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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仙族 第2章 父子

作者:認真隻會輸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0 23:16:14

第二章 月下真言

賣掉赤血參的第七天夜裡,趙家堂屋的油燈亮到了三更。

趙光義坐在炕沿,對麵是沉默抽著旱煙的父親趙興武。煙鍋裡的火光明明滅滅,映著趙興武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那是他年輕時當邊軍,在剿匪戰中留下的。

“那三株參,鎮上的‘回春堂’給了六兩七錢銀子。”趙光義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掌櫃說,參須裡帶著股異常的寒氣,藥性有變,壓了三錢價。”

趙興武沒說話,隻是擡眼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疑惑、審視,還有一絲趙光義看不懂的,類似於警惕的東西。

“錢,我交給大哥了。”趙光義繼續說,“抓藥、買糧、扯布給娘做身新襖……還剩四兩二錢。”

“嗯。”趙興武終於應了一聲,煙鍋在炕沿磕了磕,“你娘喝了參須燉的湯,這兩天氣色好了不少。”

短暫的沉默。

趙光義知道,父親在等他說最重要的部分——關於他這些天的變化。

自從那夜在月光下第一次引導那絲寒氣後,七天來,他每晚都偷偷在院裡“修鍊”。雖然進展慢得令人心焦,但身體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原本瘦弱的胳膊有了肌肉的輪廓,冬天生凍瘡的手腳再不覺寒冷,甚至眼神都清亮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昨夜滿月時,懷中的月盤第一次主動傳來了清晰的意念。

“小傢夥,你運氣不錯。”

寒月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比初次清醒時穩定了些,“這‘月華靈露’,本該是你引氣入體後,借月盤凝聚月光精華,才能每月產出一滴的。但你體質太差,月盤感應到你的極限,自行從周遭抽取遊離月華……提前凝聚了半滴。”

當時,趙光義清晰感覺到,胸口月盤中心那輪彎月紋路裡,緩緩滲出了一絲冰涼的液體。那液體並未流出,而是直接融入他胸膛的麵板。

剎那間,一股遠比他自己修鍊時精純十倍的月華寒氣湧入經脈,原本滯澀的行氣路線豁然貫通!

雖然隻有短短三息,但那感覺……

“爹。”趙光義深吸一口氣,擡起眼,直視著父親,“我有件事要告訴您。這事關咱們趙家……往後的命。”

趙興武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九歲,眼神卻冷靜得不像孩童的兒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北境雪原上,遠遠看見的那場戰鬥——

那兩個踏著飛劍懸在半空的人,舉手投足間,風雪倒卷,山石崩裂。他們腳下那些穿著鐵甲的邊軍精銳,像麥稈一樣成片倒下。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這世上真有能移山倒海的“仙人”。

也是他第一次明白,在那種力量麵前,普通人的命,連草芥都不如。

“你說。”趙興武的聲音有些乾澀。

趙光義沒有直接說寒溪澗的事,而是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他閉上眼,按照寒月教他的最簡單的方法,引動了體內那絲微弱的寒氣。

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白色霧氣,從他掌心緩緩升騰而起。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油燈的火焰猛地搖晃了一下。

趙興武“噌”地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兒子掌心那縷白霧。他當過兵,見過血,殺過人,甚至落草為寇時也見識過一些江湖把式——但眼前這景象,已經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這是……”

“我在山裡撿到的機緣。”趙光義收回手,白霧散去,“是一部修鍊的功法,叫《寒月練氣經》。裡麵有淬體強身的法門,也有引氣修鍊的口訣。”

他沒提“仙經”二字,更沒提寒月仙朝和器靈的存在。這是寒月反覆告誡過的——有些因果,凡人沾上一絲,便是滅門之禍。

“修鍊?”趙興武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像那些仙人一樣?”

“現在還差得遠。”趙光義搖頭,“這功法殘缺得很,隻有最基礎的淬體和引氣部分。但哪怕隻練會了這些,也能強身健體,力大如牛,百病不侵。”

趙興武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炕沿的裂痕。許久,他才開口:“光義,你見過野地裡長出一棵孤零零的、比別的草都高的草嗎?”

趙光義愣了愣。

“那樣的草,要麼被牲口先啃了,要麼被人拔了。”趙興武盯著兒子,“你想做那棵草嗎?”

“我不想。”趙光義回答得很快,“所以這功法,我想讓爹、大哥,還有以後家裡的孩子,都能練。”

趙興武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能傳?”

“能。”趙光義點頭,“但有兩個難處。第一,這功法修鍊出的氣息自帶寒氣,普通人練久了會傷身,需要藥物調和。”

“第二呢?”

趙光義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這世上大部分人,沒有‘靈根’,根本練不了仙法。但……我撿到的那東西,能幫人改善體質,慢慢補全這個缺陷。”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枚月盤。

幽藍的玉盤在油燈下泛著冷光,中心那輪殘缺的彎月紋路,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銀色光暈。

“它叫‘月盤’。”趙光義輕聲說,“貼身帶著它,在月光下修鍊,能慢慢提升根骨。沒有靈根的人,也有機會練出點門道。”

趙興武接過月盤,入手冰涼。

他仔細端詳著那複雜的紋路,手指撫過殘缺的邊緣,沉默了很久。

“這東西,”他緩緩開口,“一個月,能幫幾個人?”

趙光義心中一凜。父親沒問“能不能”,而是直接問了“能幫幾個”——這問題,直指要害。

“產量低得可憐。”他如實回答,“現在一個月,大概隻能凝聚一滴‘月華靈露’。這一滴,給一個人用,能明顯改善體質;分成幾份,效果就差很多。”

“一滴……”趙興武重複著這個詞,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資源太少,人太多。如何分配,將會是未來所有矛盾的根源。

“功法呢?”他換了個問題,“你剛才說,能寫出來?”

“能。”趙光義點頭,“我已經把淬體篇的第一層背熟了,可以默寫出來。但後麵的……得等我練會了,才能慢慢寫。”

趙興武又沉默了。

油燈劈啪作響,屋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出清冷的格子。

“光義,”趙興武忽然問,“你跟我說實話——這東西,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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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趙光義搖頭,“撿到它的地方很偏僻,那天山裡還有異常的動靜,我猜是有什麼東西打鬥過,這東西才被震出來的。”

這是他和寒月商量好的說辭——將月盤的出現,歸因於某個未知的、已經結束的衝突,最大程度降低“被追蹤”的可能。

趙興武顯然聽懂了話裡的意思。他當過土匪,最明白“撿漏”和“滅口”之間的距離有多近。

“功法你寫出來。”他終於做了決定,“先寫淬體篇的第一層。你大哥那邊,我今晚就跟他說。你娘身子還弱,先瞞著。”

“那月盤……”

“先緊著你用。”趙興武的語氣不容置疑,“既然一個月隻有一滴,就全用在你身上。等你練出個模樣,再往下傳。”

“爹!”趙光義急了,“您和大伯也可以——”

“我是你爹。”趙興武打斷他,目光如鐵,“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你有這心思,爹記著。但眼下,你越快變強,這個家才越安全。明白嗎?”

趙光義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明白。”

“還有,”趙興武補充道,“從明天開始,你晚上練功,我守夜。對外就說你身子虛,我給你找了個偏方,夜裡要泡葯浴。”

“那月盤的效果……”

“月盤的事,除了我、你、你大哥,不能再有第四個人知道。”趙興武一字一頓,“你大哥那邊,我會告訴他,這是你從山裡一個老道士那兒得來的機緣,別的,不用多說。”

趙光義重重點頭。

他知道,父親在用他所有的經驗和智慧,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機緣”編織一層最簡陋、但也最必要的偽裝。

當夜,趙興武把大兒子趙光宗叫到了柴房。

半個時辰後,趙光宗紅著眼圈出來,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第二天,趙光義用賣參剩下的錢,去鎮上買了最便宜的黃紙和墨塊。他沒有買筆——買不起,也容易引人注意。他找了根細樹枝,削尖了,蘸著兌了水的墨,在裁好的黃紙上,一筆一畫地默寫《寒月仙經·淬體篇第一層》。

字跡歪歪扭扭,很多複雜的字隻能用簡單的同音字代替。但意思,他反覆核對過,確保無誤。

淬體篇第一層,主要講的是如何通過特定的動作和呼吸,引導體內那絲寒氣淬鍊筋骨皮肉。沒有複雜的行氣路線,更像是一門高深的內家拳法。

趙興武和趙光宗都不識字。

趙光義隻能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一遍遍地解釋。父子三人擠在昏暗的堂屋裡,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

五天後的夜裡,趙興武第一次嘗試按照功法上的動作練習。

他畢竟當過兵,身體底子比兩個兒子都好。但第一個動作擺出來不到三息,他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刺痛從骨縫裡鑽出來。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卻沒有停下。

趙光義緊張地看著父親,手心裡全是汗。

一炷香後,趙興武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有用。”他隻說了兩個字,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那是一種久違的感覺——力量在身體裡重新萌芽的感覺。雖然微弱,雖然伴隨著刺骨的冷,但它真實存在。

與此同時,趙光宗也咬著牙堅持完了第一輪動作。他比父親更吃力,結束後幾乎虛脫,但臉上同樣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那一夜,趙家父子三人,在油燈下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種熾熱的東西。

那是希望。

也是野心的火種。

又一個滿月之夜。

趙光義獨自坐在院裡,懷中的月盤微微發燙。

月光如霜,灑在他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月華”,正被胸口的月盤緩慢地吸收、提煉。

一滴晶瑩剔透、泛著淡淡銀光的液體,在月盤中心那輪彎月紋路裡,緩緩凝聚成形。

這一次,是完整的一滴。

“小傢夥,這滴‘月華靈露’,你打算給誰用?”寒月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些許疲憊,但比上次清晰了些。

趙光義看著堂屋裡透出的昏黃燈光——父親和大哥應該還在研習淬體篇的動作。

“我自己。”他輕聲說。

“哦?”寒月的語氣有些意外,“上次你可是急著要給家人用呢。”

“我爹說得對。”趙光義低下頭,“我現在太弱了。如果我連自保都做不到,這份機緣,隻會害了他們。”

寒月沉默了片刻。

“你父親……是個明白人。”她的聲音裡多了些別的東西,“十萬年前,寒月仙朝鼎盛時,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子弟,就是死在了‘不懂取捨’這四個字上。”

趙光義沒說話,隻是將意念集中在月盤上。

那一滴月華靈露,緩緩滲入他的胸口。

比上一次更精純、更磅礴的月華寒氣,如冰河決堤般沖入經脈!

這一次,他按照淬體篇的行氣路線,引導著這股力量,一遍遍地沖刷著四肢百骸。

他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輕微“咯咯”聲,能感覺到肌肉在撕裂後又快速癒合的麻癢,能看見麵板表麵滲出細密的、帶著腥味的黑色汙漬……

當那股力量終於平息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趙光義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縷淡白色的霜霧,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輕盈得像要飄起來,力量感從未如此清晰。他走到院角的水缸邊,看著水中倒影——

還是那個九歲的、麵黃肌瘦的農家少年。

但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淬體第一層,算是入門了。”寒月的聲音帶著欣慰,“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個月,你能練到第一層圓滿。到時候,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了你的身。”

趙光義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看向堂屋緊閉的門,又看向遠處漸漸亮起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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