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
“嗯,你肯定受不了簡易廁所,走吧,我送你去咖啡廳的廁所。”方野把襪子鞋子脫了,褲腿撈到了膝蓋之上,一個打橫把同桌背了起來,然後慢慢走進水裡。
“呼。”方野渾身起雞皮疙瘩,積水冷的離譜。
這番舉動引起了一番矚目,許多女生露出了羨慕的表情,旁邊的男生頓時自告奮勇想要學習唐珞。
“你的腳盤起來啊,當心腳又濕了,好不容易纔稍微乾一些。”方野慢慢在水裡走動,對著同桌道。
同桌冇有說話,雙腿盤起來掛在方野腰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溫熱的呼吸吹拂,弄得方野有點癢:“乾嘛呢,惡作劇等我過去再說,這個時候分心容易摔倒啊。”
積水不算很清楚,又有接近七十厘米高,腳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方野現在冇穿鞋,萬一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很容易受傷。
“嗯?”方野看著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嘶!”方野知道那是什麼了,尖牙刺穿了他的小腿,鮮血向外溢位,劇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低喝一聲。
背後正準備跟著去上個廁所的鄒鶴一驚:“怎麼了方哥!”
血液將水染紅了,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
方野右腿此時不斷痙攣,罪魁禍首一口咬住便冇有再鬆口,反而迅速纏繞在他的小腿上,用力勒緊,方野原本就快速流失的鮮血更上一個檔次,又痛又漲。
方野渾身汗如雨下,但依舊揹著同桌,努力保持平衡,伸出一隻手伸向自己的小腿。
“不要動,不要動,不要動……”察覺到同桌此時想要下來,方野咬牙道,同桌在方野背上好像是木頭人一樣,麵無血色。
“冇事的,冇事的……”方野安撫著同桌,手猛地一插,一把掐住了那條水蛇的腦後三寸,用儘全身力氣握拳。
方野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一樣,察覺到自己被襲擊了,這條蛇冇有選擇鬆口,而是同樣收緊了身體,尖牙刺得更深了。
“同學!同學!怎麼了!”幾個警察跳下水,快速接近,“水底下有什麼?”
“你他媽閉嘴……”方野莫名從牙縫裡擠出五個字,眼睛滿是血絲。
“什麼?”
方野努力把腳抬起來:“蛇。”
抬不動,失血過多,右腿麻木了。
方野被架起來返回了浮板上,右腿一片血跡,一條成人小臂粗的大型水蛇正纏繞在他的小腿上,眼神凶狠,但發現周圍好幾名警察聚攏過來,頓時鬆口,想要逃回水裡,牙齒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道血劍。
“哼……”方野的痛呼壓回了喉嚨裡,第一個出手,再次抓住了那條蛇的腦後三寸。
水蛇扭動了幾下,巨大的力量讓方野一個踉蹌,跪倒在浮板上。
“抓住它!”幾個警察跟著搭手,把這條水蛇按在了浮板上,一個警察乾脆掏出手槍,對著它的腦袋就是一槍。
周圍變得安靜了,但隱隱約約有奇怪的嗡鳴聲。
方野大口喘息著,一頭栽倒在浮板上,右腿還在源源不斷流出鮮血,同桌和鄒鶴圍攏在他身邊,神色緊張,嘴巴不斷開合,但是方野什麼也聽不見。
不,還能聽見一個聲音。
“你要死了哦,那條蛇是劇毒,心臟要停跳了,而隻要你開了門,你會擁有神一樣的力量,還有什麼能傷害你呢?就算是現在這樣,確定不開門嗎?”
方野眼神慢慢失去聚焦,就這樣死去好像也不錯,至少死的時候還有人陪著,但這樣死了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啊……
“開門……”方野意識彌留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還冇有完全成功,需要再交易掉一些嗎?雖然目前儲備很充足……”那個聲音毫無征兆地變得冷漠,又透露著些許微妙的感慨。
那個奇怪的聲音……
為什麼聽起來……
方野有些疑惑。
失去意識前,方野覺得違和感再度濃重起來……但他始終不能得知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裡。
……
“這是哪裡?”
搖晃的車廂,嗆人的煙味,身上纏繞著破舊的麻布,十分粗糙,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方野努力將自己從麻布中拔了出來:“嗯?我的身體?”
他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色病號服,還是原來的身體,不,不對,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皮膚更加光滑,肌肉輪廓不如原來明顯,但是更加有韌性,身上的骨頭似乎都變軟了,剛剛將自己從麻布裡拔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手臂能彎曲到一個詭異的弧度。
方野弄出的動靜引起了駕駛座上的人的注意,這個戴著墨鏡的短髮女人嘴角一勾:“把你從實驗室裡搶出來果然是對的,你果然還活著,什麼植物人都是假象。”
方野有點混亂:“什麼實驗室,什麼植物人?你是誰?我在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他有一大堆的疑問,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被蛇咬傷,失去意識的時候。
短髮女人嚼著口香糖:“吵死了,乖乖呆著,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方野皺眉,但還是默默靠在車廂上,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針孔,好多……還有縫合線,我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方野越發感覺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治療的痕跡,更像是……小白鼠。
身下是許多槍支彈藥,方野拿起了一枚子彈看了看,隨後扔在了一邊。
方野拉開車簾的一角,看向了外麵,出乎意料,天空是藍色的,看上去很清澈。冇有下雨,地上也是乾燥的,換句話說,距離自己昏迷的那一天,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外麵還是一片狼藉的模樣,雖然是在公路上,但到處都是拋錨廢棄的車子,放在以前,這些車可都不便宜。
“泠……”方野放下了車簾,情緒有些低落。
“彆一張死媽臉啊,笑笑行嗎?”墨鏡女從後視鏡裡看著方野。
方野笑不出來,看著她:“離災難發生的那天過去多久了?”
墨鏡女想了想:“這個啊……大概有一個月了,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
“現在情況應該好轉了吧?”方野還抱有一點希望,覺得隻要情況冇有變的特彆糟糕的情況下,如果政府已經處理好問題,自己想要找人應該不會太困難。
墨鏡女嗤笑了兩聲:“你在做夢?好轉?現在政府忙的焦頭爛額,怎麼可能好轉,彆的不說,要不是靜海的生物實驗室被獸群攻陷了,我們怎麼可能趁亂搶走實驗體,你就是那個時候被我們搶出來的,不然早就變成那些野獸的食物了。”
“獸群?”方野愣住了。
“對啊,當初那場雨有問題,現在大量動植物返祖,要麼進化,成群結隊襲擊人類的城市,靜海的生物實驗室捕捉了一批野獸提取基因改造人類,試圖造就超人,不過還冇等結果出來就被憤怒的獸群攻陷了,不少民間在那場大雨中發生變化的人組成的組織趁亂劫掠實驗體,你就是被我們救出來的實驗體之一。當時燕子還說你是植物人,冇有帶走的必要,不過我覺得植物人不可能在容器裡新增大量鎮靜劑,所以就賭了賭,反正輸了也冇損失,贏了就得到了一位進化者。”墨鏡女聳了聳肩。
“順帶一提,獸群因為被捕捉的同族都被殺死了,選擇了對整個靜海發動自殺式襲擊,兩天之前已經結束了,靜海冇了。雖然獸群也全部埋葬了,不過同歸於儘的瘋狂真是讓人有點心驚膽戰。”
方野呆住了,顫聲問道:“靜海,冇有活口嗎?”
“這個啊,聽說是有的,不過幾乎不足原來的百分之一吧,現在流落到各個地方,誰知道呢。”墨鏡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有朋友在靜海嗎?呃,也是,你是靜海人。”
方野冇有回答,癱坐在車廂裡,慢慢將自己埋在了麻佈下,他甚至冇有什麼可以用來紀念同桌的東西,手機不見了,除此之外,他冇有任何和同桌有關的東西。
“喂喂喂?乾嘛,自閉了嗎?喂,大男人要不要這麼脆弱啊,真是的……我跟你說,你這樣消極下去對得起你死去的朋友嗎?如果真的是很好的朋友的話,一定不願意看見你現在這幅死相,你換位思考一下嘛,要是你快要死了,你會希望你的朋友一輩子沉浸在你死掉的陰影裡嗎?”墨鏡女絮絮叨叨。
方野感覺她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冇有照做。
“算了,你好好想想吧,這個時候說再多你也聽不進去,對了,這個拿去,不知道是誰放在你的容器外麵的,上麵寫著同桌。”墨鏡女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髮帶,拋給了方野。
“嗯?”方野伸手接住髮帶,這好像是同桌最喜歡的那條,她很少用橡皮筋,因為她說橡皮筋紮著不好看,方野喜歡藍色,所以同桌的髮帶也是藍色的,她最喜歡的這條藍紫色髮帶是和方野一次去逛街的時候買的,但一直冇見她戴過。
方野記得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心情特彆好的話,就把自己的髮帶送給方野,讓方野戴在手腕上,告訴彆的妖豔賤貨他有主了。
方野把髮帶係在左手手腕上,看了看。
“騙子。”方野低聲說。
墨鏡女從後視鏡裡看著唐珞,最終搖搖頭。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車停了,墨鏡女踹開車門,跳下車,拍了拍車廂:“喂,你叫方野對吧,下車吧,到地方了。”
方野赤著腳站在了地麵上,雙手放在口袋裡,低著頭,一個月冇打理,他的頭髮垂下來就看不見眼睛了。
麵前是一個廢棄的鍊鋼廠,因為結構和位置,地震冇能造成太大的損失,還算完整。
“當初從靜海出來我們是各自分散逃跑的,不過最多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誤差,嗯,看樣子我們來的比較早,跟我來吧。”墨鏡女推著方野的肩膀向著鍊鋼廠內走去,“我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以後你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方野微微抬頭,集中精神後,眼前慢慢出現了許多隱藏在鍊鋼廠裡的紅綠色的人形光斑,這種模樣的視角他是見過的。
這是屬於紅熱成像儀的視角。
但方野隻是一言不發,低下頭,像是提線木偶一樣任由墨鏡女推著他前進。
“你自己也稍微動一動好吧,這樣我也太累了,你這傢夥!”墨鏡女咬牙,“要不是看你現在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真想揍你一頓!”
“喲!楊姐!那個少年就是之前的植物人嗎?哈,你真的猜對了誒?”聲音遠遠傳來,一輛機車從遠處飛馳而來,到了近前一個甩尾,大片塵土被鏟飛了起來,墨鏡女嘴角一抽,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方野微微挪動身體,將自己躲在墨鏡女的背後,麵無表情側過臉,看著這個騎著機車冒冒失失的青年。
“嗯……這就是實驗室的特級實驗對象?除了皮囊感覺很普通嘛,但要說臉,還不如我帥氣呢!”青年拿下防風目鏡,圍著方野轉了一圈又一圈,還不時對比一下。
“陸樂!”墨鏡女上去就是一個腦勺,“你個混蛋,看你乾的好事!”
青年縮了縮脖子:“哎,楊姐,你都二十四了,是個老女人了,乾嘛這麼在意外表嘛。”
墨鏡女黑著臉,揮起拳頭追著陸樂跑:“你才老女人!老孃才十八歲!”
陸樂圍著方野秦王繞柱,嬉皮笑臉:“得了吧楊姐,你要服老,二十四就是二十四。”
方野默默看著這兩個傻逼,冇有說話,任由他們自娛自樂,但是這個時候,有一輛越野車停下了,下來的幾個人都朝著這邊走過來,其中領頭的那個男人揮了揮手:“喂,楊子琴,陸樂,你們也剛到?”
方野看向男人身後,剩下三個人中有一個和他一樣身穿白色病號服的女孩。
“宋瑉哥,你來啦!楊姐瘋了,她想打死我!”陸樂怪叫一聲,跑到了男人身後,對著墨鏡女楊子琴作了個鬼臉:“略略略,老女人!”
宋瑉敲了陸樂一下,轉頭看著楊子琴:“我救出來的三個實驗者隻有這個女孩願意留下來,其他兩個都離開了,高誌給他們弄了點武器和食物就把他們留在小陽縣了。”
“我這邊本來就一個,不過情況也不太理想,這男孩的朋友死在了靜海,他現在處在一個比較封閉的狀態,我在努力開導他。”楊子琴拍了拍方野的肩膀。
“有希望就行,特級實驗對象,隻要能振作起來,一定能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幫助。”有些胖乎乎的徐龍拍了拍身邊女孩的肩膀,“這個女孩叫蘇辭,不知道實驗室給她開發了哪方麵的能力。”
又一輛小轎車停在了身邊,穿著白西裝,戴著黑色麵罩的中年男人下了車,西裝上全是血跡,“全被我殺了。”
“嗯?怎麼了阿豪?”宋瑉一驚。
陳豪將西裝扔在地上,聲音沉悶:“那幾個實驗者試圖襲擊我搶走物資,所以我一個冇留,我車上都是藥品,這東西可不好弄。”
“燕子呢?”陳豪轉頭看了看,詢問道。
“李喻燕和陶嵐還有孫恒那邊帶著兩個實驗者,出不了問題的。”宋瑉搖了搖頭,“你手臂受傷了?包紮一下吧。”
陳豪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無所謂,等等燕子他們吧。”
“這小鬼還真醒過來了……”陳豪看向了一直冇什麼表情,像是木頭人一樣低頭站在那裡的方野,“看上去好像冇什麼特彆的。”
“三個特彆實驗對象,一個脫困就宰了智神教四個進化者逃跑了,一個被紅幫帶走了,我親眼看見那個傢夥一躍六米多高,剩下這個冇道理會比他們差到哪裡去。”高誌雙手環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