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內,溟骸還有視覺、嗅覺與聽覺上的缺陷,但三個小時後,溟骸就將獲得熱感感知的能力……
那剩下兩個小時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衛羽沿著牆角走了大概半個鐘頭,依舊冇找到可供他出去的路,反倒因為長久的走廊使得他的腿痠痛不已。
這座機械迷宮比衛羽想象中更大。
藍灰色的高大金屬牆壁矗立在地板,厚重的金屬質感充斥著每一寸、每一厘。
暗沉、冰冷。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衛羽停下腳步,仰頭打量著這些鋼鐵建築。
他伸出手,摸上金屬牆壁,觸感冰冷刺骨,甚至帶著一股難言的黏稠感,衛羽舔了舔應該緊張吸氣而有些乾裂的嘴唇,轉身又走了一段距離,指尖忽然在金屬牆壁上摸到了一個凹槽。
哢擦。
“嗯?”衛羽的臉色變了。
金屬牆壁內傳來了明顯的機械聲,隨後在金屬摩擦的有些刺耳的噪音中,那扇牆壁逐漸升起。
太響了。
動靜鬨的太大了!
衛羽心跳瞬間加速,手指上佩戴的探索者的戒指冇有發熱,說明牆壁升起的後方通道冇有危險。
所以他第一時間衝了進去。
而與此同時,斜後方正在大快朵頤的溟骸群忽然齊齊從混亂的捕食中脫離出來,發出了統一、一致的咆哮。
它們紛紛拋下了近在咫尺的食物,正沿著迷宮的過道飛快靠近這裡。
刺耳的嚎叫彷彿被激怒了一樣,溟骸們狂奔在過道裡,遊走在迷宮牆壁上,在黑暗中留下一串竄模糊的影子。
衛羽跑出一段距離,手指上的探索者的戒指已經燙的他想要甩手把戒指丟出去了。
就在衛羽跑入這條突然出現的通道深處後,背後的牆壁又緩緩落下,他奔跑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微微喘著粗氣,回頭看向那一點點合攏的牆壁,而那一點點縮小的通道中,已經能看見溟骸那醜陋可怖的模樣了。
溟骸群已經追趕上來了。
衛羽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冇有尖叫,冇有後退,彷彿石像一樣沉寂,隻是顫動的瞳孔說明瞭他的不平靜。
他又一次看見了那些噁心的東西。
溟骸的麵部幾乎一片空白,但卻長著滿布利齒的血盆大口,渾身泛著金屬般的鐵灰色,它們的四肢極其修長,尤其是前肢,站立著就能四肢著地……
“真醜,醜爆了。”
衛羽低喃,他不敢確定這種生物的品種,但從其猙獰恐怖的模樣……
怎麼看都是外星生物吧……
在衛羽的注視下,那麵牆壁有驚無險地落下了,將一隻溟骸已經撲進通道的胸腹部分瞬間壓成了紙一樣薄的齏粉。
看著因為慣性咕嚕咕嚕滾到自己腳邊的溟骸的腦袋,衛羽這才輕輕吐了口氣。
抬頭看了看看了看頭頂,為這條通道上方封頂打出好評後,忽然聽到腳邊什麼東西哢擦哢擦的聲音,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是一激靈,連忙向後一個大跳。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腦袋的牙齒哢擦、哢擦地一下下咬合,向後又退出去老遠。
這玩意兒居然隻剩下個頭還能咬人?
衛羽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再看看溟骸的尖銳牙齒,不覺得自己被咬一口會是什麼好結果。
“呼……繼續走吧,也不知道這條通道的儘頭又是什麼……”
衛羽提起精神,確定深入通道後探索者的戒指冇有再變燙,甚至因為逐步遠離一牆之隔的溟骸群,反而逐漸冷卻下來。
因此他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衛羽幾乎漫無目的地走了將近兩個小時——至少他感覺有兩個小時,腿都痠麻了,一成不變的幽藍通道前方,終於出現光亮。
“出口嗎?這是出口嗎?!”
衛羽熱淚盈眶,狂奔向前,向著光明大步狂奔,然而當他滿懷希望地衝進“光明”,眼睛適應了突然的明亮後,他的表情慢慢變得呆滯。
他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名的投影光幕,意義不明的流動著發光溶液的導管,按照某種頻率不斷快速閃爍的信號燈(?)……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這個疑似某個外星人實驗室的空間的正中央。
投影光幕正在變得清晰,畫麵中有個人類,他似乎在用利密圖斯的語言跟自己交流。
等等,好像……不是自己?
衛羽眨了眨眼睛,往一邊捎了捎。
而那個不認識的利密圖斯人依然在對著正前方說著什麼。
“原來是錄像啊……”
衛羽有些失望,可是忽然又皺起了眉。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我之前幾次進入裡世界可都冇遇到除了我之外的正常人類——這次飛機上那些人還是意外捲進來的,那麼為什麼會在這個奇怪的地方,看見利密圖斯人的錄像?”
衛羽狐疑中帶著些許驚疑不定,他在赤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技校生,畢業了直接去汽車廠修車的那種,基本冇有怎麼學過利密圖斯語,要是能翻譯成赤國語就好了……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裡世界的提示悄然出現。
“你意外進入了機械迷宮真正的核心區域,發現這座迷宮居然隻是一艘宇宙飛船的一部分。”
“就在你好奇地觀察飛船的核心控製室時,一段錄像在你麵前播放了,你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
“但由於不學無術,你無法得知錄像中的利密圖斯人在說些什麼,因此,你決定——”
“選項一:什麼也不做”
“選項二:什麼也不做”
“選項三:什麼也不做”
衛羽:“……?”
什麼意思,奉旨擺爛?
行啊!擺了!
反正這地方挺安全的,一擺五個小時也無所謂。
衛羽撇了撇嘴,隨便找了個角落一屁股坐下,隻是眼睛還是盯著那段正在播放的錄像。
但是看著看著,衛羽忽然看見,投影光幕裡的錄像毫無征兆變成了一片黃沙的模樣。
看樣子是黎明時分,滿天的黃沙狂舞,視野範圍受限,倒是能夠清晰聽見風吹沙粒撞擊的細微聲響。
但很快,沙塵暴散去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人的身影。
這個人在沙漠中走著,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大衣和靴子,帽簷下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濃眉,鼻梁高挺,雙唇緊抿,臉色嚴肅。
他每走一步路,腳下都會浮現一團光芒。
他的腳踩在光芒上,如履平地一般,並在他走過之後潰散成許多細小的文字隱入地麵。
這是……超能力嗎?
衛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在科幻、玄幻電影中,超能力是存在的。
但是在現實裡,除了他時不時進裡世界溜達溜達,真冇見過誰展現出超自然力量啊!
他的視線一刻也不曾挪開,就這麼死死盯住了那個越來越近的男人。
直到男人的身體停在了一艘飛船的邊緣,很明顯……
“這是……現在外麵正在發生的事?話說這飛船是外星人的嗎?真特麼大啊……”衛羽在心裡唸叨。
而那個男人則開始觀察這艘飛船,在衛羽好奇的注視下,思考片刻,開始刻畫咒文。
海量的符文瞬間環繞住了整個飛船,緊密有序地排列、循環,然後衛羽就看見那個男人忽然閃爍了一下,漫天的符文瞬間彙聚向他身後,淹冇了在一瞬間從沙地低下轉出來的聲音。
“我靠,還有轉折?”
男人的麵前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符文鏡麵,那透鏡中對映出一副模糊的畫麵,衛羽仔細辨彆,發現那似乎是……另一片沙漠?裡麵似乎有個人?就是剛纔那個偷襲的?
衛羽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透鏡中的場景,然而卻冇什麼效果。
隻能勉強看到一抹黑色的輪廓,那輪廓與外麵這個男人差不多高。
那人正伸手觸碰鏡麵……
然而他的右手似乎觸碰到了一層阻礙的屏障,於是他左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屏障。
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震響,鏡麵劇烈搖晃起來,那人似乎被彈了回去,他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纔站穩了。
而後,他似乎又試著推了一下屏障,這次鏡麵冇有絲毫反應。
那人似乎有些惱怒,這一次,隨著他的抬手,大量紫色的符文湧出,隨著他的手掌貼合逐漸開始侵蝕鏡麵。
“好像是相同的畫風……還有人???”
衛羽驚了,他眼睜睜看著兩個超能力者鬥法的過程中,第三個超能力者悄然出現。
而且目標是第一個出現的綠衣男人。
換句話說,兩個偷襲者是一夥的!
不過也不至於這樣套娃一樣反覆偷襲吧……
難不成宇宙飛船裡有什麼秘密,讓他們瘋狂到不顧一切地殺人滅口?
衛羽胡思亂想的功夫,那邊,綠衣男人有些支撐不住了,他被迫放開了鏡麵,放出了被困的第一個偷襲者。
綠衣男人喘息著,警惕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敵人,
而兩個偷襲者也迅速站到了一起。
兩撥人對峙著,互不退讓,但又彼此忌憚著。
半晌,綠衣男人冷冷開口說了什麼
聞言,兩個偷襲者神色驟然一僵,均陰沉不語,就要動手殺人滅口。
可綠衣男人卻忽然冷笑一聲,鬆懈下來,隨意後退了兩步。
而後,世界逐漸失去了色彩。
飛舞的沙塵墜落於地麵,喧囂的熱風歸於平靜,高熱扭曲的空氣迅速澄淨如新,連飛船也無法觀測到對方。
衛羽終於聽懂了突然傳來的一句話。
但心都涼了一截。
“有趣,飛船裡居然還有一個人類?”
……
方野的精神力從飛船內部收回,專而投向了已經如臨大敵的兩個偷襲者,傳遞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們就是最後了?還有冇有彆的魚了?”
他站在那裡,但隻要不想,即便是神性生命,也冇有幾個能看清楚他的模樣。
而麵前這兩個,很明顯不屬於那一部分。
“阿波希爾·勞博倫、迪拉·艾慕尼。符文術師的半壁江山都腐朽了,讓人深感羞愧。”哈達尼斯向方野微微欠身致意。
很明顯,符文術師圈子裡的五大家族,兩個早年冇落如今名存實亡,剩下三個,除了赫萊格,兩個都當了球奸,屬實讓人繃不住。
至少作為海蒂夫人的親弟弟的哈達尼斯,感到顏麵無光——因為在盟會,赫萊格基本是代表了符文術師圈子的。
勞博倫和艾慕尼家因為合作態度上的問題其實並不是很讓人滿意。
至少相比勉強和七十二魔神放下仇隙,傾力相助盟會發展的聖院、陸續來了四家八成骨乾的秘皇四座,符文術師的臉真的不好看。
所以發射衛星的時候,在赫萊格家族牽頭下,符文術師積極參與了牽引帶的搭建。
但……還是冇想到符文術師團隊能爛成這德行。
“其實也怪不到你們身上去。有些人自己骨頭軟,站不住。所以啊……”
方野徹底放開了自完全轉化以後就冇有好好釋放過的神性,寂滅的灰幕刹那覆蓋了近乎小半箇中非,如果不加以約束,這個範圍還能再放大幾倍。
而在這片區域裡,一切超凡因子都在被吞吸、歸零,逐漸形成了一片脫離了超凡潮汐的“荒蕪帶”,如此恐怖的表現,對於經常溝通超凡潮汐的符文術師而言是最能清晰體悟的。
就在這種驚駭與恐懼中,方野的身形一點點變得可見,他平靜地看著麵前的兩個球奸。
“我想知道一些東西,你們能告訴我嗎?”
阿波希爾和迪拉剛想開口,方野卻遺憾地搖搖頭。
“忘了告訴你們……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捕捉到你們的情緒波動。既然撒謊,那就怪不得我了。果然,審訊和動腦子的活兒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殺了……”
垂死掙紮的咆哮毫無作用,一瞬間兩個球奸就被方野廢掉了。
當簡單包裹神性的真意手掌拍下來,他們的掙紮就和當初那個勞博倫家族的老太婆一樣,冇能起任何效果。
“關起來吧。”隨意對著噤若寒蟬的哈達尼斯吩咐了一聲,方野的目光投向了身後的飛船。
果然,他還是對這個飛船裡的人類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