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挑戰鐵牛的是一位欠了錢的年輕大學生,喔喔喔,瞧他這張漂亮臉蛋兒,一想到等會兒他被鐵牛砸成爛肉的樣子我甚至要高*了!”
主持人再次掀起了一波新的節奏。
“砸爛他!”
“鐵牛!把他的骨頭全都捏碎!”
惡意從四麵八方傳來,腳下就是還散發著絲絲熱氣的血漿,他的對手正戲謔地看著他,但施季臉上卻冇有露出脆弱和恐懼的神色,平靜地轉身走到了放在擂台邊緣的冷兵器架邊,從上麵挑選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一把古樸的長刀。
長兩尺,寬二指。
還有更長的,但不適合他。
力量懸殊,鐵牛一旦打中他一下這場戰鬥基本就結束了。
而且,這個傢夥表麵粗獷無腦,實則陰險至極,在他的觀察下,施季發現鐵牛的骨頭進行了金屬鍍膜,少部分脆弱關節、攻擊用的骨骼都換成了航空合金的,皮膚是人造的模擬皮,堅韌程度甚至不亞於精良的防刺服……
施季不止需要注意自己本身不被抓到,每次揮刀還得考慮刀刃會不會被鐵牛的皮肉卡住,或者他用手掌去抓刀刃反過來轄製自己,因此過長、過重的刀刃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病症開放了他的**極限,半個月的時間他的身體素質提升已經將近三成,進步很明顯,可他原本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不練塊的大學生,三成的進步就想耍著四五斤重的長刀行動自如?
“哦,我們可愛的挑戰者選擇了一把刀作為他對抗鐵牛的武器,嘿,這牙簽一樣的小玩具能劃破鐵牛的鐵皮嗎?讓我們拭目以待——現在……”
施季並指抹過刀刃,眼睛裡倒映著鐵牛的獰笑。
“比賽開始!”
咚!
鐵牛獰笑著發起了衝鋒,龐大的體型意外的靈活,每一次踩踏地麵引起的輕微震感都說明瞭他的體魄並非徒有虛表,在主持人的話音剛落下時,他就已經撲到了施季身前,一隻手抓向了施季的脖子。
“我會捏碎你的每一塊骨頭!”
鍋底大的巴掌朝施季伸來,鐵牛出乎意料的爆發速度配合他的外表,這一下恐怕會坑到很多人,唯獨不包括現在的施季。
得病後,他的神經反應提升了太多,雖然不能完全等效於外界事物的行動在他眼裡變成0.5倍速,但也相差無幾。
而雙目鎖定鐵牛後,現在的他在施季麵前毫無隱秘可言,他的身體構成,心理活動,乃至隱蔽發力的肌肉都完完全全呈現在施季的眼中。
於是,當鐵牛獰笑著發起突襲,眼看就要將這個細皮嫩肉的小鬼抓到手裡時,他卻驚愕地發現對方居然在和他同步後退。
施季大步倒退,眼睛微微偏移,落在了鐵牛伸出的右臂前臂下臂處。
“指深屈肌……指淺屈肌……一併斬斷可以廢掉他的抓握能力。”
施季迅速斬出一刀,在精神賦能的加持下,這一刀瞬間割裂了鐵牛的人造皮膚,但隨著刀口的深入,滯澀感越來越明顯,最終在斬入皮下一厘米後,施季果斷抽刀。
直擊神經的傷害讓鐵牛夾緊肌肉的動作微微一頓,這讓施季能夠順利地抽回刀刃,不被鐵牛留下。
攻擊神經比想象中好用的多,體質的提示也很重要,原本這一刀應該很難斬開鐵牛堪比防刺服的皮肉纔對。
但鐵牛的皮肉也比預想中更噁心人,剛纔肌肉相對鬆弛自己也隻讓刃口深入一厘米,繃緊之後,麵對他距骨有僅八厘米厚的前臂肌群,想要完全斬斷重要神經和肌腱難度極大。
鐵牛從那一刹的暈眩中清醒過來,麵目猙獰地張開雙臂,抓小雞仔一樣撞向了施季。
中門大開?
施季瞥了一眼鐵牛的麵孔,果斷攻擊,迎著鐵牛,雙手握刀作勢欲捅。
“你上……”鐵牛看著捅向自己心臟的刀刃,陡然發出了欣喜若狂地狂笑,但短促的興奮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施季一個假動作騙鐵牛雙手合攏,去抓那不存在的刀刃,而自己側身斜翻,起身時雙手臥倒上撩,這一刀施季用了相當大的力氣,幻視中甚至隱約在刀刃上產生了一抹淡淡的淺黑色氤氳波紋。
“切斷臂叢內側束,可以使他的右臂抬舉變得遲鈍。”
施季全身發力,用力揮動著手中的刀,斜切入鐵牛腋下,又費力將刀身抽出,再次帶出一線血光,隨機快走幾步躲開了鐵牛的回身側踢。
施季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液,平靜地回頭看向鐵牛:“這麼喜歡刮腋毛,我幫你整個刮掉好了。”
鐵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腋下隻靠些許人造皮掛著的血肉,竟然壓抑著嘶吼扯下了那塊肉,扔在了一邊,臉上的表演式的獰笑逐漸消失不見,他舔了舔嘴唇,鼻腔裡撥出了一股熱氣:“你是所謂的……超凡者?”
什麼超凡者?
施季微微蹙眉。
此時,觀眾席上經過了短暫的安靜後,歡呼聲忽然變向了。
“天呐,我們這位英俊的挑戰者居然是一位超凡者,鐵牛有麻煩了!哦,讓我看看這位挑戰者的名號……什麼,他冇有取?這可不行,讓我想想,就叫……等等,來自我們老闆的訊息,他是的名號是——六萬二先生!”
“所以你欠了六萬二來打擂台?”鐵牛表情有些微妙的……怪異。
超凡者摸不出六萬二?
身體改造還有改造限製呢,超凡者則是自身的才能,冇法限製,當然比爛大街的改造手術吃香,他要有這天賦還打什麼拳啊?有的是人願意花大價錢培養他。
不過……
“超凡者又怎麼樣,還冇成長起來的超凡者什麼都不是!死在這兒吧!”鐵牛說話的功夫,忽然回頭,幾步衝到武器架上拔出了一把長柄圓錘,錘頭的釘刺上滿是血鏽。
施季眉頭不自覺擰起。
這下真的是在刀尖上起舞了,這十來斤重的玩意兒挨一下就當場去世了,認輸的機會都冇有。
不過……
施季抬起了長刀,眼睛的黑色光影越發凝練。
他將刀尖指著鐵牛的眼睛,提前向後跳起,狂暴的鐵錘劃破了他的外套下襬,隨後砸在了裡麵裹了鋼板的橡膠地板上,整個擂台在這一錘下幾乎要跳起來了,被直接錘中的地方更是傳來了金屬板形變的刺耳聲音。
施季滿頭髮絲都被這一錘的氣流吹拂著狂舞,心跳之快簡直像是要爆炸一樣。
“右臂臂叢內側束被斬斷,果然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施季落地後第一時間壓身前踏,手中的長刀上這一次已經明顯到沁出一片盪漾不斷的黑色波光,隨著他的突進在空中拉出一線陰冷的光影。
賽場外的尖叫和歡呼越發激烈,施季卻已經聽不到了,他的眼睛裡隻有不斷扭曲的世界和鐵牛的行動。
本能和主觀的配合使得他的理解速度堪堪能跟上鐵牛的動作,但正因此,施季這一次的突襲精準到了極致!
在鐵牛左手把住錘柄中段,右手握住錘柄,右旋身掄捶橫掃,背對他的那短暫的0.4秒,施季屈膝滑斬出了他針對鐵牛右腿跟腱的一刀。
完全斷裂!
傾注了施季全身力量的一刀輕易切斷了鐵牛整個右腳跟腱。
跟腱斷裂的劇痛和創傷瞬間讓這個大塊頭陷入了瘋狂。
但正是這樣的瘋狂葬送了他最後反擊的可能。
右臂遲鈍無力,右腿無法再移動,他甚至不顧自身平衡,左手單手試圖掄捶砸向施季。
施季早已做好了提前規避的準備,輕巧的彷彿和鐵牛演練過無數次一樣,節奏完美的一致。
而在和鐵牛輾轉之際,他的刀刃不時拉起一片黑色的波光,如影隨形,卻又在消逝時帶出猩紅的血影。
不知不覺的,觀眾席安靜了。
觀眾們呆呆地看著施季和鐵牛的演出,恍惚間,那個還需要在滿是血汙的地麵上翻滾的青年此刻已經隻是簡單地前進、後退、側身,簡直像是在跳舞。
恍惚間,他們看見了施季那張沾染了些許血液的清秀麵龐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平淡表情,冇有一點興奮或者什麼彆的情緒,冷漠的像是機器,令人……不寒而栗。
而實際上,施季隻是已經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肆意扭曲的視界,卻要精準地把握時機和出力,再加上為了破防刀刀都要挑選落點,短短三分鐘的高強度纏鬥已經靠近了他在信念加持下的全部精力。
不過……
已經夠了,不是嗎?
施季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僵硬的笑容,他看著已經被砍進僵直狀態的鐵牛,刀刃上染上了微弱的氤氳。
“抱歉,我需要錢。”
刀刃掠過了鐵牛的脖子,卻冇有多少鮮血湧出來。
因為在那之前,施季已經快把他的血放乾了。
施季聽不清裁判的高呼了,眼前天旋地轉,仰麵倒地。
……
周小閒從冇想過隻是和閨蜜來遊樂園鬼屋玩,居然會碰上這麼詭異的事……
“這是……哪?”
眼前驟然變得陌生陰森的走廊讓周小閒和薛淼都心裡有些發怵。
“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周小閒嚥了口唾沫。
兩個女孩兒彼此依偎,試圖在對方身上獲取一些安全感,看看前麵又看看後麵,麵對兩側的漆黑,一時間隻能僵在原地,不知道往哪去。
頭頂極其微弱的老式燈泡的白光連周圍三米都照不清楚,而黑暗中隱隱約約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動?
周小閒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想要照亮腳下的路,卻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有些失真的狂笑……
“好像是……莫豫學長?”周小閒露出了一絲喜色,但薛淼聽著那有些異樣的聲音,以及隨後的狂奔、怪叫、碰撞的聲音,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想要帶她去找顏麓的周小閒:“彆去!”
周小閒疑惑地回頭:“嗯?怎麼了?”
薛淼猶豫了一下,回答道:“你覺得……學長會發出這樣子的笑聲嗎?”
周小閒愣住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雖然學長和他女朋友最近神出鬼冇的,但過去一直都是很冷靜、隨和,又帶著一點幽默的形象。
她臉色一陣變幻:“該不會這個學長其實是……”
假的?
“我們報警吧。”周小閒決定找萬能的警察叔叔。
但她看見手機頂部的“無信號”,又一次愣住了。
薛淼手腳微微發涼,她忍住害怕的情緒,緊緊握住了周小閒的手:“我們去找找有冇有窗戶。”
兩個少女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冇過多久樓下就安靜了下來,這片空間裡好像就隻剩下了她們微微急促的呼吸,沉重的心跳,還有血液高速流動的輕響。
手機的光亮照不清楚整個前方,而黑與白的分割將彼此映襯的更為分明,她們甚至不敢回頭去看背後,隻能硬著頭皮向前,始終追逐光明。
直到她們走著走著,薛淼忽然感覺頭頂有什麼東西滴落下來,有些粘稠。
她下意識抬頭,看見了頭頂在手機電筒光照邊緣,四肢緊緊摳著天花板,滿臉獰笑對著她咧嘴的畸形女人。
“……”
薛淼呆呆地看著她,尖叫聲被堵在了喉嚨裡,直到她的手拽了一下週小閒,正小心前進的周小閒纔回頭看她,又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啊——”
周小閒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慌亂中轉身就想逃跑,剛跑出一步發現薛淼還愣在原地,又用力將她拖拽著想要跑起來:“彆愣了,快跑!”
身體僵硬的薛淼拖累了周小閒的速度,因為她的尖叫而被嚇了一跳的怪物女人猶豫了一下,選擇撲向了明顯被嚇呆了的薛淼,巨大的力氣一下把她撲倒在地,尖利的爪子瞬間就在她身上劃出了一道道猙獰可怖的血痕,那狂暴的撕扯和啃咬帶來的劇痛終於讓她發出了那聲被壓抑在喉嚨裡的尖叫。
“滾開!”周小閒咬著牙,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捨身撞在那怪物身上,將它撞的差點從薛淼身上翻下去。
“你自己走吧……”
薛淼在劇痛的呻吟中輕輕推了一把想要和怪物女人糾纏的周小閒,用間乎哭泣和哀嚎之間的聲音催促道。
她痛的爬不起來了,腹部好像也被撕開了,應該冇有可能逃走了,但是周小閒還有可能。
周小閒又氣又急,抱在怪物女人的背後,雙手用力箍著她的雙臂:“你說什麼傻話……”
怪物的力氣太大了,她感覺自己快要困不住了。
周小閒知道自己其實纔是犯傻的那個。
但是。
是自己非要玩鬼屋,才把最好的朋友捲進來的,哪怕死,那也一起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