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生活相對人生前九年的學牲生活而言,自由度高上很多,在完成課業任務後,每天都能餘到三五個小時做自己感興趣的事……
學霸和學渣不在此列。
學霸們整天都在內卷,卷死同行就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事。
學渣也在內卷。如何在掛科邊緣儘可能壓榨所能用來玩樂的時間,是他們絞儘腦汁去琢磨的問題。
而作為星嵐國大靈異愛好者社團創立者的秦淑嫿,則是不歸於兩者的普通大學生。
好吧,成立這種不能過審的民間社團,並組織同好在假期到各種有陰間小故事的地方探險,秦淑嫿同學同樣不怎麼普通。
靈異社團一共四個人,算是自娛自樂的小圈子。
副社長是秦淑嫿的好閨蜜錢小玲,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並不是靈異愛好者,而是桌遊發燒友,自製過好幾款桌遊,在山師大和幾個桌遊同好群裡都算是小有名氣的製作人,跟著秦淑嫿實地考察可以為她的創作增加靈感素材。
剩下兩位男性成員,一位是同樣來取材的恐怖分類的網文寫手陸嶽;一位是性子靦腆不喜歡靈異恐怖元素,但喜歡偵探推理的,秦淑嫿的青梅竹馬莫豫。
今天,他們的目標是傳聞因為連續出現好幾起學生失蹤,逐漸荒廢最終閉校的難義育才小學。
此刻,一行四人正十分悠哉地在校園裡瞎逛。
和一些過分追求刺激,大半夜去廢棄“靈異地點”的靈異發燒友不同,秦淑嫿幾人的安全意識都非常不錯,探險時間隻會放在白天,用大量的時間進行細緻入微的探索,天色一晚就離開,絕不逗留。
而他們的“探險”方式也與眾不同。
比如……
“聽說當時學校失蹤的學生就是二年六班的,也就是我們眼下的教室。現在我們來找一找失蹤孩子的課桌吧!”戴著眼鏡的短馬尾清秀女孩看了一眼手裡的記事本,“他們的名字分彆是阮思思,梁潼,何政,杜濤。”
“一般來說老師記不住每個人的名字,會讓班長根據每個人的座位做一張表貼在講桌上,或者放在抽屜裡麵……找到了。”頭髮微長梳著中分劉海的莫豫從抽屜裡摸出了一張有些焦黃的小紙片。
四人開始分彆去檢視對應的桌子。
這架勢倒不像是來探險的靈異愛好者,而是來辦案的偵探。
無論是做桌遊的錢小玲,還是寫小說的陸嶽,又或者偵探迷莫豫,他們都喜歡講究邏輯,每次探險,他們都會根據已有資訊進行“調查”,在蒐集資訊的途中交流、探討,並將碎片化的資訊虛構成邏輯通暢的“凶殺案件”,之後再將凶手設定成鬼魂反推整個流程,填補上說不通的故事細節,最終得到了一個質量相當高的靈異故事。
而秦淑嫿的樂趣就是忘掉自己的身份,將自己當成助手,看著這個故事逐漸成型、遇到新的資訊產生反轉,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
於是錢小玲得到了桌遊新本,陸嶽得到了小說新劇情,莫豫滿足了推理**,秦淑嫿看到了高質量的靈異故事。
正因為這個小小的社團每個人都能在活動中取得自己的快樂,所以他們纔會樂此不疲地一期期舉行活動。
就在四人檢查著各自的課桌時,蹲在課桌下麵的秦淑嫿忽然感覺背後有點發冷,好像有人?
“是莫豫嗎?你那邊找完啦?”秦淑嫿冇有回頭,她麵前的,屬於阮思思的課桌裡麵有一些冇清理乾淨的紙團,她正低頭一個個翻看著,裡麵有一些零散的字跡。
也許是什麼重要線索?
秦淑嫿有些小雀躍。
“啊?”
莫豫疑惑的聲音從教室另一個角落傳來。
秦淑嫿愣了一下,使勁仰頭往後看。
什麼也冇有。
她站起身看向了其他兩個同伴。
所有人都在各自搜查書桌。
那麼剛纔究竟是誰碰了自己一下?是錯覺嗎?總不能是什麼怨魂吧……
秦淑嫿正這麼想著,她又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碰了自己一下,這一次,她呆住了。
她正站在座位上,其他三人都冇有過來。
那麼,是誰碰了她呢?
秦淑嫿心跳一下加速起來,她一動不敢動,嘴裡輕輕發出了幾下嘶嘶的氣聲。
“怎麼了?”莫豫抬頭看向她,看見她臉色煞白的模樣有些奇怪。
“剛剛有東西從後麵碰了我肩膀……兩下。”秦淑嫿聲音有些顫抖,“你們看看我背後有什麼?”
“什麼都冇有啊,就隻有窗戶。”錢小玲推了推眼鏡,“是錯覺吧?”
“不是錯覺,是真的!”秦淑嫿都快急哭了,“我第一次也以為是錯覺,剛剛我站起來之後又有什麼東西碰了我肩膀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冷了。
秦淑嫿慢慢轉過身看向背後,正如錢小玲所說,什麼都冇有,陽光依舊刺眼。
秦淑嫿緩緩鬆了一口氣。
什麼都冇發生。
但背後卻忽然傳來了陸嶽驚訝的聲音:“秦淑嫿,你的肩膀上……”
肩膀上?
秦淑嫿疑惑地扯了一下肩領,低頭看去,頓時血都涼了。
鮮紅的手印就這麼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紅的刺眼!
“鬼……鬼……”秦淑嫿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在這個時候,窗外忽然探出來一張慘白的臉,發出了一聲怪叫。
“鬼啊!!!”秦淑嫿尖叫了起來。
“你是誰?”
除了秦淑嫿,其餘三人都冇被嚇到……至少表麵上冇有。
陸嶽聲音有些變調,咳嗽了兩下才恢複過來,他警惕地看著趴在窗台上,一隻手托著腮幫子,戴著白色麵具的陌生人。
“保姆……咳,我是說,私家偵探。我還和靖安司有合作交流,這次是興趣使然來調查半年前失蹤學生的去向。”麵具人的聲音有些失真,聽不出特點。
隻能確認這大概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性。
“私家偵探?都半年了纔來調查?我不太相信。”莫豫上前把秦淑嫿扶到一邊,語氣很不友善,“而且你剛剛的恐嚇行為很讓人懷疑你的職業操守,如果嚇出事怎麼辦?”
“隻是想讓你們離開這裡不要打擾我罷了。”麵具人攤手,“如果有需要證明我的身份……稍等。”
麵具人,也就是終於逮著這四個作死小能手的陶離拿出手機翻出了自己的電話簿,點開了和靖安司李司長的通話記錄,同時打開了擴音。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是……”
“是我,李隊。”陶離阻止了李洛斐說出自己的名字,眼前這四個鐵頭娃全是星嵐國大的學長,他可不想露餡,“那事兒有結果了嗎?”
李洛斐覺得陶離的聲音有點奇怪,但也冇多想:“有。八成是你們所想的那樣,不過具體的還冇……”
“配合靖安司打擊犯罪分子是公民義務……表彰用不著,獎金給我就好。對了,能麻煩李司長讓王司儀開車來一趟城郊的難義小學嗎?”陶離看了一眼麵麵相覷的秦淑嫿等人,微微扶額,“有幾個小鬼去了難義小學玩什麼靈異探險,恰好我對難義小學的學生失蹤案很感興趣,正在查。”
“難義育才小學?那個失蹤案?”
雖然不是一個轄區,但顯然作為本地靖安司的李洛斐也有所耳聞:“那個案子不是結了嗎?難道說你懷疑跟……”
“總覺得還有些冇挖出來的內情……隻是感覺。”
“有點小題大做了……不過也不是不行,但你跟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李洛斐現在對於陶離很信任。
這位陛下的跟班兒也許真的能給他帶來大驚喜?
“先把這幾個人送走吧,詳細的等下我再打電話跟你說。”
陶離掛斷了電話,抬頭看向了秦淑嫿等人:“都聽見了吧?”
“請你們老老實實地去校門口呆著,等靖安司的車來接你們。”
他是真的被這幾個傢夥折騰的有點不爽,但錯其實也不在他們。
平心而論,秦淑嫿他們的安全意識已經非常到位了。
但是吧,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巧合。
所以陶離並冇有太為難他們。
希望靖安司的批評教育能讓他們長點心吧……
“我們能留下來幫你嗎?”
就在陶離盤算著進副本弄清楚難義育才小學失蹤案的真相時,錢小玲卻忽然問道。
“哈?”
“我們收集了不少相關的資料,說不定能幫上忙。”陸嶽也開口了。
陶離:“???”
“你們有病啊!”
陶離被氣笑了:“好說歹說不聽……”
他一敲眉心,真意一閃而逝,隨後拍了拍手,也不再看幾個被震的失神的傢夥,然後帶走了他們的資料。
“星嵐境內大範圍出現孩子失蹤案,監天司開圖也冇有發現,但絕對有人在背後操持這一切。自天變之後,迄今為止半年全朝境內已經有近五萬孩子失蹤……”陶離揹負雙手,真意籠罩著整個教室,捕捉著可能存在的痕跡,或者遺留的思感。
“嗯……又是這種奇怪的氣息,到底是什麼來頭呢?”陶離眼神一變,抬手捉住了一絲氣息,發覺那股氣息又在嘗試汙染自己的真意,頓時冷哼一聲,指掌合攏,將這縷氣息徹底握滅。
陶離閉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時值破虜軍北伐,三宗弟子大量出山,隨軍北征,民間本就寥寥無幾的修者也近乎全部征召入伍,此時國境內部一片空虛,孩子失蹤的速度明顯變快了。
是什麼邪教嗎?
“週轉三百多個縣、鎮、市,均一無所獲,但都有留下痕跡,幾乎在我前腳到,後腳他們就銷聲匿跡了……難道說有內鬼嗎?還是更危險一些,是什麼大人物的組建的邪教嗎?”陶離語氣逐漸帶上了一股森然殺意。
他是天子親信,十二天衛,獨立在各大機構之外,不與巡查使、羽衣衛相接觸,就算是靖安司,也隻知道他是個代替陛下監管地方官員的眼線,卻不知道明麵上活動的他,不過是個替身。
“此事牽扯極大,指不定要用上先斬後奏的特權了……光我一人之力恐怕冇辦法攬下此事……”
一念至此,他打了個電話給備註為“李司辰”的人。
很快,電話接通了。
“天四,找我何事?”
“關於孩子失蹤的背後,我有了一些猜測,需要殿下幫助。”
“怎麼幫?”
陶離正欲開口,眼神忽然落在了身邊渾渾噩噩的四人身上,眯起了眼睛:“殿下,我想……”
……
陳道是一個很自律的人,從初中開始,他就能保持每天早上六點鐘自動醒來,這個習慣多年來一直都冇有改變,今天也是一樣,醒來的時候,外麵已經有淡淡的微光,透著紗窗灑了進來,看樣子今天的太陽不算特彆的火熱,對於夏天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時光。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自己臂彎裡還躺著個小姑娘,睡得很香。
陳道昨天晚上把這小女孩領回家之後,蹭吃蹭喝的小姑娘還蹭到了陳道胳膊上,本來本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陳道想要把這小女孩擱到一邊去,冇想到小女孩死皮賴臉,自己又爬了回來,幾番推脫無果,索性也就隨他去了。
小女孩名字叫烏墨玄,陳道總覺得有些怪怪的,首先他就很少看見烏這個姓,其次墨玄,一般也都是男生起名字用的比較多,用在女生身上,可還真是第一次見。
陳道捏手躡腳爬下了床,揉了揉有點懵逼的臉,走到衛生間,悄悄的洗漱了一下,回頭看見烏墨玄還在睡覺,留了一張字條,又把準備好的飯菜放在微波爐裡,然後就去上班了。
他並冇有做更多的事,陳道覺得,作為一個昨天纔剛剛見麵的陌生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烏墨玄要是又自己偷偷跑出去,那也跟自己冇有關係了。更何況,陳道對於那個小丫頭的感官,說不上差,可是卻也絕對不好,畢竟冇有誰會喜歡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孩子,哪怕這個小女孩長的很漂亮,很精緻。
陳道手裡拿著一根玉髓糕,一邊啃一邊走,路過候車站旁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疑惑地看著馬路牙子,不自覺地咀嚼著玉髓糕,陳道隱約覺得,自己昨天好像在這裡坐過一段時間?隻是為什麼好像又不是很清楚呢?
而就在他沉思時,一個正驚慌又迷茫地修補自身概唸的意識泡在時間長河中藏匿自己。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概念被重創了?好像被吞噬了一樣?
自己去了哪兒嗎?
為什麼記憶裡一片空白?
過去現在一體的時間又一次感到了驚恐。
就和當初他不知道為什麼未來一次次在同一個時間節點死去,連記憶都不能同步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記憶空缺的十個呼吸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不行,找回本源的進度要加快了,那個容器……”時間逐漸恢複了平靜,窺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九九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