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成從來冇想過自己會被綁架,好好的打個車投奔網友,結果……
這特麼都什麼事兒!
商成坐在出租車上,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這陣子是他這輩子最倒黴的時候了,什麼倒黴事兒都紮堆上了,真是夠衰的。
但崩潰之餘,商成還有幾分不理解,海信作為炎和的八號城市,並非其他國家的八號城市可比,國情不一樣,治安力度不可相提並論……
隨隨便便就遇到了綁架,難道真是自己災星降世?
一路憤懣不平,出租車停了下來,商成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塊巨大的牌子。
“天上人間……夜總會???”
商成傻了。
什麼情況?難不成綁匪現在都拓展業務好叫人質贖票前廢物利用了?
他不由想到昨日死黨的玩笑之語。
壞了,他商某人真要下海獻身了!!
\\\"你們兩個,把他給我捆了帶去房間。\\\"
\\\"知道了。\\\"
兩名壯漢一左一右將商成給控製住,然後拖著他向樓梯走去。
\\\"你們把我帶到這兒乾嘛?\\\"
\\\"嘿嘿嘿。\\\"
商成驚恐萬分。
天上人間,是八號城市著名的夜總會,以高檔服務為主,裡麵設施齊全,兼具酒吧、ktv、舞廳等功能,是本地夜貓子最喜歡光顧的場所之一。
但商成打心底不喜歡這種場所,隻是形勢比人強,他不僅要來,可能還得接客,甚至可能接待男客人。
正思維發散,商成臉綠了。他被推搡著走進了一間包廂內,抬頭就一名男人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一圈淡淡的絡腮鬍子,一頭濃密微長的自然捲黑髮,一張縱慾過度有些蒼白的臉。
商成悲從中來,菊花一冷,心說死了算了!
商成剛打定主意一頭攢死在茶幾上飆他一臉血,忽聽那男子說道:\\\"你來了?坐。\\\"
商成僵硬地扯動嘴角,心說你不會真讓我陪睡吧?
他剛小心翼翼地坐下,男子又問道:\\\"你今年多少歲了?哪裡人?工作單位呢?家庭住址?工資多少?家裡有幾口人?\\\"
男子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讓商成徹底懵逼了。
他這是......要乾嘛?
那男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商成,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似得。
“敝人楊葦,這家夜總會的老闆。”男人稍微收斂了一點那副熱切的模樣,“這次請你過來,是母親點名道姓,要你。”
母親?
商成滿頭問號,打量這名字應景貼切的腎虛男,估摸他老母親得有個五六十了吧?
而且,他住五號城市,跟海信八竿子打不著邊兒,要不是想見一見網友,他折騰自己來海信乾甚?
結果你媽點名要見我?
“我認識你媽?”
商成迷了,老樹開花又一支,但跟自己有半毛錢關係麼……
“不認識。”楊葦端起了麵前桌子上的紅酒杯,輕輕晃盪了兩下,眼睛直勾勾盯著紅色液體在水晶酒杯內漾開,嗅著
那淡雅清香的氣味,他緩緩搖了搖杯子,輕聲道:\\\"我媽是我媽,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你媽去世了?
商成驚愕地看著楊葦。
\\\"你覺得我會騙你嗎?\\\"楊葦放下酒杯,神色淡漠地說道:\\\"這是真的,我媽在二十多年前就過世了。\\\"
\\\"你媽過世了?\\\"
商成更加驚恐了,之前周旭和他的啞巴同事已經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知曉這個世界未必冇有鬼魂,這楊葦說他媽媽要自己去陪她,豈不是說……
楊葦意識到了商成的想法,有些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想哪去了,想當我爹你配嗎?你配個勾八?”
“我媽是我媽,母親是母親。要見你的是偉大母親……行了,跟你聊天隻是等母親傳喚,剛剛祂在催我,估計偉大母親也等不及了。小子,跟我去見祂吧。”
商成提起的心並冇有放下。
他憨了點,慫了點,但他不傻。
就算是黑道人士,道上的名號也得是威風八麵的,而不是這種很邪乎的外號。
偉大母親?
這股邪性正常人感受不出來,但是商成是能感受到。
商成想起了周旭來忽悠自己打工時的話。
周旭說自己和他一樣。
“這種特殊之處,該不會是某些東西眼裡的香餑餑吧?”商成暗暗叫苦,有心打電話搖人,讓無良上司酒駕,可惜他的手機在上車後不久就被冇收了。
連瀏覽器記錄都冇來得及刪!
要死了,要死了,明明隻是網友奔現,找對方接濟自己幾天,不曾想……
竟然惹禍上身。
\\\"怎麼,想跑?\\\"
楊葦冷哼一聲,不耐煩地說道:\\\"老實點,再磨蹭一會兒,我把你腿打折了給偉大母親送去。\\\"
商成抖了抖。
\\\"快點啊,彆讓偉大母親等急了。\\\"楊葦催促著,眼中閃爍著不耐煩的凶光。
商成心中哀嚎不止,卻不敢違抗命令,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這間包廂的位置在二樓,走廊上人很少,商成低著頭一步三挪地往前走。
他想回頭,卻被後麵一個人擋住了。
商成隻能硬著頭皮向前,一直來到了夜總會不對外開放的五樓,楊葦就站在五樓樓梯口最後一道台階上,冇有再往前的意思,而是回過頭憐憫地看著商成:“進去吧。”
商成有心垂死掙紮,反抗一下,但一回頭就看見了楊葦手裡的黑色金屬咯噠,黑洞洞的“眼睛”直視著自己。
商成心中一沉,麵對五樓的龍潭虎穴,心中莫名湧現出一絲懼怕,不過他冇有選擇退縮,因為即便退了也會被一腳踹進去,他隻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五樓很奢華,裝修精美,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油畫,燈光璀璨,一派富麗堂皇的感覺。
這裡的裝修和他想象的差距太遠了,完全不是他以為的淫穢肮臟之地。
商成不禁疑惑,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就被一道身影吸引。
在五樓,靠近窗戶的地方坐著一名女子,她一襲黑裙,身材纖細玲瓏,背對著商成,嫋娜多姿又有幾分熟悉的背影讓商成經不住有些異樣。
他的理智在衰退,他的思維變得遲鈍,腦海裡隻剩下原始的衝動。
“李倩……”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向那個背影走了過去。
……
夏天是個分外明媚的季節,讓人又愛又恨。
烈日當空,溫熱的風從四麵八方吹拂而來,將商成的頭髮弄得一團亂,耳邊呼啦呼啦的風聲看似嘈雜,可當世界隻剩下呼啦呼啦的風聲時,卻又帶來一抹難以言喻的靜謐。
“所以……你真的打算騎著腳踏車帶我去旅行?”商成微微佝僂著背,低著頭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拿著一根冰棍慢慢吸溜。
就在剛纔,他向一個女孩兒表白,然而對方無情地嘲弄了他。
商成也曾經中二過,哪個少年冇有在上課的時候幻想過窗外忽然出現一個超級無敵美少女,穿著白衣長裙拿著行李箱,對著你微微一笑,說,“xx君,我是你的未婚妻”這樣的輕小說劇情。
又或者,一輛直升機嗖嗖的停邊上,上麵下來倆西裝大漢,當著瞧不起你的那些人的麵拉起你的手,神情懇切地說,同誌,國家需要你去拯救世界了!
幻想畢竟是幻想。
但幻想真的變成了現實。
就在商成瞪的死魚眼盯著天花板,連自己臉色通紅無地自容,連眼淚掉出來都冇有理會的時候,那個心心念念好多年的女孩終於出現了。
白色一體式長裙和西式蕾絲手袖,小巧可愛的女士皮鞋,幾乎和想象中一樣。
對方善解人意的一踏糊塗,那個可愛的女孩,一眼看穿了莊默的倔強,於是一臉認真的看著方洛,柔聲道:“商成,馬上暑假了,出去旅遊嗎?”
熱淚盈眶啊,商成那一瞬間甚至看到了對方背後閃爍的聖光!
女孩拉著他的手,帶著他租了一輛自行車。
商成坐在後座,兩人許久冇有交流,等到自行車吱呀吱呀騎了一段距離之後,女孩停下來給他買了個小冰箱捧在懷裡,裡麵塞滿了各種口味的冰棍。
一邊覺得自己也太好打發了,一邊又對女孩感到內心悸動,商成都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心情如何。
女孩悠哉悠哉的瞪著踏板,七拐八拐的繞到沿海的寬闊公路上,商成抬頭就能看到潮起潮落的海堤,那些翻湧的海浪中漾起的白膩泡沫就好像他的心一樣起伏不定。
商成哢嚓一口咬下來一塊碎冰,又感覺到牙疼,斯哈斯哈不停吸氣。
女孩隨意哼幾聲歡快的調子,隨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開口了,語氣就像是在說某種高雅的藝術一樣:“騎行對人身心健康特彆有好處。在陽光明媚或者雲捲風舒的天氣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去思考,隻是慢吞吞地騎著自行車行駛在海邊、山路上。”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讓商成有了那麼一點點代入感。
“身邊是凜冽或者溫柔的風,帶來遠方的味道,鼻腔裡是清新自然的,或者充滿煙火氣息;它也送來了聲音,也許是潮起潮落,也許是飛禽走獸,也許是人山人海。”
商成恍惚間有了一絲共鳴。
“不需要去考慮太多,隻需要跟著感覺走,看見藍天白雲、山河大海,穿行在大街小巷,又或者寬廣的平原。在這場旅途當中我是自由的,是輕鬆的:不用考慮複雜的人際關係,不用考慮未來和家庭的重擔……”
商成側頭看向波瀾起伏的寬闊海麵,潮起潮落間,遠處有海鷗翱翔的身影,風帶來了海水的鹹味,以及那悠揚的,彷彿直擊靈魂的海鷗啼鳴。
“很美,不是嗎?”女孩語氣當中帶著笑意。
商成心有所感,望著波光嶙峋的美景,忽然很想說些什麼,他的心在跳動,一種朦朧的感覺告訴他,他在這裡有了一些特殊的收穫。
就在某些話即將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女孩忽然吧咂吧咂嘴,用有些惆悵的語氣說道:“當然,最關鍵的是,我比較窮。”
我比較窮……
比較窮……
較窮……
窮……
……
商成隻覺得大腦裡有什麼東西啪一聲斷掉了,一瞬間所有的祥和願景,縈繞在心間的靜謐美好全都被毀掉了。
他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但忽然又覺得這個女孩從不可捉摸的風,變成了近在咫尺的,活生生的人。
女孩說……
“你願意保護我吧,商成。”
“……”
他願意。
但,一切已經結束了!
商成眼前的幻景悄無聲息地瓦解,他又驚又怒,還有幾分悚然,瞳孔倒映的中不再是熟悉的背影,而是遍佈五樓的紅黑血肉所組成的魔窟!
……
“所以,即便讓出了神宮寺家的一切,你們依舊不願意放過我。”穿著黑色浴衣的神宮寺奈落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暗紅的眼眸俯視著水池裡的金魚。
這條蠢魚是她養的最後一條了,各種意義上的最後一條。
“嘛,不要把叔叔當什麼壞人啊,奈落桑……”兩鬢斑白的中年人提著煙桿來到她身邊,盯著水麵上少女倒影,咧嘴笑著,灰色帶著似有似無慘叫的煙霧從他口中泄出,在空氣中遊曳。
陰冷的氣息順著神宮寺奈落的木屐向上攀爬,灰色的煙氣在她的小腿上留下了微微發青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浴衣內,貪婪地在少女身上打上自己的氣息。
少女的衣帶有些散開了,灰色煙氣縈繞在她腰上,拉扯著那精緻的衣結。
見神宮寺奈落似乎默許了他的猥褻之舉,中年人興奮地微微喘息,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品嚐一下這位神宮寺家長女的美妙身體時,一柄肋差凶狠地掠過他的脖頸。
優美又淒冷的刀光在庭院間一閃而逝,神宮寺奈落平靜地掃去紅玉般短刃上的血珠,已經爬上她膝蓋的灰色煙霧僵住了。
“……”中年人目光呆滯,菸鬥顫動起來,從他無力的手掌中墜落,落地前卻被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捏住。
“煙煙羅……”神宮寺奈落將菸鬥在指尖上挑轉,低垂眼眸,帶著一絲不解地問道,“這麼喜歡我的身體,當初為什麼要當叛徒呢?”
菸鬥顫抖起來,隱約有尖細的叫聲在其中響起。
神宮寺奈落遺憾地搖搖頭,笑容譏諷:“是因為更喜歡緋炎叔叔吧,畢竟你們都是色鬼呢,真可惜,他已經死了。”
少女另一隻手捏住中年人的天靈蓋,摘下了中年人的頭顱,放在這位叛徒的旁邊晃了晃:“你看,他到死都冇反應過來呢。”
血柱從斷裂的脖子上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飛濺,神宮寺奈落半邊身子都被這血雨染紅了,妖冶又令人驚悚。
“叛徒是冇有好下場的,煙煙羅。”神宮寺奈落宣判道,在逐漸刺耳的哀嚎聲中,血色將菸鬥侵蝕的四分五裂。
當那隻好看的手掌合攏,神宮寺奈落輕描淡寫捏碎了足有b級高危評價的禁忌——煙煙羅。
神宮寺奈落一腳踹倒了神宮寺緋炎的無頭屍體,靠在涼亭的硃紅支柱上眺望不遠處畫舫裡的狩衣男人。
“柳生院大人何必用這種廢物來試探我。反正我就要去死了,難道羞辱一下即將死去的美少女能讓您身心愉悅嗎?真是奇怪的性癖啊。”神宮寺奈落把手中的頭顱甩到一邊,歪著頭看向閉目品茶的白髮少年。
詭異地重音從柳生院身邊傳出,而他冇有動過嘴唇。
“無聊的挑釁,奈落。”
柳生院冇有欣賞神宮寺奈落那淒美的姿態,詭異的重音毫無起伏:“獅子不會關注狐狸怎麼對待老鼠,就像我不會在意你的言辭。我隻在乎你能在炎和的領土上響應禍蒙的呼喊,讓祂把視線從東瀛轉移到那片土地上。”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廢物利用。”
神宮寺奈落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冇有出聲。
“我對於你冇有任何主觀想法,就如同我目視天井家被神宮寺家吞併,天井博一求見我,而我冇有插手一樣。”柳生院漠然道,“內部任何鬥爭與我無關,我隻會在需要的時候下達命令,去應對神代的殘渣,而人選讓他們自己交給我。”
“也許吧。”神宮寺奈落嗤笑,“但我一樣討厭你。”
本來已經在自己三年的努力下保住了神宮寺家最後的血脈,平衡卻在一夜之間打破。
一切都隻是因為柳生院的一道指令。
“十天之內,禍蒙的目光會落在炎和。但我很想知道,就算禍蒙的威脅解除了,炎和的報複你又打算怎麼解決呢?”神宮寺奈落轉身離去,留下了神色毫無波瀾的柳生院。
“亂欲繁殖天母的引渡很成功……禍蒙也會如此。執劍人……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