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謀殺了王徹?有證據嗎?有監控嗎?這合理嗎?”
“你自己看看我是什麼模樣,我tm是個瘸子,我能把王徹從樓上推下去?我能推嗎?我不能,冇有那個能力知道嗎?”
“而且是個人都知道我和王徹關係有多好,我殺他乾咩啊?”
“你們冇有證據,這是非法拘留,等24小時過去了我要找媒體曝光你們!”
單向玻璃上的傳音器被關閉了,李銘順皺著眉頭回頭看向了同樣麵帶難色的王磊:“他的反應的確很不正常,但我們找不到能坐實這一點的證據。”
“要不……打電話給莫豫那小子問問?”王磊提議,“說不定他還能提出什麼有用的建議?”
李銘順沉吟了一會兒,拿起了手機,翻開筆錄本找到莫豫的電話,打了過去,見王磊一臉期待,順手開了擴音。
很快,電話被接通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平和語氣和乾淨的音色傳了出來:“喂?”
“是我,李銘順,那天你報案做筆錄的警察。”李銘順瞥了一眼審訊室裡悠然靠在椅背上搖頭晃腦的周崇光,開門見山道,“嫌疑人目前被我們拘留在警局內,規定的嫌疑拘留時間是24小時,但目前所有和他謀殺王徹有關的證據要麼意外不見了,要麼證明他不在場……”
“明白了,那個販毒把自己藏的太好了對吧。”莫豫語氣不急不緩,同時還夾雜著啪、啪、啪的清脆敲擊聲。
這話一出李銘順都顧不上問莫豫在乾什麼了:“毒販?!”
“嗯哼。我昨天冇反應過來,晚上睡覺的時候忽然想清楚他和那個被推下樓的人的對話是什麼意思了。把他的假肢拆了吧,裡麵應該是有東西的。管他在謀殺那個王徹做的多滴水不漏,反正販毒就夠他吃槍子了。冇事的話我先掛了。”
莫豫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同時旁邊似乎有女生的哭泣聲響起。
“你那邊是?”李銘順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哦,我在少年宮劍道班。”莫豫隨口回答道,“最近對搏擊劍道之類的玩意兒感興趣,有人推薦我來少年宮學劍道。”
“那怎麼有哭的聲音呢?”
“剛剛跟李警官打電話分心了,不留神給了教練一下,她哭的挺大聲的。”莫豫語氣冇有絲毫波動,李銘順和王磊都能想象到顏麓拿著電話把玩著木劍自顧自聊天,一邊腦門上有道紅杠的女生在抱著腦袋哭泣的畫麵了。
怎麼說呢……
“你不是去學劍道的嗎?怎麼就打哭教練了?”王磊忍不住插嘴。
“奧,也不算自吹自擂吧,我反應真的挺快的。冇事我掛了。”
李銘順和莫豫掛電話後,兩人麵麵相覷。
“這孩子果然還是很奇怪啊……”李銘順自語。
但現在最重要的,無疑是周崇光了。
“我來!”王磊自告奮勇。
……
這毒販藏還真好。
莫豫拿著手機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反正周崇光落網了,更深的內幕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去挖掘。
倒不是莫豫不想幫忙,但是再摻合下去他冇辦法解釋自己的訊息來源。
而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原本昏黑陰森的鬼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鬼屋的大廳。
兩相比較之下,原本還有點小嚇人的鬼屋現在就跟幼稚園一樣可愛。
莫豫看了一眼被錢小玲抱在懷裡的薛淼,取出了手提箱,拿出了一瓶永生之血。
他輕歎一聲,將好不容易得到的保命道具打開,來到薛淼身邊,把玻璃管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喝下去,能救你一命。”
薛淼微微張開了被自己咬破了,有些沁血的唇瓣,讓那殷紅的液體流入了自己的口中。
味道好像不錯?
“這玩意兒我要是拿出去賣,賣給藥物公司起碼是千萬起,賣給重病纏身的富豪也不會低於這個數。”莫豫有些肉痛,他伸手掐了掐薛淼的人中,“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冇有誇張,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藥品或者遊戲中的血瓶,而是在恐怖售貨機中用一條人命換來的寶物。
莫豫雖然在被刀鬼寄宿後逐漸冷漠,但長久的行為準則不會輕易打破,哪怕是人渣,他也冇有貿然製裁。
這瓶永生之血消耗的生命,是他們抓住的深溟教的狂信徒的。
永生之血,是物化後的生命力,冇有藥物的副作用,本身就能供應傷勢癒合的能量,能恢複體力,讓衰竭的器官活躍起來,說是增壽也不為過,一管下去把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多活個幾年不是什麼難事。
最重要的是,有這東西在,哪怕心臟被子彈貫穿了打碎了,灌一管下去也能續個幾十分鐘的命,支撐到移植新的心臟。
一管千萬很誇張嗎?
隻是現在不適合拿出來賣罷了。
莫豫一連給薛淼灌下去兩瓶,觀察了一會兒她的情況,發現她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
“差不多再有三個小時你身上的傷就不影響走動了。五個小時能差不多結痂,不過傷疤自然脫落還需要一段時間,大概五六天吧。”莫豫收回了視線,脫下自己衛衣,給薛淼套上,自己隻穿著一件灰色體恤。
發冷的身體被帶著體溫和淡淡草木香味的衛衣包裹,莫豫有些發怔,腳趾輕輕蜷縮起來,不自覺想要將自己的麵藏在衣領後麵。
“不急著出去,等薛淼能下地自己走路,我們再離開。”
……
陸盛眼前清晰起來,波濤翻滾的潮聲被帶著些許溫熱的風送來,吹的他身上這一襲邊緣破碎襤褸的布袍獵獵作響,頭上的鬥笠在他不經意間抬頭時被風掀了出去,又被他下意識伸手抓住。
眼前豁然開朗,滾滾江水拍打著腳下的堤岸,江麵上有一艘小船正搖搖晃晃地離開,似乎是剛剛將自己送過來?
陸盛回頭看向身後,幾個打扮相似的人正踏著石梯向堤壩上去,前麵一人回頭看向他,鬥笠下被風霜磨礪後的堅毅麵容帶著些許疑惑:“怎麼了?”
於是石梯上的其他兩人也回頭看來。
陸盛迎著那些目光,麵色如常:“隻是看一眼江景,走吧。”
【石裴陵,男性,28,江湖散人】
【薑哲,男性,31,江湖散人】
【孔令,男,30,江湖散人】
陸盛麵上自若,跟著石裴陵走上了堤壩。
石裴陵便是向他問話的男人,薑哲在他後邊,看上去有些生人勿近,右眼下邊有一道拖到耳根的刀疤。
孔令在最上麵,有些瘦弱,手裡把玩著一顆木刻珠子,眼睛狹長,似笑非笑。
陸盛上了堤壩,打量四周,發現前麵就是一座孤零零立在江邊的客棧,緊挨著官道,邊上繫了不少馬匹和車輛。
陸盛四人進店的時候,裡麵已經坐的滿滿噹噹,一眼掃過去,幾乎冇一個善茬。
身段窈窕,穿著紅裙戴著白紗的老闆娘斜倚著櫃檯,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的粉嫩指甲,纖細柔嫩的小手翻了又翻,那雙眼角帶著魅氣的薄紅的桃花目眯了一半,又眯一半,隻斂得留下一線縫兒。
她忽然偏了偏腦袋,顧盼間似乎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的眼睛便在四人身上一點,正要收回視線,卻前傾著身子,笑吟吟地看著陸盛:“小郎君姓甚名誰?可有歡好?”
“彆上了這女人的當,她可不是什麼柔弱女人。”石裴陵嘴唇動了動。
大堂裡的食客談笑時也興致勃勃地看著此處,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陸盛眯起了眼睛,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回視老闆娘:“在下……陸子羽。”
反正堂哥不在。
【紅娘,女性,28,臨江客棧老闆,五階練氣士,能吊打五個你,麵對這個魅惑你的女人,你難道不想扞衛自己身為……】
好了你閉嘴吧。
“紅娘,我這兄弟還是個苗青,收收味兒。”孔令走到一邊空桌上,招呼幾人坐下,隨後側身坐著倚著桌麵,對著紅娘皮笑肉不笑地嘲弄道。
紅娘也不生氣,輕笑幾聲:“陸郎不說話,你這死了婆孃的獨夫倒是急的很,怎地,是想睡奴家還是瞧不得陸郎一人快活?”
孔令笑著搖頭,瞥了一眼紅孃的體態:“半老徐娘還是個處子,也就嘴上能耐。”
當事人陸某看著兩人陰陽怪氣,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相比起孔令和紅孃的唇槍舌劍,他更在意其他食客的交談。
“人越來越多了,看來都想要碰碰運氣,撿那龍王的邊角料。”
“誰說不是……滄瀾江龍王這次犯了大忌諱,千不該萬不該,這等妖魔鬼魅、怪異魍魎都不能淹殺一城人,這不?朝廷和江湖還是頭一回戮力同心,隻為圍殺那畜牲。
“聽訊息,白玉京的鎮魔尊者已經在滄瀾江上頭,坐斷一江之水;素清道人在海口,引水入東海,拒其潮返。這是要讓這千裡滄瀾江變成一片旱地啊。”
“這就是那些練氣絕頂啊,以人力動天象,可惜了,終究要差那些拔尖兒的祀神魍魎不少……否則以那地仙的脾性,豈會與人聯手,自個兒就把那龍王送去往生了。”
“不說那些江湖神話了,咱們摻和不了,也就是見那龍王斷肢落鱗,撿點零碎的。到時候,是咱們這些人爭,屆時還要仰仗兄弟們了。”
“喝酒!”
“乾——”
陸盛漸漸聽出了來龍去脈,不由咋舌。
古華本紀的副本戰力天花板這麼猛嗎?
而且和前麵的副本都不同,他在古華本紀副本中的活動範圍估計是整個古華……
“總覺得,古華本紀在不作死的情況下,是現有三大副本最適合我發展的地方……”陸盛琢磨了一會兒,發現這裡有著明確的上升途徑,而且健康無毒,不像黃昏鎮那樣,超凡者幾乎全成了定時炸彈。
也不像建都副本那樣遍地邪神。
此外,這裡的活動範圍巨大,他完全可以自由活動,不去亂摻和怪異魍魎和各種大佬的高階局,跟不入流的江湖散人菜雞互啄,完全可以一呆十幾二十天!
一念至此,陸盛有了決斷。
“不過,龍王的隻鱗片爪可以搶一搶。”
他拿起了自己來到副本後初始攜帶的環首刀,發現質量還說得過去,雖然比不上現代工藝精鍛的刀具,也比不上少之又少的名家作品,不過它隻是贈品,總比冇有強。
兩相對比下,越發顯得自己的秋水寶貴。
陸盛又打開了隻有自己看得見的麵板,進入鍛造工坊,因為冇有提供所需材料,陸盛隻能以材料 鍛造費用,5遊戲幣一顆的價格,製作了30顆靜謐專用霰彈。
希望一會兒能給這些江湖草莽一點小小的熱武器震撼,順便回個本,再小賺點遊戲幣。
看著麵板發了一會兒呆,客棧的夥計把酒菜端上來了。
孔令見狀也就冇有再和紅娘言語攻擊,嘴角扯了扯:“多謝紅娘這一頓飯了,不過孔某還不缺這點錢。”
他從袖袋裡摸出一錠銀子,直接拋了過去:“不用找了。”
隨後便回身招呼陸盛三人吃飯。
“小心點,那紅娘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數。”孔令抿了一口酒水,在舌麵上滾了一會兒才嚥了下去,“無毒,就是摻了點水。”
他又嚐了嚐幾道小食,最終微微點頭:“吃吧。”
於是薑哲、石裴陵都給自己倒上了酒水,陸盛看了看酒罈子,冇動,夾了兩片蒜泥糊過的煮牛肉,味道其實真冇多好吃,但也不至於吃不下去,就是難嚼爛,嚼著冇了味道冇了鹹氣,就跟一團草皮似的,隻能匆匆下嚥。
不過花生米炒的不錯。
“不喝酒?”石裴陵見陸盛冇碰酒罈子,嘴巴一咧,露出了半口有些黃漬的牙,嘿嘿笑了兩聲,“你這年紀冇喝過酒的可真不多,叫那些更嫩點兒的苗青見了都得笑話,要是王公貴族的子弟,那更不得了,像你這麼大的整天都泡在酒罈子裡玩女人了。”
陸盛笑了笑,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