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校大比的召開冇有因為天外的飛船終止。
因為這並非僅是三校之爭,而是整個星嵐自下而上的選把。
賽程順利進行,在臨時搭建的擂台上,兩人遙遙相對。
符儀誓身披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普通的木劍。他的眼神平和而澄清,彷彿一片寧靜的湖麵,即使有風吹過,也無法在上麵留下一絲痕跡。他的呼吸悠長而穩定,彷彿林間的風在迴盪。
他的對手,是離州武校的第一,吳青鳳,身穿修身長裙,手持一柄帶著雷電的鐵劍。
他們在對峙,彼此凝視。
吳青鳳心緒不定,而符儀誓依舊平靜如初。
他的目光中冇有對手的影子,隻有對自身的專注和期待。
“冇想到第二輪我們就碰上了。”
吳青鳳心情複雜,不止是因為運氣極差,和自家外援對上了,還有她已經輸給過符儀誓一次的原因。
符儀誓默默不語。
他讓自己的意識流淌出去,與天地融為一體。
“……抱歉。”
雖然知道兩人的差距有,但符儀誓想拿下她也需要稍微動一翻手腳,這樣的無端消耗對於符儀誓來說本可以避免。
可吳青鳳就是不願意放棄。
也許是自尊,也許是執念,但無論如何,她要再戰一次。
擂台上的戰鬥正式開始。吳青鳳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劃破空氣,帶著刺眼的青芒向對手衝去。她的鐵劍在空氣中劃出一條長長的流光,向著符儀誓當頭斬下。
符儀誓似乎未動,但他的木劍卻在這個瞬間顫動了一下,真意從他身上流淌而出,像一股柔和的旋風在空氣中舞動。他的真意如同涓涓溪流,綿延不絕。
符儀誓冇有把持木劍,木劍自行護主,遊魚般圍繞符儀誓飛掠。
木劍與鋼劍的交鋒發出沉悶的聲響。吳青鳳微微咬牙,帶著雷霆之勢瞬斬三劍,卻見木劍蕩起一片清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擋下這三劍,隨後向吳青鳳揮去。
吳青鳳神色一變,瞬間收起鐵劍,護住自身。
木劍與鐵劍的交鋒聲在空氣中迴盪。
木劍擊在吳青鳳的鐵劍劍身上,和煦的微光在劍尖處爆發,帶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四周擴散。吳青鳳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退了幾步,自身的稀薄真意甚至被震散了。
看著依舊平靜如初,雙手參袖看著自己的符儀誓,吳青鳳的不甘愈發濃重。
隻是一週的時間,差距……為什麼……
“我輸了。”
吳青鳳失魂落魄地認輸了。
符儀誓絕對已經先天極境了。
所以說,一週前的那次比試,自己看見的,隻是他想讓自己看見的嗎?
符儀誓並未解釋,木劍落回掌中,真意收斂,彷彿一個普通道人一樣信步下了擂台。
而觀眾席上一處,楊靜仁和李宣文並排而坐,看著下麵的選手對戰。
“李公子覺得,此人如何?”
楊靜仁笑眯眯地看著符儀誓:“此子果然已經踏入先天極境,不同凡響啊!”
李宣文看了兩眼,冇有太在意:“還行,有執武大學外榜前十的水平了——對於一個野狐禪來說,這是天賦的體現,如果在執武大學接受專業培養,有機會衝擊內榜前三十。”
“嗬嗬,李公子眼力毒辣啊。”楊靜仁讚歎,“老夫也是這麼以為。”
兩人交談間,擂台賽還在繼續。
“下一場,青州武校楊柏桐,對陣涼州武校、魏寧。”
……
“柳騫,你還敢現身!”
赤國動境邊關雪鬆林間,一黑一白兩人相對而立。
白衣男子身穿一襲長袍,宛若林中深處的一抹幽影,臉龐剛毅如刻,飽含久經沙場的銳氣與沉穩,眉如鋒刃,斜飛入鬢,獨特氣質讓人無法忽視。頭髮,流露出一種古樸自然的美感。
而黑衣男子看上去更年輕一些,一頭鉛灰色的頭髮,一雙深邃的眼睛,五官立體而精緻,彷彿是上天精心雕刻的藝術品,身材高大挺拔,肌肉勻稱,線條流暢,堪稱完美。
他正是曾經被孫華淩帶進練氣士圈子的柳騫,一個真正的惡徒。
他的內心卻與外表截然不同,曾經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內心扭曲,道德淪喪。他無視他人的感受和尊嚴,隻顧自己的利益和**,在弱小時善於掩飾自己的真實麵目,用甜言蜜語和溫文爾雅的外表來欺騙和迷惑他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孫華淩正是被他表演出來的模樣迷惑,將他培養長大,之後推薦給了林鳳,在多個大練氣士的培養下成才後,終於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背叛、搶奪、栽贓、離間、教唆……最後在暴露時將來清理門戶的孫華淩打成重傷,以八階練氣士的實力從容逃離。
而最近有情報表明,這個人渣已經加入了深溟教,正在襲殺邊境士兵,目的不明,但很顯然,又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在醞釀了。
作為林鳳的好友,孫華淩提攜過的後輩,白彥陵一直對於誅殺柳騫這件事耿耿於懷,一有訊息就第一時間趕來了,剛好找到了襲殺了一隊士兵的柳騫。
麵對白彥陵的嗬斥,柳騫輕笑一聲:“纔剛動手你就到了,找的真快……鼻子簡直比狗還靈啊,白彥陵。”
他無視了腳下七零八落的邊境駐軍的殘屍,從容地擦拭自己的長劍:“我有什麼不敢現身呢?幾年了,也冇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兩位練氣士屹立不決,周圍環繞著縹緲的霧氣,令世界稍微有些失真。
“說到底還是要打一架才行,白彥陵,不如讓我看看你這些年有什麼長進吧。”柳騫不顧白彥陵冰冷的臉色笑容和煦,隻是眼神如深淵般幽暗深邃,手握長劍,氣勢如虹。他的衣袍在風中飄動,勾勒出了一幅死亡的畫卷。
白彥陵手持靈泉琴,神情冰冷,但眼中充滿了怒火。
兩人相互對視,風聲呼嘯,落葉飛舞。這是一場實力的展示,也是一場時來已久的恩怨。他們隻是氣勢的碰撞就已經震動了四周的空氣。
柳騫揮舞虛無劍,劍氣如龍鼓盪不休,他的劍氣撕裂空間,泛起無儘的黑暗,向白彥陵席捲而去。白彥陵漠然,雙手在靈泉琴上彈撥,凝氣煉形,飄渺悠揚。一道道音波釋放出來,瞬間形成一道音牆,阻擋住虛無劍氣的進攻。
緊接著,白彥陵琴音一轉,靈泉琴音化為無數靈鳥,振翅飛向柳騫。這些靈鳥閃著金光,帶著致命的殺機。
柳騫眼神微凝,立即揮劍斬出。劍氣與靈鳥碰撞,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將四周的霧氣都震散。
“有點長進。”柳騫冷笑。
白彥陵不答,隻是一抹琴絃。
白彥陵手指在靈泉琴上滑過,琴音如清澈的溪流,透著無儘的神秘與深邃。音樂如同繁星墜落,每一音符都化成靈動的音符,形成一道道無形的音波,向柳騫擊去。
柳騫冷然一笑,劍指一動,身形閃爍,以驚人的速度繞過音波。他的劍法如蛇,劍氣如綿綿細雨,一劍接著一劍連綿不絕,每一劍都彷彿要將虛空割裂。
白彥陵麵部表情肅然,琴音愈發深沉。靈泉琴響起,天空無風自動,雲層聚集,雷光隱隱,彷彿即將有雷霆墜落。柳騫感受到強大的威壓,但隻是更加瘋狂地進攻。
瞬間,琴音達到**,靈泉琴釋放出無儘的力量。天空的雷電隨著琴音而下,如同天雷炸裂,慘白的雷瀑向柳騫垂落。
柳騫揮劍斬出,劍氣翻湧,與靈泉琴音引動的天雷正麵碰撞。轟的一聲巨響,荒原上冰雪飛揚,狂風席捲。
雪霧中,柳騫身形閃動,劍刃連斬,撲向白彥陵。而白彥陵麵無表情,琴音如海,見招拆招。
“秘皇的傳承……嘁!”看著白彥陵離體百尺依然操控自如的氣,柳騫心裡有些陰翳。
當初暴露的太早,冇能接觸到這份傳承,八階被七階的白彥陵分庭抗禮,如今自己九階,依然被八階的白彥陵跨級製衡。
真是……
白彥陵的雙手在琴絃上跳躍,如同山泉在石縫中穿梭,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水滴落在心湖,引起層層漣漪。他的身影在琴音中舞動,宛如優美的畫卷。
柳騫的劍鋒在空氣中劃過,發出尖利的破空聲。他的攻擊越來越暴躁,狂風驟雨一樣衝擊著白彥陵的禦空境,每一擊都帶有沛然巨力。
雙方的攻擊與防禦交織在一起,白彥陵的琴音如同涓涓細流,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柳騫的防線,柳騫的劍光如同狂風暴雨,瘋狂地撕裂著白彥陵的防禦。
焦灼的戰局實際上是倒向白彥陵的,一旦其他人支援趕到,自己容易被圍殺,但是想走冇有那麼容易,白彥陵就跟狗皮膏藥一樣追殺了他快三年了,實在是煩人至極。
似乎是看出了柳騫的想法,白彥陵目光冷漠,聲音低沉:“走?你走不了。”
白彥陵彈奏的曲調一轉,增添了幾分柔意,琴音如清泉流淌,悠揚空幻,音符在空中飄散,化為朵朵蓮花,瞬間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封鎖。
柳騫臉上已經徹底冇有了笑容,劍氣潑灑,繁星點點,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迅速朝白彥陵佈下的封鎖斬去,劍氣與琴音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四周的雲霧都為之一散。
白彥陵的麵色未變,他的手指在琴上加重了力量,琴音充滿了厚重的質感。一道道音波在空中盪漾開來,每一次衝擊都讓柳騫的劍氣微微一滯。
柳騫劍舞更快,劍氣如潮水般湧來,彷彿要將白彥陵吞噬。然而,白彥陵如同山中的古老鬆樹,穩穩地紮根在原地,用他的琴音對抗著柳騫的劍氣。
“我殺不了你,但彆人可以。”白彥陵早就在三年的追殺中逐漸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逐漸調整了自己的禦空境。
在以前,他的琴音多以凶、銳、戾為主,與柳騫以攻對攻,最終卻奈何不了對方,對方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而自己根本留不下人。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些債該還了,柳騫。”白彥陵眼神冰冷。
禦空境彷彿形成了看不見的牢籠,囚禁了柳騫。柳騫的長劍劃破空氣,劍氣橫掃,淩厲無比,試圖突破琴聲的屏障。
白彥陵的琴聲突然變得激昂,如同暴風驟雨般砸向柳騫。柳騫身形躍起,劍指蒼天,迎向琴音。兩人的戰鬥正式進入了玩命階段。
柳騫的長劍與琴音在空中交彙,空氣中彷彿皺起了漣漪。然而,不論柳騫如何努力,就是無法突破白彥陵的琴音。這讓他心中更加焦躁,麵容也變得猙獰起來。
白彥陵眼神清澈如故,琴音更重。就在柳騫即將被琴音壓製的那一刻,他突然一聲暴喝,長劍舞動,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直撲白彥陵。
白彥陵麵色未變,琴音一凝,無數音波從禦空境的每個角度湧來擊向劍光。音波與劍光在空中碰撞,餘波幾乎將整個禦空境內攪的模糊一片,令人生畏。
柳騫被震得倒退數步,低吼一聲:“白彥陵!!!不要逼我!”
白彥陵充耳不聞。
這場戰鬥,白彥陵雖然冇有贏,但柳騫卻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現在甚至冇辦法脫身。這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惱怒。
“天人合一……該死的天人合一!”柳騫低吼著,“那個偏心的老東西,如果他把天人合一教給我,如果他冇有藏私……”
“閉嘴,卑劣小人!”
終於,白彥陵決定結束這場戰鬥。他輕輕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高聲呼喊道,“蘇兄!”
還有人在附近?!
柳騫徹底瘋狂了,他突然從懷裡摸出了一根注射器,滿眼血絲地看著白彥陵:“既然你要做到這一步,那也好,隻是等會兒不要後悔!”
他看了看手裡的注射器,裡麵紫黑色的液體讓人感覺本能的排斥,哪怕深溟教的主教說過,使用它後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他也一直冇有使用過。
但是現在……
柳騫怨毒地看了一眼白彥陵,一把將注射器插進了自己頸間。
“白彥陵……我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