖人若不敢應戰,先前的豪言壯語全成了笑話。

齊開陽氣定神閒,看文蝕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古怪的相貌裝扮越發顯得猥瑣。

他翻個白眼四麪糰團一揖,道:“魔族聖女曲纖疏以魔界七塔之力撕開界域,現兩界通途於大宋國新鄭城上空。我與諸多同道陷落魔界,各個九死一生。我一個毛頭小子,搞什麼勾結魔界殘害同道?笑話,冇了我,陷落魔界的同道就能毫髮無損歸來不成?哪位要是質疑,不妨約上三五好友,自行往魔界走一趟,我祝各位一路順風。把那麼大一頂帽子扣我頭上,嘿嘿,這帽子我不戴。在座若有什麼親朋不幸隕於魔界,不忙,不忙,改日我同殷其雷對質,諸位一起來呀。”

齊開陽震住文蝕玉,侃侃而談。

鳳棲煙蹙著眉,杏仁媚眼發亮,嘴角勾著笑意,輕輕搖頭,道:“道理當然是有道理,條條陳陳清晰有據,但是跟不講道理的傢夥說那麼多乾嘛……洛宗主,你們在道隕窟裡經曆了什麼?”

洛湘瑤不安地垂首,又深知鳳棲煙心中渴望,輕聲道:“齊公子於孽鏡台前,見慕聖尊在六道輪迴上空孕育一顆澄黃聖珠。妾身已告知齊公子是聖尊您的【玉凰丹】。”

鳳棲煙心花怒放,笑吟吟道:“多謝洛宗主,嘻嘻。你們以後注意點,小孩子害羞,不要逼他。哼,慕清夢叫什麼孕育,她配麼?”

此言說得鳳宿雲與洛湘瑤一同連連搖頭,鳳宿雲忍著笑意矢口否認道:“冇有冇有,我肯定不會逼他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急。”

鳳棲煙自得其樂間,齊開陽一通長篇大論說完。東天池陣中一人大喝道:“大膽,你罪惡滔天,竟敢當眾栽贓東天池聖子!”

聲音陰仄難聽,齊開陽轉目一瞥,見此人相貌狠厲,目光陰暗,道:“你是誰?”

“【鎖魂宗】護法朱小泉!本座取你性命,於法於理!”

朱小泉跳出陣來,齊開陽回看文蝕玉,再看朱小泉。

這人鷹鼻縮腮,看他一臉怒火,顯是被齊開陽方纔的話給激怒,又或許是被隨便慫恿兩句就自以為是。

總之腦子不算太靈光,鎖魂宗順道推出來試水。

勝了固然鎖魂宗領功,敗了也好給東天池交差。

“好啊,生死不論。”齊開陽連揮數拳舒展筋骨,虎虎生風。

朱小泉看起來身負清心中期修為,比他要高。

且出來搦戰,多半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東西。

經曆道隕窟中的生死考驗,他自信十足,卻半點不掉以輕心。

“正如本座所願。”朱小泉一抖肩,右手五指箕張,五道無色魂絲破空。

魂絲過處,虛空中留下裂紋般的軌跡。

絲線頭上繫著五盞人麵燈籠,或老或幼,或男或女,燈籠嘴裡或哭或笑。

“鎖魂宗練的都是這等邪功?居然說什麼討伐戕害同道者?”

“這些人都是各宗門叛徒,或是罪大惡極,本宗曆來收受各宗門的通緝,替天行道!”朱小泉傲然道:“死有餘辜者,還想轉世輪迴?”

全場鬨笑,齊開陽不由為自己的無知臉紅,他眨眨眼,看著五盞人麵燈籠道:“真的一條冤魂都冇有?”

“自然!”

“哦~”齊開陽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本座的【七魂幡】正巧缺個主魂,就是你了!”

五盞燈籠下方的開口吐出一道道魂絲捲來,齊開陽以靜製動,身泛金光。

黑色的魂絲與金光一觸,齊開陽一陣心悸。

他曆來不懼邪魔之法,居然瞬間在黑氣中生起絕望的情緒,暗道好厲害,不愧是專攻神魂的宗門。

專攻神魂的魂絲觸及金光,如冰雪遇烈陽般嗤嗤被蒸去。

但魂絲消融的瞬間再生,且一化為二,二化為四,瞬間分化為千百細絲,結成一張大網罩下。

朱小泉大喝一聲,魂網上現出數百人臉。

人臉亮著詭異的暗黃光芒,一時諸音大作,嘈雜紛亂。

莫說被圍在當中的齊開陽,在場修為凝丹以下的圍觀者,各個心神不定。

更有些人受其感染,捂著耳朵慘嚎。

“聖尊,齊公子經曆尚淺,對鎖魂宗更一無所知……”

“彆急,這點陣仗小開陽都應付不了,往後我就把他關在家裡,門檻都不許踏!”鳳棲煙奇怪地瞄了洛湘瑤一眼,鎮定道:“洛宗主隨我且看就是。”

“是……”

“哎喲~姐姐,你可越來越像慕姐姐了。”鳳宿雲嬌笑著挽起洛湘瑤的玉臂,道:“跟你家好女婿經曆了一回劫難,怎地更擔心起來了?”

“我……天上地下,最想中天池徹底消失的,鎖魂宗高居第一……”洛湘瑤尋了個極合理的理由,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個原因。

正相談間,魂絲羅網發出裂帛般的聲響,被黑氣團團裹住的齊開陽單手舉天跳出羅網。

手心裡一團五彩瑞臨的金光,迷迷濛濛看不清晰。

眾人隻見齊開陽將掌心金光祭在空中。

一聲霹靂般的聲響,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降下,正中朱小泉麵門,將他淩空打落塵埃。

朱小泉隻覺光芒一閃就被一隻砂鍋大的拳頭砸中,摔在地上一身筋骨欲裂。

剛想起身腦門一暈,天旋地轉又是一跤栽倒,哇地吐出口鮮血,還帶了兩枚牙齒。

“孽畜!”朱小泉大怒,抬頭見齊開陽正被黑氣羅網追得左躲右閃。

這一刻後怕不已,幸虧自家法寶裡的生魂仍具靈智,能主動索敵,否則齊開陽乘勝追擊,小命恐怕已交代在這裡。

含憤罵了一句,卻冷汗遍體。

魂絲萬萬千千,齊開陽禦金光飛行閃躲,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

鳳棲煙越看越覺喜悅,笑眯眯道:“看見冇?他不會術法,禦金光行空都行得那麼帥氣!一個小小鎖魂宗的護法,算得什麼?”

“小傢夥晉階清心,對了,是不是世間生靈重現之後,第一位修煉**玄功到這個地步的?”鳳宿雲朝姐姐翻個白眼,道。

“聽慕清夢說,昔年中天池修習**玄功的前輩,有一位修到了六九,小開陽眼下是多少來著?”一提慕清夢,鳳棲煙就一肚子火氣,鼓著香腮恨恨道。

“先前看他行空的樣子笨笨的,是不是四九?叫什麼憑虛禦風?”

“哪裡笨了?冇有飛行的術法,踩金光就是那個樣子。我看就帥得很!”鳳棲煙撇嘴道:“晉階清心,該五九了吧?五九是什麼?”

“我也不知呀,哎呀,到底誰急呀?一會兒不就展示給你看了?”

“說得也是。”

朱小泉調勻了氣息,喃喃自語道:“孽畜的功法古怪!”他雙掌合十再分,掌心裡多了把半透明的彎刀。

刀身如光飄蕩,細看之下並無實體,流淌著各色奇異的光暈。

齊開陽身在半空,一瞥之下見諸色光芒甚是熟悉,正是魔界中見過的七情火。

稍作思索便即恍然,鎖魂宗精擅神魂之術,那麵七魂幡抽取生人魂魄煉製。

那些魂靈臨死之前,定有諸般情緒,或許這把彎刀正依魔族之法製成?

朱小泉又取出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

掌一揚,彎刀消失,他倒提鬼頭刀奔來。

齊開陽一邊躲避魂絲,驀覺眉心發涼,本能地一偏頭。

一縷刀鋒擦過額角,割去叢髮絲飄落。

髮絲離體的瞬間化作灰白色,內蘊的生機被抽乾。

更令他心驚的是,他吃了一驚,隻一瞬間便恢複平常——並非道心穩固,無喜無悲,而是這絲驚彷彿被彎刀剜走。

彎刀剜魂!

齊開陽連退兩步,已被數十柄彎刀包圍,不知那柄是真,那柄是假,又或是全都是真。

他不敢擅動,朱小泉五指一掐,彎刀從四麵八方逼迫而來,唯獨留下一條空隙。

空隙非生路,而是鬼頭大刀淩空斬落的絕路。

齊開陽略一打量,不退反進。

朱小泉見他空著一雙手,鬼頭大刀以劈山之勢斬下!

齊開陽仍渾渾噩噩,隻左右留意著彎刀的線路。

朱小泉大喜,鬼頭大刀直砍在額前!

鬼頭大刀本就是異寶,鋒銳無匹。這一刀力劈山嶽,就是凝丹高人來了,光憑肉身亦吃不下這一刀!

“鐺!”地一聲脆響,朱小泉劈落的刀勢如中金石,手腕劇震,竟被震得虎口崩血拿不住大刀。那一瞬之間,齊開陽額頭似乎有金芒閃過。

齊開陽渾若無事,藉機欺身近前,豎起長腿一旋身,同樣如刀劈落,正中朱小泉頂門,再度將他踢落塵埃。

可齊開陽的危機並未解除,剜魂刀如影隨形而至。

每當他施展靈巧迅疾的身法躲避,剜魂刀便會憑空消失,不一時又將他包圍。

且每一回消失,再現時數量都會大增。

似是收割了齊開陽的情緒,越發強大。

朱小泉被踢得直將地麵砸出個大坑,鳳棲煙撫掌笑道:“想起來了,五九是銅頭鐵臂!小開陽要想點辦法對付那柄彎刀,不知道他看出來了冇有。”

“吹噓他的是你,擔心的還是你。姐姐,你能不能正常點,像個聖尊?”

“我這叫真情流露!你懂什麼。”鳳棲菸絲毫不以為忤,鳳臨天下的南天池聖尊之位,都遠不及她親眼看著孩子成長來得重要。

朱小泉劇痛鑽心,又怒得睚眥欲裂,他喘息著起身,剛纔那一腿踢得他七竅都在流血。

狂怒之下,朱小泉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一個漆黑的符印。

他口中唸唸有詞,漆黑符印離體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九條符文鎖鏈。

齊開陽見鎖鏈來得蹊蹺,伸指彈出一枚金丸。

鎖鏈散發陰寒之氣,將金丸壓製得明滅不定。

齊開陽一下就知這定是鎖魂宗的秘術,九條鎖鏈不擊打肉身,隻攻神魂,見狀又施展身法閃在一旁。

“姐姐,旁的不說,小開陽這點特彆好,就算功法剋製都絕不自大。”

“像不像我?都是我的優點。”

洛湘瑤心中波瀾起伏,麵上卻要裝作若無其事,大都在沉默著。

此刻聽兩姐妹旁若無人地對答,心中暗思:幸好齊郎是慕聖尊帶大,要是交給鳳聖尊撫養,不知道要被驕縱成什麼樣子。

“嗯嗯,就像你現在自吹自擂的樣子,完全一模一樣!”

“去!”

鎖鏈與魂絲鋪天蓋地,齊開陽在間隙中閃躲,自幼苦修的武技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在場漫天神佛,均覺若是自己身陷這樣的彌天大網,有冇有能力僅憑身法遊刃有餘。

“還有什麼厲害的法寶或是功法?有就儘快使出來。”齊開陽身形疾走,忽然一個頓步,眼都來不及眨一下,已斜跳出三丈開外,道:“如果冇有,就該我了。”

話音剛落,魂絲,鎖鏈變得狂暴,似是早就預判了齊開陽閃躲的方位,漫天捲來。齊開陽的退路則被百餘柄彎刀封死!

“受死!”朱小泉清心中期的修為較齊開陽更高,身為鎖魂宗護法,並非浪得虛名。雖受齊開陽兩擊受創不輕,亦捉到些蛛絲馬跡。

魂絲與鎖鏈像狂潮將齊開陽吞冇,危險的念頭剛起,金光大放,一隻巨鐘從魂絲與鎖鏈中不斷長大。

金色的巨鐘中央,齊開陽單手舉天,掌心裡不斷綻放出金光,魂絲與鎖鏈被金光不住地逼退。

朱小泉神情僵住,連吃驚都不能。

他發覺無論魂絲還是鎖鏈,這一刻竟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剜出神魂,斬離七情六慾,反而被一股沛然莫禦的純陽之力包裹、煉化。

更讓他恐懼的是,魂絲與鎖鏈無功,彎刀則像徹底消失了。

漫天金芒中,朱小泉這纔看見彎刀被一隻金丸吞冇,半透明的刀身徹底消失,隻餘一把刀柄。

“這是什麼法術?好別緻。”鳳棲煙一腔喜意終於在此時恢複些許矜持,見齊開陽被金鐘守護奇道。

“他在妙嚴宮新領悟的法術……應該不演算法術,是對**玄功真元的用法。”洛湘瑤道:“青華大帝有一法寶名為金磚,早年隻是個祭起傷人的法寶。其後大帝又幾度煉製,多賦予威能。此寶貴為先天之物,堅不可摧,當可攻可守!”

“啊~我有聽說過,此寶在前代天庭封神之戰後,大帝道成,重新煉化為如意金磚。”鳳棲煙輕輕點頭,道:“**玄功,本就該可攻可守。”

“毀我法寶,怎肯乾休!”朱小泉哀嚎一聲,狂怒已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人麵燈籠飲了精血,皆從人嘴裡滴下鮮血來,一時血腥氣沖天。

“真的冇有一條冤魂?”齊開陽仍是好奇地問一句,身邊一道道的光芒閃出,瞬間在身周浮現數百枚金丸,道:“還是隻要出得起價錢,都可以從鎖魂宗買命?”

朱小泉滿身殺氣,哪裡聽得清齊開陽說什麼?

僅察覺魂絲與鎖鏈不隻是被金色大鐘煉化,且被牢牢粘住,想抽離而不可得。

他明白自身功法為齊開陽所剋製,仍自信憑藉更高一級的修為,與拚著真元大損噴出的精血之力,足以破去他的玄功。

事實如他所料,小山般的金鐘被人麵燈籠嘴裡的鮮血融化,不一時縮得僅有一人大小。

鮮血蝕得金鐘上千瘡百孔,魂絲與鎖鏈趁機穿過將齊開陽五花大綁。

齊開陽掙了掙,魂絲與鎖鏈都不似實體,雖身形自如,卻怎麼都甩不脫。

朱小泉大喜,手掐法訣喝道:“以吾魂,鎖爾魂!”

魂絲與鎖鏈不住地滲入肌膚骨骼,齊開陽身形一如從前。

魂絲與鎖鏈入體,本該被鎖拘神魂,生生抽離肉身。

其後齊開陽的肉身該迅速地剝去生氣而老化。

朱小泉發覺魂絲與鎖鏈都被吸走!

不似先前被玄功煉化,而是正被大口大口地吞食。

“我就是試一下。”不待朱小泉反應過來,一股龐然神念自齊開陽體內蔓延而出,徹底將魂絲與鎖鏈斬斷。

數百枚金丸像被強壯的手臂握住大力擲出,隻在一瞬間。

應對大道天罰的招式,齊開陽已純熟無比。

飛擲的金丸如強弓勁弩發射,破空的銳嘯聲未至,金丸已至。

朱小泉還來不及慘叫,就被數百金丸吞冇,一切歸於虛無。

失了主的人麵燈籠,六隻露出狂喜的厲色,一隻則悲聲大哭。

齊開陽向那隻大哭的燈籠點點頭,大哭的燈籠人麵亦點頭迴應。

少年彈手甩出一枚金丸將之淨化。

舉重若輕地力勝強敵,齊開陽向文蝕玉道:“勾結魔族?對不住,有文長老在此,在下愧不敢當。”

揶揄聲中,齊開陽跳回鳳棲煙身邊,南天池之主笑意妍妍,道:“是非曲直,三言兩語說不清。此間事了,開陽,隨本尊回南天池。對了,三月之後,南天池舉辦星軌洗籌大典,列位代為通傳自家宗門一聲。願來者來,本尊與舍妹在南天池恭候列位法駕。”

縱然有心攔阻,鳳棲煙親身在場,持離地焰光旗烈焰煌天,上去不過自取其辱,隻得目送一行四人駕雲光離去。

在場亦有南天池旗下門人,如付青龍就在場,鳳棲煙連看都不看一眼,將他拋在當場。

“托大乾什麼?”齊開陽被魂絲與鎖鏈入體,鳳棲煙多少心有餘悸,離去百裡不由出聲埋怨。

“洛宗主多番告誡,遇鎖魂宗要加倍小心。”齊開陽朝洛湘瑤擠擠眼,見美婦道貌淡然,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中暗笑,道:“我就是想親身試試他們的功法底細。”

歸來與獲勝的喜悅很快過去,齊開陽小心翼翼道:“那個……霜綾和茵兒怎麼冇來?”

“她們教程慢,我們兩個趕來快些。”

鳳棲煙隨口一答,哪是齊開陽真正關心的?

急得抓耳撓腮。

偷看鳳宿雲,她嘴角掛個神秘笑意,莫測高深。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東西,姐妹倆是誠心要他一路提心吊膽。

“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好,都熬過去了。托聖尊和鳳姨鴻福,又多虧洛宗主幾番捨命相助,總算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麼?我問問你,逢凶化吉包不包回來以後?出門前你答應過我什麼?出門後你又是怎麼做的?回去好好給我說清楚!”鳳棲煙笑吟吟地瞪了齊開陽一眼,道:“不用你幫洛宗主說好話,洛宗主一樣要挨罰!”

“這……遵旨……”齊開陽想著還真有些害怕。

這段日子想必柳霜綾與洛芸茵冇日冇夜地擔驚受怕,尤其柳霜綾,就怕自己以身犯險。

身入道隕窟自己雖有很大的把握,並非一時衝動,仍是惹人擔心的舉動。

“遵旨?你有那麼乖巧就好咯。”

鳳家姐妹的雲光行得好快,不多時就回到南天池。

天池之頂仍是銀裝素裹,卓然不群。

比起道隕窟裡的死一般靜寂,齊開陽恍若隔世。

雲光剛向搖曳閣降落,兩條熟悉人影早立在院子裡,翹首以盼。

“霜綾,茵兒。”齊開陽大喜之下,笑中帶著些悻悻的不好意思。

“壞人。”洛芸茵乳燕般投入懷中,溫軟的嬌軀全貼了上來。珠淚墜落,幽幽埋怨,額頭卻忍不住在情郎胸膛上磨蹭著。一時落淚,一時笑。

柳霜綾娉婷行來,任情郎攬住腰肢,幽幽歎了口氣,道:“平安回來了就好。”

天地僅剩三人,洛芸茵抬起螓首時,三人才覺院子裡空空蕩蕩的。

鳳家姐妹與洛湘瑤在屋裡落座,桌上亮著一盞燈。

燈火搖曳,燈焰嗶嗶啵啵地燃燒,似旺盛的生命力。

“我們進去說。”齊開陽攜著柳霜綾與洛芸茵在鳳棲煙身前站定,道:“你們隨我。”

“我……”齊開陽張張嘴,仍是叫不出口。

齊開陽當先拱手長揖,屈膝下跪。

磕一個頭,保持跪姿直起上身,磕第二個頭,如是三叩。

柳霜綾與洛芸茵不明所以,隻隨著情郎而為。

“傻孩子,起來起來。”鳳棲煙眼角含淚,扶起齊開陽與二女落座,道:“行這些大禮做什麼?可憐你從小到大,我什麼事情都冇有做。”

“要的。”齊開陽放下心事似地長喘一口氣,道:“從前總覺得缺了些什麼,現下,我什麼都不缺。無論曲寒山還是南天池,都是我的家,除非聖尊不要我了。”

“哎呀,姐姐不要你,鳳姨要你。”鳳宿雲嘻嘻笑道:“好啦,婆婆媽媽的事情,以後扯上幾萬年都行。快說,這一趟你怎麼胡鬨的?姐姐好給你們兩個定罪。”

齊開陽將這一路經曆說來,隱去洛湘瑤身中蠱毒與身負密旨一事,其餘說得钜細靡遺。

說到兩人被困在道隕窟口,自己感應到慕清夢留下的真元痕跡,這才跳下。

“娘,你怎麼不把齊哥哥拉上來?”齊開陽活生生就在身邊,命燈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洛芸茵仍心驚膽跳地埋怨著。

“娘也想不到他突然就跳進去了。”洛湘瑤一點愛女的鼻尖,轉過目光不敢與她對視,道:“道隕窟裡像是另一個世界,有界域隔絕,我強拉的話,非將他拉做兩段不可。”

“洛宗主要是再慢一點,我真就被劍光與界域之力分做兩段。”齊開陽抽抽嘴角,略覺後怕,又說起道隕窟中的世界。

兩人所遇或許隻是道隕窟中的一角,已讓四女聽得連聲感歎。

即使以鳳棲煙的眼界與修為,都覺毫無把握。

一直說到終於從空中降落幽冥地府,來到孽鏡台前。

齊開陽說到這裡,就覺心口堵得難受,越說嗓音越啞。

一來是中天池往日的遭遇,慕清夢竟被逼得不得不走上這條【絕路】。

二來六道輪迴前無數先輩魂飛魄散。

三來近日常常在想,慕清夢是怎麼得到玉凰丹的?

想到這裡偷瞄鳳棲煙。

玉凰丹是隨她降生時就在腹中先天孕育的至寶,怎麼會落到師尊手裡?

看兩人的關係不睦,多半不是達成了什麼條件贈送。

要說師尊把玉凰丹騙走又不全像,否則必然心懷愧疚。

在皇宮時師尊對鳳棲煙可冇一句好話。

至於鳳棲煙對師尊的態度更不用說了……

“地府空空蕩蕩,幽冥之主不知所蹤,我們去了孽鏡台。”洛湘瑤接過話頭,將孽鏡台前所見如實說了一遍。

其間鳳棲煙不住冷笑,咬牙切齒,怨氣大得快衝破了天際。

聽得郎君出身,柳霜綾與洛芸茵驚喜交加,更駭得合不攏嘴。怪道初來南天池就能受許多天大的恩惠,激動之下,更不知所言。

“洛宗主,地府既毀,孽鏡台當失了靈力。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孽鏡台自家照不出來的吧?”

“齊公子一心想知身世,妾身自以真元助一臂之力。”

“哦~”鳳宿雲挑了挑眉,露出個不易覺察的神秘笑意,道:“後來呢?”

不及眾人緬懷過去,齊開陽定定神,將破損的大道降下天罰說起。

其間說到慕清夢,鳳棲煙每每都要搶白幾句。

直到兩人藉由日晷逃出生天,這才閉口不言。

“上千的天罰?”鳳棲煙一拍桌案,惱怒道:“慕清夢犯的錯,與小開陽有什麼乾係?小開陽當日能知道什麼?這大道稀裡糊塗,純是找茬!改日我若見到,非教訓教訓不可!”

“好啦,孩子都回來了,要冇有那些天罰,我看還冇有當下的修為進境呢。”鳳宿雲勸說一句,蹙眉思索道:“倒扣舊天庭維持地府與大道不潰。唔~地府裡都是陰氣吧?你們怎生熬過來的?”

“我能吸收陰氣化為真元,毫無影響。洛宗主就苦了,若不是丹藥帶得足,真元必枯竭不可。”齊開陽搶過話頭,道:“還要多謝鳳姨的芝麻脆餅,否則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丹藥啊~”這一回鳳家姐妹對視一眼,各露出個瞭然的神情。鳳宿雲伸手道:“當日讓你留著,冇錯吧?現下還我。”

齊開陽忙取出脆餅雙手奉還,鳳宿雲接過手一招,脆餅上的芝麻又凝聚成半根簽籌收了,道:“算出你有一劫,鳳姨的法寶也要遭一劫,才暫時借你一用。嘻嘻,不是小氣,這東西與我性命攸關,真送不得。”

“這麼好的寶貝,真有點捨不得。”齊開陽咧嘴一笑,坦然道。

“你自己比它好,還捨不得什麼?”鳳宿雲道:“現下明白你師尊的苦心冇有?不讓你學道法,不讓你用法寶。你自是先天至寶,還要什麼法寶?什麼法寶及得上你?至於那些花裡胡哨的道法,都不及對**玄功的體悟與靈活運用來得強。讓你專心致誌,這條路是絕冇有錯的。”

“專心修習**玄功,小開陽,今日高你一級的修士全不是你對手。我倒真想看看你修成**,凝丹圓滿之後,是怎麼擊敗天機聖人的。”鳳棲煙讚許道:“前代天庭二郎真君以**之功,天機中期之下無敵手,天機後期都不能穩勝於他。你的出身與天姿遠在他之上,九轉定然可期!”

“**玄功……玄功九轉……”齊開陽喃喃自語間,滿心期冀。

“前代天庭裡生靈全無?僅留下維持大道不滅的陣法?”

“嗯。師尊去過那裡,所有維持陣法所用之物分文未取。想來隻取了些適用的功法走。”齊開陽轉目柳霜綾與洛芸茵,道:“初到妙嚴宮,就猜想該有道統留給後人纔是,結果一無所得。紫微垣裡也一樣,紫微心經到了茵兒這裡。不知道霜綾以後能修哪一位的功法。”

“城府太深!她早就盤算好了。”鳳棲煙恨聲,說的當然是慕清夢。

“或許叫深謀遠慮?”鳳宿雲嘻嘻笑道:“怎麼樣?姐姐,往後的路你考慮好了冇有?”

“不二之選就在眼前,傻子纔要多想。”鳳棲煙一挺胸,傲然道:“小開陽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

雖在預料之內,齊開陽仍是感動得無以複加,一時不知說些什麼感謝的話,期期艾艾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來領罰。那個……洛宗主是受我拖累,不怪她,若要責罰,我一併受了就是。”

“我有什麼好罰的?”鳳棲煙將自家輕輕揭過,道:“霜綾,茵兒,你們兩個好好罰罰他,否則往後他更加無法無天,膽大妄為!”

“是。”

“一定!!”

柳霜綾答得溫柔,洛芸茵氣得牙癢癢。齊開陽腦殼一抽,心想這一回怕真的冇那麼容易過去。

“還有一件事你冇有說。”鳳棲煙笑吟吟地看小情侶們鬨情緒,忽而麵容轉冷,道:“你還冇有說我座下的人,究竟乾了些什麼。”

齊開陽一驚,鳳棲煙並未因自己平安歸來,就將前事忘卻。

待自己的寬容,與待他人完全不同。

對齊開陽而言,此事兩難。

付青龍領了法旨,陽奉陰違,齊開陽本身並不記恨。

糟的是付青龍的抗旨行為,若不嚴懲,鳳棲煙往後如何禦下?

難的是南天池受排擠三千年,座下的宗門積怨已久。

鳳棲煙修為高不假,但人心這種事,不是光憑修為就能凝聚。

齊開陽定定神,道:“我不會說,就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哦?”鳳棲煙饒有興致地道:“為什麼?”

“在昏莽山,我親眼所見三家天池如何待南天池。洛宗主說這種狀況自師尊入道隕窟始,已有三千年。他們不歡迎我,希望我從此消失,是人之常情,有他們的道理。”齊開陽道:“我始終都是南天池的一份子,他們不知,我知。我不是什麼悲憫聖母,要體諒想害我的人。我是為南天池計,為……聖尊計。若依例而罰,付青龍當死。唯願顧念南天池這些年不易,尤其是下麵的人,倍加艱難,請聖尊稍作體諒。罰,不若重新收服人心,振奮南天池。”

鳳棲煙目光越聽越亮,滿懷期望聽到聖尊二字,又露出不加掩飾的失望。

“人傢什麼都為你考慮,不想你變成個光桿聖尊。你還計較個稱謂,真是……受不了你……”鳳宿雲撇著香唇,嘖嘖連聲道:“哎呀,不要急啊……害羞啊……”

“涉及南天池政事,妾身等不便在此。”洛湘瑤憋著笑,朝愛女與柳霜綾連使眼色,道:“先行告退。”

“嗯。我還有些話想對聖尊說,你們先回去。”

鳳棲煙聽得齊開陽毫不見外,已把南天池視作自己家,一點不悅消退得無影無蹤。

待三女離去,道:“小開陽說得很好,就是……嘻嘻,我不是什麼庸懦無能之主,三月之後就見分曉。”

“聖尊聖明。”齊開陽大讚道。

“你有什麼話那麼隱秘?說來聽聽。唔~你不用瞞著我們,有什麼就說什麼。想讓人知道呢,我幫你說,不想讓人知道呢,一個字都不會泄露出去。”鳳棲煙似乎預感到齊開陽將坦誠什麼,揶揄著笑意道。

“是有件事,那個,洛宗主跟我已定情。”搶在鳳家姐妹歡聲大笑前,齊開陽急急道:“湘瑤身中範無心神魂禁製,在道隕窟外為了幫我公然抗旨。範無心並非寬宏大量之人,我真的冇有辦法,幫幫我……”

“還有這種事?範無心親手下的禁製?”鳳棲煙凝重地蹙著眉問道。

“是!親手下的!”齊開陽怒目切齒恨恨道。看後續加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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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棘手,這事急不得,要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鳳棲煙話音剛落,九天之上飄飄渺渺傳來玉音,穿透了易門的法陣,與小屋裡鳳棲煙親手佈下的靈光:“鳳姐姐,來見見我家弟子,你不反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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