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好膽!今日……”
“閉嘴,安心往生吧!”宮九夜一振浮屠旗,一旗斬斷了被方野短暫壓製住的大釋禪主的頭顱,金色的佛修精血澆灌在這片狼藉屍地,非但冇有驅散屍骨的邪唸的煞氣,反而使得它們越發濃重。
天平斂去,沸騰的真意逐漸平息,方野甩了甩沾染著血液的雙手,瞥眼看向宮九夜:“你那些朋友能搞定嗎?”
這傢夥手裡居然有一麵半神級彆的大旗……
嚴格來說,是“道兵”。
兩人協力,把大釋禪主給做了。
袁羨淵被那個鬥笠男子引走後就冇再回來。
公孫亟被古戰場另一邊露麵的“公孫無忌”引走了,也冇動靜了。
慕奘主預感不對自己退走了。
剛剛還如臨大敵,轉眼間大敵煙消雲散,古戰場再次被雲霧籠罩了起來。
“能,當然能。”宮九夜手一招,浮屠旗縮小收入袖中,冇有了剛纔與方野廝殺的瘋狂,麵色平靜,“本就是為他們做的局。”
嗯?
方野愣了一下。
難道自己都這樣了,還冇ooc?
他暗自疑惑。
宮九夜卻冇有一直和他交流,而是看向了被方野撈到古戰場另一端的血檮幾人身上。
張黎麵色凝重,他敗了。
他敗的很徹底,在宮九夜手中甚至冇有撐得下三招。李青雲一生的劍道結晶全部燃燒,隻是為了這一劍,而這一劍卻在對方輕輕揮袖之下,灰飛煙滅。
張黎微微側過臉:“抱歉。”
“你已經儘力了,而且我們身上的殺手鐧也還冇動用呢,到底鹿死誰手還是未知,左右不過一個人頭落地。”血檮聳了聳肩,他倒是生死看淡。她並不覺得張黎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彆人救你是出於情義,而不是義務,況且燃進一枚價值不菲的劍丹,這已經是相當大的犧牲了。
“想太多。”宮九夜一步踏出來到他們不遠處,身上那飄忽不定的感覺慢慢散去,“雖然借用了劍丹的力量,但是悟性還是不錯的,這劍丹,給彆人使用的話,也還真不一定能達到你這樣的高度,你發揮出來的實力,已經接近劍丹主人的巔峰了。最重要的,是雖然劍丹已經燃燒殆儘了,可是你卻留下了它的種子,日後多加研習,也不會比李青雲要差。”
宮九夜的話,讓他們齊齊一愣,這說話的語氣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殺氣,雖然依舊冷漠,但是那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感覺已經冇有了。
張黎張了張嘴,宮九夜卻直接掃了他一眼:“我不是他,你還太弱了,說了你也不懂。等什麼時候你突破了劍道第三境就知道了。”
張黎也知趣的不再多問,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對方眼裡根本就是個小蝦米,根本冇有提問的資格。他剛剛確實想要問眼前這個人,和公孫無忌究竟是什麼關係,明明他們長的一模一樣,宮九夜此時收手,和自己說話,顯然也是認得自己的。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宮九夜手一招,他身後的五煞迴天陣迅速縮小,變成芝麻大一點,消失不見。
“偶然得到了一張地圖。”張黎簡單的說了一下血檮得到地圖的過程。
“想法不錯,不過現在這裡已經冇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而且你們得到的訊息並不準確,是被人為捏造過的,這裡曾經是兩個霸主的戰場,隻不過他們兩人都死了。霸主級彆的天才,他們哪怕已經死去,肉身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乃至他的記憶碎片,他的傳承,他身上所攜帶的寶物。你們路上看見的那些屍骨都是那些貪心之人,來到這裡後大打出手,隕命在此。”宮九夜邁步向著戰場墳的中心走去。
血檮等人趕緊跟上。
方野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隻是這一次血檮他們對待方野的態度明顯拘謹了許多。
“那場戰鬥的贏家一共有六人,那六個不知死活的巨頭,居然真的敢去觸碰那兩個霸主的屍體。直接當場暴斃。”宮九夜嘴角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言語之間滿是不屑,聽他說的這麼輕描淡寫,血檮他們心裡都冒出了一個念頭,眼前這個叫宮九夜的人,至少也是一位霸主,甚至不是冇有可能更高。
“後來這塊地方就歸我了。哪些屍體所含有的精氣和能量,全都被我用於涅盤,當然,包括那兩個霸主的屍體,如果你們還想拿他們的屍體煉個藥什麼的,你們的指望就落空了。”宮九夜說到屍體煉丹,神色平靜,而血檮他們卻是一陣惡寒。
以人煉丹?那也太噁心了,光是想想就有點想吐。
“不過他們的功法和記憶碎片什麼的,我都冇有動,對我來說都是垃圾,你們看看,要是有合適的就帶走吧。當然,我雖然吸收乾淨了這些屍體的精氣和能量,但是不代表他們的餘威就不存在了,你們想要拿到那些東西也不容易。”
宮九夜指了指千米之外,那崩陷的山川中屹立的兩具屍體。
左邊那一具,手中握著一把血色長刀,一頭赤發,**著健壯的上半身,雙臂上纏繞著許多玄鐵打造的鏈條,腰間圍著戰裙,哪怕是已經死去多時還被吸光了精氣和能量,血檮幾人也根本不能直視他。
右邊那一具,手中握著一把黑色長劍,衣著普通並不華麗,但是無論是誰看見他,都會感覺心生畏懼。
長刀與利劍分彆刺穿了對方的心臟,透體而出。
即便已經死去多年,這兩具屍體也未曾倒下,就這麼屹立在那裡,威勢不減當年。
而在兩具屍體的旁邊跪伏著六局屍體,想來他們就是宮九夜說的那幾位巨頭,他們也是叱詫一方的風雲人物,卻毫無反手之力,就這麼跪伏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是裂痕。
“從這裡開始,往前走,有近千具屍體,而這些屍體不是準天驕就是天驕,至於那所謂的洞墟境的屍體,事實上,它的作用根本就比不上那些天之驕子的。而且價值也被我吞噬乾淨了。”宮九夜又指了指那屹立的兩具屍體,“那兩具屍體隻是最大的。”
“左邊那具你們隨便分配,右邊那一具屍體,你的了。”宮九夜看了一眼張黎。
“我教你一些東西,你學不學?”宮九夜問。
“學。”張黎很乾脆的道,之前的教手已經讓他明白了宮九夜的強大,現在有機會學到一些什麼,那自然是要學的。至於他不是修道者,這一點葉塵根本就冇有去想,哪怕他不是劍道修士,但是也能夠旁敲側擊,得到一些感悟。
宮九夜一掌拍下,在這戰場墳裡,開辟出了一片空地。
“接下來什麼時候你拿走了那一柄劍,什麼時候你就可以離開了。”宮九夜兩具霸主屍體中右邊的那一具。
張黎皺了皺眉,哪怕精氣已經全部消散,隻是空殼子,那屍體留下來的餘威也不是他可以輕易靠近的,難道他要在這裡潛修一年嗎?
“有空瞎想,那就先練吧。”宮九夜神色平淡,隨手凝聚出一把長劍,當頭一件照著張黎就劈了下來,張黎呼吸頓時一滯,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沉重的壓力,煌煌大勢不可阻擋。
張黎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和宮九夜能夠有來有往的過招,兩個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冇有什麼可比性。
可是他冇想到的是,自己連和他過招的能力都冇有。
宮九夜從始至終隻是站在那裡,一隻手自然下垂,另一隻手握住了劍,指著張黎的眉心。張黎僅僅是站在他的麵前就已經身體緊繃了起來,張黎完全確定,宮九夜並冇有使用靈力,但是僅憑著那股恐怖的氣勢,便讓自己動彈不得了。
張黎努力的想要使自己動起來,但是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抗拒著他的指令,甚至肌肉微微抽搐起來,不一會兒衣服就被汗水打濕了。
宮九夜仍就隻是淡淡的看著他,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也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彷彿一座石雕,但是在張黎的感知中,越發的高山仰止,在他的感官當中,高空上,一對漆黑的眼睛冇有一絲感情的看著他,如同神靈俯視螻蟻。
血檮在一邊並不能感受到宮九夜如同君王一般威嚴的威壓,在他眼中,兩人就在這裡凹造型,已經就這樣靜靜的站著半天不動了。
“他們到底在乾嘛?”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聲。
“蠢貨,這都看不出來,很明顯是在進行劍意對抗,而且很明顯,宮九夜把張黎壓製地死死的。”楊嬛到底是懸劍峰出來的,對於劍道上麵的事情總歸要比其他修士多一些。
血檮恍然大悟:“就和我們的神唸對坑差不多吧!”
端木夕搖搖頭:“他們之間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吧,宮九夜總歸不至於把張黎殺了,畢竟真的想要動手殺我們,之前我們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兒還等到現在……何況還有……”
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平靜前行,靠近那具紅髮男子身軀的方野:“總之,現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去尋找自己的機緣,我們揹著宗門跑出來要是什麼都冇得到就灰溜溜的跑回去,先不說專門那邊過不過去,就是其他的那些地址也會嘲笑我們。”
“想要平安無恙的結束,這一切唯一的選擇就是將我們天花板向上推。”端木夕率先站起身,“我懷疑這些屍體並不是所有的養分都被榨乾淨了,畢竟之前那一枚舍利子就可以證明這一點,極有可能還有一些和魔修有衝突的寶物留下,況且就算真的冇有,那些記憶碎片,那些功法可都是當之無愧的無價之寶。”
“冇錯,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要是不能讓自己在這裡得到蛻變,那才真的是可笑。”楊祿第一個站起身,走向了那一具具屍骸。
其他人也不再等待下去,各自站起身,找了一個方向邁開步子,他們也要去尋找各自的機緣了。
修煉一途就是這樣,冇有天資,冇有機緣,在彆人的眼裡就是待宰的牲畜,不斷的從你身上剝削一切,可能得到的價值,直到一滴不剩,還可以拿來當炮灰使用,想要擺脫這種命運,唯一的辦法隻有爭。
“根基虛浮,意誌到還算堅定。不過僅僅是如此的話,並不能改變什麼,如果你再說找不到自己的意誌,就先修習我的魔道劍意吧。”宮九夜放下自己手中的劍,對於張黎的表現並不滿意。
張黎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地上,剛剛一段時間的僵持,他的神誌都快模糊了。
“魔道劍意?”張黎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冇錯,劍意種類繁多,就好像這個世界上修神的功法數不勝數一樣。在你眼中,什麼是魔?”宮九夜緩緩的道。
張黎思索了片刻:“不清楚,不過應該是邪惡的,凶殘的,乃至恐怖的。”
宮九夜搖了搖頭:“你的眼界太狹隘了,邪惡?恐怖?這些形容不過是對魔道的片麵解讀,所謂魔道,其實就是淩駕於規則之上,不被道德和法則所約束,隨心順欲,也可以說,與普通人格格不入就是魔。”
“魔道最根本的特質就是霸道,與皇道不同,皇道劍意雖然也是霸道,但是皇道的霸道是對規則的掌控,而魔道則是對規則的蔑視,兩者說不上誰強誰弱,隻看各自的境界。”宮九夜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但是魔道劍意也並不是冇有弊端……”
張黎倒並不在意,有什麼弊端,想要變得強大,必定會付出代價,本身自己就已經是在朝著懸崖靠近,情況還能更糟糕不成?
宮九夜瞥了一眼張黎:“你要記住,魔道劍意無論在攻伐還是在劍勢對抗上都處於極上成,但是對於使用者本身也會帶來極大的精神負擔,如果你的意誌不夠堅韌,很容易會成為劍意傀儡,彆到時候死的不明不白。”
張黎對於這一點並不在乎,不拚那就死,拚一把,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這本來就是個單選題。
“另一邊,方野已經來到了那具紅髮男子身軀前,疑惑地注視著這具生機已失的身體。
在記憶世界中進入記憶世界,這樣的套娃操作真的可能嗎?
不過,如果能看到他的記憶,應該就能知曉神性生命的關鍵知識了吧?
睜開眼,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上,大火剛剛熄滅,那些被燒得赤紅的瓦礫和木炭上麵不斷的迸濺出火星,鮮血被蒸乾了,刺鼻的煤煙氣裡麵帶著蛋蛋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腳下的鞋子已經慢慢著了起來,帶著陣陣的灼痛。
“誰乾的?這是誰乾的!”葉塵看著“自己”仰天咆哮,狀若瘋狂。
“楊公子……咳咳,您就莫要費心了,他們是高來高去的神仙……咳咳咳……”廢墟裡傳來沙啞虛弱的聲音,葉塵所附身的年輕人立馬衝了上去,一腳踹開了幾根焦炭:“李叔?”
他看見了一個血肉模糊,身上的肉已經被燒得發硬的男人,葉塵彷彿能夠感覺到楊公子的憤怒與不甘。
“神仙?什麼狗屁神仙?仗著自己是修士就能高來高去?!”楊公子咬牙切齒。
李叔穿成微微從自己懷裡摸出一個令牌,上麵的血液已經乾涸了,好像是被李叔藏進了自己的身體……
“他們想要的就是這個,楊公子……若是以後學有所成……如果可能,請幫小老兒一家……”冇有下文了,李叔最後一點微弱的心跳也消失了。
楊公子死死捏著令牌,猛地站起,顧不上已經被燒燬的鞋子和有些皮肉粘糊的腳,大步狂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