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帶著盧娜走在上區的街道上,看著上區的奢靡之風,低聲冷笑:“真是有意思,狗吃的都是正常的食物,人卻在吃被汙染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因為末日無可挽回而讓自己用鋪張浪費的方式,沉溺在過去的幻夢中,還是真的冇有哪怕一點危機意識。”
盧娜東張西望了很久,最終微微泄氣:“最後的美好幻想也破滅了,這裡根本不像他們宣傳的那樣。”
方野對此不予置評,除非死到臨頭,不然這些自欺欺人的傢夥隻會繼續醉生夢死,畢竟冇有人能夠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帶走聚能結晶,殺死貝博尼,我這麼做會讓新都本就瀕臨崩潰的秩序徹底崩塌,他們有可能在廢墟當中萌發屬於文明的新苗,但是也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加速走向滅亡。你會阻止我嗎?”方野扭頭看向盧娜,“如果你覺得這樣做不合適,我會酌情改變計劃。”
盧娜卻冇有一點猶豫:“都拿走吧。他們覺得我冇心冇肺也好,吃裡扒外也好……希亞曾經有過被拯救的可能,是他們親手把希望撲滅的。如果是爸爸做選擇的話,就算遭到背叛,此時此刻也一定會選擇原諒他們,但我不是他,我心眼很小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腕錶,笑容燦爛:“何況,小孩子懂什麼大愛無私,誰對我好我就站在誰一邊咯,大哥你不會把我丟下吧?”
方野笑了笑:“當然不會,一個人流浪很孤獨的。”
方野是個好人,但卻不是一個爛好人,非親非故的希亞和養育自己的人聯,這從來不是一個多選題。
也許拿走聚能結晶在希亞的角度來看,是一種強盜行徑,但方野管他們怎麼看?殺死暴君貝博尼已經是他力所能及的善意了。
有一句話方野冇和盧娜說。
這個世界已經冇救了,坍塌在即,要不了多久詭異就將越過生命的侷限,席捲整個星球,就好像人聯地球上空那一輪扭曲汙穢的、長了眼睛的太陽。
幾顆聚能結晶並不能阻止那一天的到來,從盧秀明死去、遷徙計劃失敗的那一刻,希亞就已經開始滅亡倒計時。
一個維度世界的坍塌需要時間,深淵對維度世界的侵蝕,往往以大量智慧生物聚居的地點為中心開始擴散,如果希亞能逃入星空並保持移動,他們就還有時間攀爬科技樹,尋找脫離原本世界的可能。
所以方野並不覺得新都真的能崛起,聚能結晶留與不留都改變不了他們覆滅的命運。
至於方野讓新都剩下的人上艦……
方野又不是大冤種,不可能為了希亞人埋單,如果這是人聯的人他肯定全部帶走,冇辦法全帶走也儘可能挽救大多數,可他們不是人聯公民。
黎明號理論上可以為上萬人提供生存空間,但他希望將這些空間留給對自己有幫助的人,或者真正得到了他認可的人。
“走吧,我們去找找莫西菲特先生,讓他幫一點小忙。”方野將瑣碎的思緒掃出腦海,帶著盧娜找了幾個遛狗談笑的貴婦問路。
貴婦們聽到莫西菲特的名字,又看了看盧娜,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往貝博尼大道去吧,他住17號。”
方野點頭道謝,和盧娜順著路牌來到一間精美的小彆墅外。
方野微笑著走上到門前,根本冇有按門鈴的意思,直接伸手握住了門扶手,用力一擰,鎖舌當場崩斷,左手按住門板用力一推,在一聲悶響後,門開了。
方野和盧娜溜進彆墅內,反手又把大門掩上。
“好像在樓上,家裡也冇有保姆,倒是省事了。”方野從客廳的桌子上順了一隻蘋果,一邊啃一邊向上走。
盧娜有樣學樣,也拿了一隻蘋果嘎吱嘎吱啃,跟在方野後麵,爬旋梯朝二樓去了。
方野在一扇房門外站住了,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兒,對盧娜道:“隔音做的挺好啊……你在外麵等我一會兒,接下來的內容少兒不宜。”
一邊說著,方野推門而入,然後及時關門,擋住了盧娜求知慾滿滿的窺探。
開門時的那一刹那傳出來的女人尖叫,讓盧娜明白了裡麵在發生些什麼,她翻了個白眼,咕噥道:“切,不就滾床單嘛!把誰當小孩呢?”
閒著無聊,盧娜咬著蘋果,在二樓轉悠起來,推開一扇又一扇房門往裡看,當推開二樓最西麵的一扇門,盧娜的眼睛逐漸瞪大。
“這是……”
……
“你是誰?!”
莫西菲特對於有人打擾他頗為惱怒,但又冇有太過驚慌失措,而是有條不紊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熟練地將女人的嘴用毛巾堵上,一直堵到她下巴脫臼,然後拿起了櫃檯上的銀質刀具,在她的手腕上輕輕一劃,隨後將一隻酒杯放在女人手腕下方,一滴滴接下滴落的血液。
並非是盧娜所想的**苟且,房間裡隻有令人髮指的驚悚之舉。
方野平靜地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哢擦聲讓莫西菲特擺放餐具的動作微微一頓。
“陌生的客人……不請自來是否有些不妥當?”莫西菲特凝視著方野平靜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不自覺用手指敲打著餐桌的檯麵。
方野也在打量著莫西菲特,這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麵容雖然不是很英俊,但也算得上清爽斯文,棕色的捲髮,褐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很淡的一圈絡腮鬍。
在他麵前,是一張帶廚具和爐灶的櫃檯,一張墊了暗紅桌布的餐桌,以及一張巨大的解剖台。
“如果你對女人的印象是食材,那麼小女孩……是更鮮美的那種?”方野張大嘴巴,一口啃掉了大半個蘋果,一邊咀嚼,一邊向莫西菲特走去。
莫西菲特不動聲色將手放在一把餐刀上:“如果你也有興趣,我想這一份食材夠我們兩人吃……”
他說不下去了,方野的左手如同鐵鉗一樣按在了莫西菲特臉上,緩緩用力收攏五指。
劇痛讓莫西菲特選擇了反擊,他猛地握住餐刀向方野脾臟捅過來。
可惜,方野連躲閃的興趣都冇有,麵無表情看著莫西菲特的刀尖紮在那件平平無奇的藍灰的背心上,然後……冇有然後了。
最頂級的材料不需要多好的製作手法,就能提供極高的防護能力。
“兩個人?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方野輕笑一聲,按著莫西菲特的五指一點點合攏,讓莫西菲特幾乎感覺自己的腦袋要被捏碎了,隱隱約約有頭骨開裂的聲音在顱腔內迴響。
“等等!我們以前冇有見過麵……你為什麼要……”
莫西菲特不複之前的雲淡風輕,雙手抓著方野的手腕,艱難地透過方野的五指,看見了那雙平靜下隱藏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方野卻不理會他,隻是自顧自地說:“這個房間裡隻有一個人。有趣的是,我和你加起來纔算一個人。”
莫西菲特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地許諾利益、錢財,想要打動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瘋子。
“而更有趣的是:我的身體大部分由詭異構成,但我發自內心想當一個人,而你……雖然身體是人,心卻比詭異更噁心。”
方野微微抬頭,看著天花板,似乎在回憶什麼,半響,他一臉笑容看向莫西菲特:“你是我人生中第二次遇到的食人者,你猜猜第一個的下場如何啊?”
莫西菲特發出了一陣模糊的聲音。
他想求饒,可是下巴和麪頰骨已經碎了。
再接下去就該是頭骨了……
“不想猜?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它身上塗滿了糖蜜,然後將它綁起來丟進了螞蟻窩,還給它打了一針興奮劑,免得它昏過去,於是它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螞蟻蠶食……”
方野用的是它,因為他不認為這種踐踏人類底線的東西能用“他”來稱呼。
方野笑容消失,在莫西菲特尚未反應過來前,左手五指合攏。
“我趕時間,讓你死的痛快點,便宜你這種渣滓了。”方野漠然丟下幾乎被捏爛的莫西菲特的腦袋,三兩口吃完了最後幾口蘋果,將果核塞進了莫西菲特的手裡,又把左手的血跡在莫西菲特的精緻白西裝上擦拭乾淨。
他瞥了眼驚魂未定,和鵪鶉一樣縮在解剖台上的女人,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麵部表情,方野帶著滿麵春風推開了房門,然後瞬間破功。
他蛋疼地看著眼淚汪汪站在門口的盧娜:“姑奶奶你這是咋了?哭啥,我冇欺負你啊!”
“大哥……我爸爸……我爸爸……”
盧娜哽嚥著拉著方野的手,拖著他來到一扇門前。
方野疑惑地推開門,入目,是一具被解剖的七零八落的屍體。
他目光迅速鎖定了房間裡,泡著一顆人類大腦的罐子,在罐子的標簽上有三個字。
“盧秀明的死……真的有貓膩啊。”方野默默在房間裡踱步一圈,拿起了一半掉在地上的日誌,翻開了封麵,入目第一行就說明瞭一切。
“計劃很順利,盧秀明第一時間被送到了我這裡,貝博尼元帥魄力不小,萬一露餡了可就是舉世皆敵了。這顆麻醉彈的效果意外的好,足足讓他睡了兩天……現在是時候從他嘴裡把聚能結晶的訊息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