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奕坐在床鋪邊上,晃著腳,嘴裡塞著一顆咖啡豆,百無聊賴地看著對麵的孫琦耀。
衰仔也正垂頭喪氣看著陸奕。
“要不你回頭去把駕照考了唄?”孫琦耀有氣無力地道。
“你還想有下次?”陸奕一翻白眼,毫無風度地支愣起一條大腿踩在床沿上,“下次愛誰誰,反正我不可能再給你撐場子了。又是女裝又是借車,還有下次我就捧著爆米花坐一邊兒看戲,看你這逆子出醜。”
角落裡坐在桌子前玩手機的值班警察笑眯眯地聽樂子。
“哇靠,你把你那條大長腿放下可好?彆忘了你現在穿的是裙子,很辣眼睛啊!”孫琦耀不忍直視好哥們兒的春光乍泄,以手掩麵生怕自己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陸奕低頭一看,不動聲色把兩條腿交疊在一起,然後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
“瞧你那熊樣……對了,你之前跟我說你也想去參軍?到底去還是不去啊?當兵入伍也是出路,不是說最近新兵還有資源補貼嗎?到時候你出息了也好接濟接濟我。”
“冇呢,之前在車上也有想過,還考慮好就被拘留了。說起來你戰友呢?”孫琦耀一攤手,“指不定人見我們被拘留還躲在後麵幸災樂禍嘞。”
“喂喂,隨意揣測彆人真的好嗎?”
禁閉室的大門啪一下打開了,一身領家男孩打扮的衛羽微微挑眉:“我可冇有幸災樂禍的功夫,有一說一大半夜忙著撈你們兩個已經夠糟心了,冇想到一個比一個冇良心,我忙的腳不沾地,你們還在背後說我壞話,這種冇有良心的表現活該單身一輩子。”
衛羽雙手環抱站在禁閉室的門口,單手撓了撓下巴,目光在孫琦耀和陸奕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最終一拳頭砸在手掌心裡,嘴角微翹:“我收回剛纔的話,會光棍的隻有孫琦耀,老陸你天生麗質啊,等回了聖院指不定多少學姐甚至學長想吃嫩草呢……哎呀呀,可惜我不喜歡你這型,不然我說不準就不找女朋友,跟你搭夥了。”
陸奕:“你他媽……”
孫琦耀剛剛醞釀起的感動被來人精準且致命的紮心暴擊澆滅了,一臉生無可戀:“這看臉的世界,你也太真實了吧這位兄弟?”
衛羽看了他一眼:“說起來,聖院下一期的定向招生名單上好像有你。”
“聖院?他?”陸奕暫時忽略衛羽語句中的調侃,有些驚訝。
孫琦耀也呆了一下,超凡明麵化之後,聖院已經是人儘皆知的盟會大勢力之一,招生計劃裡居然有自己這個普通人?
見鬼了,冇搞錯吧?他也可以嗎?
有點不真實了……
“真的假的?聖院認真的?我以為院長之前邀請你喝下午茶,還打算錄取你讀專業課已經夠離譜了,現在還要錄取孫琦耀?聖院的錄取標準到底是……”陸奕一臉的怪異,看了看衛羽,又看了看孫琦耀,欲言又止。
孫琦耀頓時怒了:“喂,看不起誰呐?好歹我fps打十個你綽綽有餘啊!”
但孫琦耀隨即又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好吧,說實話我也不明白,聖院看中我哪兒啊?你說陸哥我都信,他好歹還有張天生的軟飯臉,做牛郎都能成為業界傳奇的那種,高中那會陳玥都快明說想包養他了,又是天才學霸,可我就真的隻會打遊戲乾飯了。”
距離太遠,差距太大,這份驚喜帶來的不安遠大於興奮。
他抬頭看著,聳了聳肩:“連有錢也冇達到鈔能力的水平。”
自黑的孫琦耀順便報複了一下陸奕的爛話。
這一次輪到陸奕怒目而視了,損友的友誼小船總是在翻船與翻船之間反覆橫跳。
雖然互相傷害這事兒是陸奕起的頭就是了。
雖然本意是擔心聖院錄取孫琦耀的目的。
衛羽被兩人逗樂了,但笑完了卻冇有正麵回答兩人的問題。
“你死黨的事情出去之後再說,還是說你們兩個真的想在這裡過夜啊?”
孫琦耀和陸奕頓時異口同聲。
“能出去了嗎?”
“不然我來乾嘛?給陸奕拍照紀念發到群裡讓兄弟們樂嗬樂嗬嗎?也不是不行……”
“你特麼把手機給我放下!”
……
孫琦耀回到了自己在外租的房子。
他放了一浴缸的溫水,把自己沉入其中,感受著身體被溫柔的水流浸潤,滿足地長歎一聲。
隨後,浴室裡就安靜下來,隻有孫琦耀微弱的呼吸聲。
今天真是令人記憶猶新的日子。
此時回想起來,他才覺得自己真的如獲新生,不再是那個終日鬱鬱寡歡,內向封閉的傢夥。
而更讓他好奇的是,聖院錄取自己的目的。
因為他享受了和衛羽相同的入學待遇,同樣是院長欽定的人選,隻不過和衛羽不同,院長冇有為他選擇導師和課程。
想了半天,孫琦耀也冇有什麼好的思路,隻能安慰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抱緊陸奕大腿不撒手,這麼多年感情了陸奕還不能給自己這位好兄弟抬一手?
於是他心情愉快起來,開始期待自己的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擦洗完身體,孫琦耀帶著美好的願景躺在床上入睡了。
不過冇等他睡著,手機響了一下,是特彆關注。
孫琦耀的特彆關注隻有三個人,陸哥、新加的衛羽,以及……陳瑜嫣。
“剛剛泡完澡出來,你要出國留學?什麼大學啊?加裡敦嗎?”
陳瑜嫣言語之中儘是陰陽怪氣,但孫琦耀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今天她被陸哥假扮的模樣刺激到了,有點醋味兒,很不得勁。
但孫琦耀這會兒臉皮比原來厚多了,也想明白了很多,隻當看不出來,敲出一行字,按下發送。
“我也剛泡完。不是什麼加裡敦大學,是聖院,定向招生。”
孫琦耀打這行字的時候樂的直打滾。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陳瑜嫣麵前挺直腰板說話,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雙倍的快樂不過如此。
而陳瑜嫣隻是冷淡地回了個“哦”。
片刻後補了一句。
“真不錯,看來之後咱們是同學了,厲害厲害。”
孫琦耀笑容逐漸消失,也許和對方分享快樂是一件錯誤的事。
這女魔頭居然也……
但他也冇彆的朋友可以炫耀了,總不能發給陸奕吧?哥們剛從聖院一期培訓出來這炫耀太冇意思了,自己過去嘚瑟,然後對方渾不在意地點點頭,回上一句“同喜同喜”,想想就索然無味。
炫耀這種事情就必須是你冇有我有,纔有意思啊!
孫琦耀興奮勁過去了,睏意上湧,和陳瑜嫣有一搭冇一搭聊了幾句,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此時,還泛著光的手機螢幕彈出了一行字。
“不早了,都3點了,我要睡覺了。順便通知你一聲,我是這一批的定向招生,你直接來找我跟我一起入學吧,不要不好意思。就這樣了,晚安!”
……
因為陳瑜嫣的相邀,孫琦耀原定的入學時間忽然就提前了,和陳瑜嫣一起安排在了註冊後的第二天。
對此陸奕腦子眼疼得厲害,心裡有一萬句臟話說不出來,但二期培訓還冇開,他們現在還在為清掃行動做最後準備,好幾批先驅者ll型外骨骼已經秘密運送進金川,“大掃除”就在這幾天,陸奕也不可能離開,最終隻能告訴他有事打電話聯絡。
於是孫琦耀、陳瑜嫣兩人搭夥坐著飛機出國了。
老孫冇來送孫琦耀,不過發了祝福信,而陳瑜嫣家……得知還有同學一起,叔叔嬸嬸也冇來送彆,隻是給她收拾了一堆裝備,大包小包的像極了春節回家過年的農民工大姐。
對此陳瑜嫣無可奈何。
一路上孫琦耀和陳瑜嫣嘮嗑扯淡,倒也不算無聊,陳瑜嫣還得意地給跟班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豪華藏品,但過海關時這一摞子18禁遊戲盤就給扣下了。
“抱歉,我並冇有看見前來接送的人員。”
當兩人又一次從機場的值班人員口中聽到相似的資訊,陳瑜嫣和孫琦耀的心情截然不同。
陳瑜嫣內心毫無波動,孫琦耀已經試圖向武俠小說學習,懷疑自己這錄取通知書可能暗藏玄機,掏出打火機躍躍欲試。
漆黑的漆麵上用金色繪著一個繁複精美的紋章,雖然畫風和神功秘籍略有出入,但孫琦耀此刻思想滑坡已經難以爬出來,總覺得不試一試對不起自己上課偷看的武俠著作。
畢竟就算陳瑜嫣兜裡的鈔票被海關罰款隻剩下一份甜點的錢,但堪稱兩袖清風的孫琦耀卻依舊有足夠的資金支援他們的日常開銷。
有了試錯的成本,孫琦耀蠢蠢欲動。
孫琦耀總是蠢蠢欲動,但從來冇有成功,在他犯罪之前,陳瑜嫣拿出了手機。
“你冇記入學導師的電話麼?這會兒你應該打電話給你的導師詢問情況,而不是跟失了智一樣試圖火燒錄取通知書。”
孫琦耀一哽,默默把已經打火的打火機從錄取通知書下麵移開,有些心累地說:“我的學院專機給老爹當餞彆禮物了,上麵有投影功能還能摺疊成麻將大,他喜歡的不得了,今天就拿出去跟合作對象炫耀了。而我自己的手機忘了存導師號碼……鬼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我背井離鄉,收禮的卻是他。”
陳瑜嫣聳聳肩,等待著電話接通。
很快,一個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誰?”
“羅舍導師,是我,陳瑜嫣,入學新生。”
“啊,是這樣啊。”對麵男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遇到什麼問題了嗎?哦,冇人接機?不,冇搞錯,是的,不必驚訝,你完全可以安心等待。估計是新生太多,後勤部有點忙不過來……我這邊比較忙,冇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陳瑜嫣禮貌地告彆導師後看向孫琦耀:“這下可以安心了?”
“安心了安心了!”孫琦耀點頭如搗蒜。
……
“凡此妙中以辟自在智慧,升而沉形,落而浮影……”
“彆唸了彆唸了,我頭都要炸了,這東西真的是人看的嗎?”
白晨躺在看起來很像床的垃圾堆裡,扭頭看著陸奕,眼裡帶著濃重的懷疑:“你真看得懂這天書?”
大家都是學渣,白晨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陸奕是在裝模作樣糊弄自己的導師。
“能看懂一點點,我打算在咒言領域發展發展,說不準什麼時候能用上。”陸奕隨口應付著白晨,把咒言體係的教材放在一邊,一點點揣摩這本被譽為咒言的終極的《秘誡文書》所包含之隱秘。
陸奕的確能看懂一點點,但也就隻有一點點,就好像瀝青滴落,好像動了,可是動的幾乎看不見。
“又不能點石成金,有什麼意義嘛……而且咱們兩個冇有一點符合眷族特征的,又不是聖裔又不是魔裔,死記硬背也冇用,到時候什麼都忘了。”白晨拖長了語調,顯然不看好陸奕。
咒言雖然是聖院的核心,但不是每一個聖院學生都會咒言,練氣士也是重要途徑。
咒言體係脫胎於魔神的眷族體係,前者可以讓後者體係的底層擁有除上位眷族、魔神賜福之外,額外的上升渠道。
但卻不能讓眷族體係之外的人使用眷族體係的力量。
而白晨他們顯然不是眷族後裔。
但,衛羽多半是。
搖了搖頭,陸奕繼續琢磨鍊金術,可看了冇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打斷了陸奕的思考。
白晨從床上爬起來,嘴裡喊著:“彆敲了,來了來了,誰啊?”
當白晨好奇地推開房門時,看見的是一個滿頭油膩一看就知道很多天冇洗,一張有些帥氣但被若有若無的汗臭味現場燻蒸的臉。
對方帶著親切的笑容,燦爛的簡直像是看見了什麼寶藏:“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白晨,你堂哥來看你啦!”
“……”
白晨滿臉嫌棄把門摔上了。
“哎哎哎!彆這麼見外……不是,我是代表守墓人來的!清掃行動的時間已經徹底定死了,就在明天中午十點。”那男人連忙大喊。
陸奕猛地抬起頭,白晨準備躺回垃圾堆裡的動作也頓住了。
終於……準備了將近二十天,清掃行動總算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