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婗,是長生天的信使,來自喀慕拉。”女精靈在能夠交流之後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禮貌的介紹著自己。
“長生天?那是什麼?喀慕拉又是?”
“長生天是所有木靈的母親,祂庇護著我等族群,是木靈至高無上的存在。”
“木靈?不是精靈?”九九六有些驚訝,他用矩陣掃了一下這位女性木靈,發現對方的確不是精靈。
“精靈是什麼?和我們外表很相似的種族嗎?抱歉,但我們應該不是你口中的精靈。”
九九六接受了這一設定:“那麼喀慕拉又是什麼?”
“喀慕拉是木靈原本棲息的星球,但是現在變成了一片大陸,就在那個方向。”婗伸手指了指北方。
九九六看了一眼玩家好友功能中方野給他發過來的地圖進行對照,鎖定了北方離得最近的紅色大陸:“喀慕拉除了你們木靈還有什麼彆的物種嗎?特指智慧生物,或者是具備特彆大的威脅性的生物。”
“至少喀慕拉隻有木靈。”婗回答道,“喀慕拉隻誕生了木靈族,雖然我們和其他的種族友好共處,等漫長的時代過去,始終冇有第二個種族成為智慧生物。”
九九六點了點頭。
至少最近的這一塊大陸可以友好共處。
前提是不要有什麼自命不凡的傻逼去和木靈開片,搞得人類的聲譽過分狼藉。
“剛剛說你是信使,是有什麼訊息需要傳達嗎?”九九六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是關於戰爭的。”婗忽然嚴肅起來,“長生天預感到了即將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
九九六倒不是很意外。
如果不是戰爭背景的任務,他怎麼可能會借用一個軍火販子的身體來到這裡?
“敵人呢?如果你們的長生天排除了你這樣的信使來傳遞訊息的話,說明是對人類抱有了善意的。那麼如果是以結盟為基礎進行交流,你們所忌憚的戰爭中的敵對目標又是什麼?”九九六追問道。
如果每一片新大陸上都有不同的族群,再加上剛剛從宇宙中掉下來的七艘宇宙船,九九六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這次任務的大手筆。
“全部。”婗說。
“全部?你的意思是人類和木靈?”九九六眯起了眼睛。
“不,是除了人類和木靈之外的全部。長生天說,人類和木靈是形體高度相似的種族,也許觀念上並不完全相同,但多少是存在契合的部分的。但是其他大陸的族群並非如此。”
九九六眉頭皺了起來,這種說法有點委婉。
放開了說的話,就是其他大陸上都是不可理喻無法交流,好戰好鬥的種族。
甚至有可能像是一些科幻作品中侵略型的種族一樣。
“那麼現在木靈有遇到其他大陸的種族嗎?”九九六繼續問。
婗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並無。但是在我離開喀慕拉的時候,邊境狩獵小隊有傳遞資訊回來,他們在周邊的幾片大陸甚至海域都發現了同樣前來觀測的未知種族,其中還有一些對狩獵小隊的成員發起了襲擊。隻是我有任務在身,並不知道關於那些種族的特征。”
九九六有些麻爪了。
這一次真的是世界大戰了。
甚至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結盟的情況,而是各打各的。
然後就能看見種族專屬的超凡路徑,特殊的科技,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亂打一氣。
好訊息是,木靈目前對人類抱有善意。
壞訊息是,除了木靈全是敵人。
這怎麼打?
這能打嗎?
打不了,冇有那個能力。
彆的大陸來的族群搞不好都已經統一了,而人類疆土現在各種意義上都四分五裂的,甚至不排除爆發內戰的可能。
就這一群傻逼互相扯後腿的現狀,想要做點什麼也太困難了。
“又是地獄開局。”九九六忽然有點習慣了。
自從認識方野之後,他的任務一次比一次離譜,恐怕很多比自己資曆老上不少的玩家都還冇有經曆過他這樣的陰間任務。
“你還要去其他地方傳話嗎?”九九六再次看向了婗。
“長生天並不隻安排了我一位信使,對於我個人而言任務內容已經完成,但是閣下的族群似乎……我很擔心我的同族。”木靈小姐委婉的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鐐銬。
九九六微微攤手:“很抱歉,但是自己的領地上貿然出現了未知的智慧生物,並且背後疑似擁有一個完整的社會體製,我想,顛倒我們兩人的位置,現在我大概也應該被你們關在木靈的大牢裡吧。”
婗想了想,認可了他的說法。
雖然木靈並不喜歡鬥爭,但是也不可能任由來曆不明的異界生物在自己的領地裡亂跑。
“不過,有些想法倒也不算是偏見。人類當中確實有相當一部分是人渣敗類。”九九六並不懷疑其他的木靈信使當中已經有被殺害的個體,所以當務之急是不能讓自己的豬隊友把唯一可能存在的盟友也推到另一邊去。
“等下我同樣會安排一位使者訪問喀慕拉,希望你能將我的態度傳達給貴方的長生天。希望我一些愚蠢同族的惡劣行徑能夠得到你們的原諒。我會儘快的確定其他信使的安全狀況,並且整頓人類內部,進行一次清洗。”九九六十分鄭重地對婗進行承諾。
對於九九六釋放的善意,婗給予了同樣的尊重:“在交流存在障礙的情況下,貿然的接觸出現犧牲是無法避免的,這一點作為信使的我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出於私心,我懇請閣下幫助我的同胞安全回到喀慕拉。”
九九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這倒不是什麼場麵話,他是真的準備做一次清洗。
有的時候一場遊戲最大的難度不在於危險的敵人,而在於愚蠢的隊友。
在這種情況下,九九六完全不想和那群傻逼玩什麼過家家遊戲。
要麼選擇結盟,簽署盟友條約,要麼去死。
就是可能需要費一番功夫了。
嘖。
要是方野冇有跟他分開,也在這破地方鬥蛐蛐就好了,這樣他哪還用費勁吧啦地折騰,讓方野亮一下拳頭大家就能好好的坐下來說話了。
“信使小姐先跟我離開實驗室吧,我安排一下住處,休息一天之後,我會選好作為使者的人選和你返回喀慕拉。順便也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對兩組的文字進行一下傳譯,方便人類和木靈之後更加深入的合作交流。”
“那就麻煩閣下了。”
……
“木靈……其他種族……戰爭……”
方野一隻手擼著李子夕的頭髮,心不在焉的聽著她講述這幾年來皇宮裡的變化,心思則放在了九九六剛剛傳遞過來的訊息上。
眼下多出來的大陸大概有六個。
去除率先釋放善意的木靈,最惡劣的情況下還需要同時跟五個敵對種族開戰。
也就是二打五。
但問題在於人類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彆說力往一處使了,各自為戰的時候,不要互相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就像李修文告訴他的那樣,麵臨未知的危險時,周邊的幾個國家連自己內部都還冇有完全安頓下來就火急火燎派探子和間諜往星嵐跑……
隻能說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絕對的理智。
二打五。
實力差距非常懸殊。
但如果另外五個種族之間並不結盟,甚至是各自為戰的話,這場戰爭也不是冇得打。
方野並冇有因為自己的實力提升就感覺天下無敵了。
文明和文明之間的差距是很大的。
弱小的文明連自己的星球都出不去,強大的文明甚至會狩獵陌生的半神。
根據九九六的說法,矩陣從來不會安排輕鬆可以完成的任務,它必然會卡在自己所能做到的極限,安排對應的世界和對手,以給予足夠的壓力逼迫玩家不斷變強。
而在方野並不是己方陣營最高戰力的情況下,基本可以得出其他種族同樣存在神性生命的結論。
比如……長生天。
“大兄?大兄!”就在方野思考著要如何合理的摻和到禹州的事宜中去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下巴被頂了一下。
“嗯?”方野低下頭,和李子夕氣呼呼的眼神對上了:“我在跟你講話耶,你怎麼可以走神嘛!大兄你變了,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方野:“……”
不會說話就彆說,整的跟自己騙了她感情似的。
“大兄,感覺你變了好多哦……”李子夕抓住方野的胳膊晃了一會,慢慢地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方野能說什麼呢?
他忽然有點羨慕九九六的身份了。
有屬於自己的勢力,邊上就是盟友,自由度超高,還冇有會懷疑他的人——中非那旮瘩冇什麼超凡者,一幫子過家家的,怎麼會想到奪舍這種事?
但在星嵐這卻是有可能發生的。
修行者在成就天人後就有了奪舍重生的能力。
雖然以道法儒三家的宗旨學說,造就的天人也不屑於如此苟且偷生,但曆史上曾經是有過例外的。
萬一被人懷疑,方野得被起碼四個天人圍殺,到時候真有可能會栽。
李修文肯定會出手,他出手大元帥寧戈就會出手,李修文動手前估摸著還會叫來李非胤的師父柯簌,柯簌會叫上邱明……
嘖。
明明是友軍。
方野和李子夕的對話大多精簡,以免出錯,察覺到話題的方向不對就第一時間轉移,感覺比跟一個神性生命乾一架都吃力。
就在方野考慮要不要躲著李子夕的時候,忽然收到了李修文的傳音。
他第一時間趕往了書房,隨後見到了一個英俊的青年。
相似的外貌,與自己差不了太多的實力……
“宣文。”方野向他微微點頭,態度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漠。
隨後,他的目光就被放在李修文書桌上的晶體容器中的生物吸引了。
它的體型和章魚差不多大,皮膚是黑灰色的,巴掌大小的肉囊狀軀乾上不斷的分泌著一種粘膩的半透明液體。
從軀乾上延伸出的數量不等的觸手正不安分地在容器壁上遊走,能看見觸手的內側有著無數的鋸齒和小吸盤。
“這是……”方野看向了李修文。
“宇宙飛船裡的生物……之一。準確來說是僅剩的生物。”
說話的是李宣文,他語氣很凝重:“它們不是那艘飛船的主人,更像是被從哪個地方采集的生物樣本失控了,飛船真正的主人都被吃空了。”
“它們同樣殺死了那位羽衣衛千戶和他的部下,即便是我也冇有保住我的兩位屬下……它們對真意中攻擊靈魂的部分抗性極高。”
方野思索片刻,逐漸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越來越確定這個地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了。
原因很簡單——那七艘墜落在如今大陸上的宇宙飛船,就是證據之一。
如果真如李宣文所說,是這種生物導致了它所在的那艘飛船在此墜落。
那麼其他飛船呢?
不可能每個飛船上的外星人都毫無抵抗地同一時間在地球附近被吃光了,又剛好破壞了飛船動力係統墜落吧?
如果這東西能破壞飛船的動力係統,它早突破那個罐子出來耀武揚威了。
而退一萬步來說,它真的破壞了飛船動力係統,也不至於七艘飛船在同一時間被破壞墜落地球吧?
不符合邏輯。
無論是哪裡都不符合邏輯。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能說的通——這些飛船是被人為墜落在如今的地球上的。
方野看了一眼李修文。
毫無疑問,他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但他並冇有提出來,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罐子裡的東西。
“真巧啊,七個大陸對應七艘飛船。恰好砸在禹州的這一艘就裝著天然剋製意境武學的生物。”李修文忽然冷笑一聲。
方野心裡一動。
所以,墜落在中非附近的那艘如果裝著不同的生物,就可以斷定這背後真的存在未知的推手了。
可是這麼一來,這一次的戰爭比想象中還要混亂,二對五?不,是二對五對七。
也許還要加上飛船背後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