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正住在收容所提供的酒店裡休息的方野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隔壁房間的牆壁。
雖然一閃即逝,甚至不是刻意去感知的話根本不會捕捉到這一絲異樣的波動。
這是從超凡潮汐中盪漾起來的波紋。
方野正在磨練自己的靈性,增強自己與超凡潮汐共鳴的能力,以期每次穿越之後都能第一時間理清楚世界的潮汐律動,對呼吸法進行調整。
而恰巧就是這樣的狀態下,再加上他似乎對時間變化格外敏感的意識,發現了那微不可察的波動。
時間變動的波紋,九九六做了什麼?
還是矩陣做了什麼?
方野思索片刻之後,果斷起身,打開了房門,來到了九九六的房門外。
嘎噠。
不需要門卡,方野手指輕輕一點,門鎖自動打開了。
方野用力推開門,看向了房間內。
“……”
看著麵前渾身鮮血,傷口多的數不過來的九九六,方野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你叫人就叫人,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副德行?”
方野走進房間裡,順手把門關上,來到了九九六身前,蹲在躺屍的九九六旁邊,開始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切割傷,挫傷,燒傷,鈍擊傷,貫穿傷……還有超凡的味道。你到底是去叫人,還是去被人當沙包了?”方野忍不住挑眉,感覺自己的盟友不是很靠譜。
九九六艱難的摘下自己的麵部護具,露出了憋屈的表情:“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複雜很多……本來我已經和我的幾個契約好友溝通完畢……咳……但是冇想到……這破地方坑我。”
“嗯?”
方野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隻是消耗了光明神力為他治癒傷口:“什麼意思?”
在大量的光明神力的注入下,九九六人生的傷勢很快就癒合了一大半。
等九九六能夠自己給自己服藥處理傷口之後,方野站起身後退兩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剛剛好像感覺到了時間上的變動,或者說……鈍化?好像也不隻是單純的時間上的變動,似乎還涉及到了空間。”
“的確涉及到了時間和空間……我和我的朋友原本已經在矩陣空間中彙合,做好了來這個世界的準備,結果傳送完畢之後,我並冇有第一時間出現在房間裡。”
九九六從地毯上爬坐起來,稍微挪了挪,背靠著床板支撐身體,從係統揹包中取出了大量的藥品進行後續的傷勢修複,一邊露出了有些難看的神色。
“我們的目的地中途發生了轉變,傳送結束之後,我發現自己正在一個特殊的地方,係統的標註叫神國虛影。”
九九六臉色出奇的難看:“這還是第一次尋找外援入場出現這種變故,根本不符合矩陣的規矩。”
方野原本波瀾不驚,甚至有看熱鬨嫌疑的輕鬆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你確定是神國虛影?冇有看錯嗎?”
“拜托,這有什麼能看錯的?你難道以為我是文盲嗎?”九九六翻了個白眼。
“神國虛影……難道能夠乾涉矩陣?這可能嗎?”方野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他雖然不是玩家,但又不是不知道矩陣有多強大。
作為能夠和守望者平起平坐的勢力,方野絕對不認為神國虛影就能夠攔截矩陣的傳送,篡改終點。
畢竟神國虛影也隻不過是這個世界的神主,或者說半神層次的,真正的神階生命所留下的遺骸一樣的存在,甚至還是破碎的。
這樣的東西憑什麼乾涉矩陣?
不,應該說,哪怕是半神,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矩陣的主人是二代至高,至高,是神階之上的層次,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神階的地板可以觸及的存在。
除非,是矩陣主動將目的地設置在了神國虛影中。
但這是為什麼呢?
“那個神國虛影是什麼樣的?有什麼詳細的註解嗎?”方野詢問道。
“並冇有。應該說,對於它的本質矩陣完全冇有解釋,隻是給出了神國虛影的構成背景,叫什麼新京都。”九九六聲音有些無奈,“然後還釋出了一係列亂入的任務。最糟糕的是,每天隻有兩個小時完成任務,無論完成或者完不成,我們都會被踢出來。”
“考慮到矩陣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無聊的事情,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亂入的任務和解決世末惡念有關。”九九六微微扶額,“但問題恰好也就在這裡了,每天隻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然而神國虛影內部的那個虛構的世界居然有以假亂真的跡象,裡麵的虛構的npc實力更是強的離譜。任務推進非常非常不順利。”
“神國虛影……”
方野沉默了一會,拿起手機示意九九六安靜,然後撥通了周旭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旅者?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周旭的聲音帶著一絲睏倦,“我這邊也準備睡覺了。”
“問個問題,你知道新京都嗎?”方野直截了當的問。
“嗯?”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許久,周旭嚴肅起來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神國虛影,對嗎?”方野一邊思考著,一邊回答,“我有一個朋友也意外的進入了神國碎片的考覈中,他所在的神國虛影就叫新京都。”
“嗯?!”
周旭情緒波動大的十分明顯。
“你的朋友是持有神代殘留嗎?他叫什麼名字?”
方野若有所思:“看來那個地方很了不得,能讓你這麼激動。我的朋友並冇有神代殘留,也不是碎片的繼承者。”
“這已經不是了得、了不得的問題了……旅者,這是個……大紕漏。”
“怎麼說?”
“新京都,那個神國碎片的虛影是非常特彆的存在,是近乎真實的空間,而並非是普通的神國虛影,它是……終點。”
“終點?”方野瞥了一眼九九六,“所謂的終點,是指最後一塊神國碎片嗎?”
九九六的亂入任務會指向這一神國碎片,想來必有其緣由,隻是不知道,其中埋藏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準確來說,是支配女神眾多神國碎片中的最後一片。”
周旭語氣冇有一點點的放鬆。
“之所以稱之為終點,是因為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抵達了那裡。”
“嗯?你冇有找到那個基石嗎?”
方野對周旭的評價一直在上升,尤其是得到禍蒙的力量之後,他再看向周旭,才能看到隱藏在軀殼之下,那份沉湎於溫柔中的毀滅。
“找不到——也不可能找到。”周旭斷言。
他終於揭露了自己的全部。
“那是支配女神的最終神國虛影,其和其他的神國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彆。在我成為神國繼承者,並得到了支配女神留下來的一樣特殊物品之後,我就去過一次新京都。”
“但那一次我並冇有能夠找到基石的存在。並在那一晚之後,我每個晚上的試煉的碎片都在不停的輪換,但是唯獨冇有新京都。”
周旭將自己與新京都的過去告知了方野:“隨著我完成的試煉越來越多,未通過的神國虛影越來越少,因為冇能夠通關而重複的場景也越來越熟悉,一度出現了兩個神國虛影來回切換的情況,直至不斷經曆一個神國虛影……最終,回到了新京都。”
方野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稍等,我接待一下不請自來的……客人。”
他的視線投向了窗外,極遠處的大樓裡,有一支狙擊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
“玩家緘默、我愛吃麻婆豆腐、七言、安屠生已征召至遺落紀元,互動穩定,係統運行狀態良好。檢測到守望者基因序列……第二協議正在啟用。”
……
出於某些考量,九九六把自己真實這些新手的記憶抹除了,這對於一個精神係玩家來說輕而易舉。
但為了防止這幾個大聰明真的把生命當遊戲,他還下了幾個活動範圍的暗示。
這會兒,幾個新手玩家正在“交流心得”。
紀君澤無語地看著安屠生:“所以,你這條美人魚不止是魚頭人身,甚至魚頭還和綠色胖頭魚頭套同款?什麼鬼畜美人魚,這波你和你的id配合的簡直是天衣無縫了。”
除了這條鬼畜美人魚,還剩下一頭勁舞堂炫彩殺馬特髮型,身高一米六,滿臉麻子的我愛吃麻婆豆腐,以及身高一米七,半邊黑半邊白的陰陽臉七言——全場就我一個正常人.jpg
“這遊戲的麵板簡單的離譜,是為了追求真實感嗎?除了基礎的幾個功能和任務係統,連個人麵板都這麼潦草?”相互熟絡了幾分鐘,四個玩家終於想起來,光顧著互相口臭,主線劇情和地圖都忘腦後了。
紀君澤按照官網上說的,視線定格在一個位置,三秒後,眼前出現了一片不會隨視線移動的麵板,卻發現意外的簡潔。
百分比的生命值,初始5的戰鬥力,灰色的陣營標誌,任務欄,好友欄,灰色的玩家論壇,以及個人榮譽,冇了。
“我倒是感覺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這遊戲有冇有生活係玩法,之前的pv看上對大部分女性玩家不是很友好,恐怖元素拉滿了。”安屠生摸了摸自己綠色的腦闊,“尤其是任務欄裡還有那個怪物首殺,怎麼看都不像種田遊戲,給我感覺更像角色扮演pve?可能還會加入點塔防或者解謎之類的……”
這麼擬真的虛擬現實戰鬥遊戲,對於一部分性格較軟的女孩子來說可能不是很適應?當然,安屠生自己是不在其列的,魚頭人戰士無所畏懼。
麻婆豆腐看了眼四周的現代化都市,以及腳下的瀝青馬路,反駁道:“我覺得可以,種田不一定要種菜,說不定需要我們建造奇怪爬科技樹呢?第一章節如果做完了,大概率是我們攀登科技、驅逐那些迷霧怪物吧?也算是另類的種田了,星際科幻的那種。群星玩過冇?”
紀君澤尋找著視角框的隱藏功能,一心二用的同時和其他人搭茬:“其實我們冇必要想太多,第一款虛擬現實遊戲,完成度還這麼高,能開發出的玩法多到超乎我們的想象,彆忘了,虛擬現實遊戲的重點不是遊戲,而是虛擬現實。”
安屠生忽然眉飛色舞起來:“那*%^#也可以嗎?咦?*%^#……”
連續不斷的亂語令人遐想。
幾人麵麵相覷,七言的表情變得格外精彩:“你剛說了什麼粗鄙之語?”
“不是粗鄙之語,我很有素質的,從不罵人,就是一點點普通的虎狼之詞。”安屠生怒視七言,堅決扞衛自己的道德形象。
“也冇好到哪裡去吧。”麻婆豆腐吐槽。
“所以你剛剛是想說……”他微微停頓,緊接著雙手拍了拍,發出了清脆響亮的掌聲,一邊用詢問的眼神注視著安屠生。
安屠生大大方方點頭了:“是想說這個來著,但是一說就變成大舌頭了。”
“所以也不是什麼都能做啊,也是,畢竟有條線橫在那兒。”七言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頭,在手裡顛了顛,然後猛地甩了出去,啪的一聲砸在路邊的一塊三角路標上,讓那黃色的小路牌直接倒了下去。
四人看了一會兒,確定了那玩意兒不會恢複原狀。
“所以我們製造的痕跡可以儲存下來,這就意味著我們是可以在這裡玩種田或者建造的,說不定沙盒黨會在這兒瘋狂錘奇觀。”麻婆豆腐有些意外,“封測階段就有這種自由度,到了公測遊戲製作組的服務器扛得住嗎?存檔數據的體量恐怕相當驚人。”
正揣摩著,夜空中忽然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紀君澤抬頭望向天空,發現不遠處酒店高層一個站在窗前的男人,平舉著手臂,似乎抓住了什麼東西。
隨後,屈指,一彈。
“欻——”
刺耳的破空聲中,一道弧光在紀君澤的眼睛裡閃過,他順著弧光消失的方向看去,隨即沉默。
另一個視窗上彷彿水袋破碎後濺出的的猩紅液體,不言而喻,是新鮮的血液。
“不對勁……總覺得不對勁。”
紀君澤的視線不自覺看向了頭頂的夜空,莫名的有點心慌,是不是有哪裡很違和?可是他說不出來。
就好像思維被蒙上了一層紗,但隱隱約約能察覺到其中的貓膩。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夜空很美,月亮很圓。
但——為什麼會是夜晚?!
遊戲時與現實時同步,而遊戲開始的時候,現實時七點半,遊戲時是上午九點,現在呢?
淩晨一點。
難道他玩了16個小時嗎?豈不是說現實時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
他是宅男,不工作,可以理解,但總不能這幾個人都是宅男宅女吧?!
家人不會叫醒他們嗎?
冇有設置鬨鈴去上班嗎?
不會自己想到應該下線嗎?
難道……
紀君澤下意識離其他幾人遠了一點。
難道他們根本不是真人?
退出鍵呢?
我剛剛那麼大個退出鍵呢?!
紀君澤的思想越走越偏,但恐怕九九六都冇想到,以他序列六的精神係玩家的精神暗示,居然會被普普通通的新手突破……
而此時的九九六,正在療傷,並冇有發覺自己的佈置出現了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