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91章 寒潭之約

三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在平靜而又暗流湧動的青崖之地悄然流逝。

趙家穀內，靈氣氤氳，比之三年前又濃鬱了幾分。聚靈陣日夜運轉，不斷匯聚、提純著穀中稀薄的靈氣，雖不及那些擁有天然靈脈的福地，卻也足夠支撐練氣期修士的日常修行。穀中屋舍增多了十餘間，開闢了新的靈田葯圃，也多了許多稚嫩的童聲與少年身影。鄭石頭、王清峰、王佑安等新來的少年，已漸漸融入趙家，在嚴格的規矩與相對充足的資源下，努力修鍊、學習，為家族注入新的生機。

蘇婉修為穩步提升，已至練氣六層，《厚土訣》使得她氣息越發沉凝，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兒子趙平瀾三歲，粉雕玉琢，已能蹣跚跑跳，偶爾還會在母親引導下，笨拙地嘗試感應靈氣。趙光宗在趙光義提供的丹藥與偶爾的指點下，終於突破至練氣五層，煉丹術也成功穩定在一階下品，能為家族穩定產出幾種常用丹藥。趙平安進步神速，已是練氣六層修為，性格在數次狩獵磨礪後，越發沉穩幹練，隱隱成為年輕一輩的領頭人。王清瑤也穩固了練氣四層修為，心性愈發沉靜，負責教導王家子弟與部分內務，成為蘇婉的得力臂助。

趙光禮修為卡在淬體巔峰，難以寸進，但外務處理愈發老練，與山貓、石柱等人將穀中防務、外界情報打探得滴水不漏。在楚家與文家堡對峙、無暇他顧的這幾年，趙家穀偏安一隅，低調發展，竟無人察覺這山穀中悄然積蓄的力量。

而這三年，對趙光義而言，卻是漫長而煎熬的三年。

自三年前狩獵歸來，感知到練氣八層到九層的瓶頸鬆動後，他便開始了漫長的閉關苦修。《寒月仙經》玄奧無比，對靈氣需求極大，對心境要求更高。他藉助月華靈露、丹藥以及聚靈陣匯聚的靈氣，日夜不輟，打磨靈力，淬鍊神魂，感悟月華陰寒之道的真意。

第一年，他成功突破至練氣九層，靈力再度暴漲，對法術的掌控也精進許多。然而，抵達九層之後，前方的路，卻彷彿被一層無形而堅韌的屏障徹底堵死。無論他如何運轉周天，吸納靈氣，甚至動用儲備的月華靈露，丹田氣海中的月華靈力已充盈鼓脹到極致，卻始終無法觸及那冥冥中的“築基”門檻，甚至連築基的邊都摸不到。

他試圖從《寒月仙經》中尋找答案，試圖從與寒月的神魂交流中獲取感悟，甚至多次外出，在萬嶂山更深處與更強大的妖獸搏殺，在生死邊緣尋求突破契機。然而，那層屏障堅不可摧。練氣九層巔峰，進無可進，彷彿已是他道途的終點。

“廢物！愚鈍！榆木疙瘩！”寒月的咆哮與譏諷，在這三年裡，幾乎成了趙光義修鍊中的背景音，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尖利、不耐，“三年！整整三年！你還在練氣九層打轉！本仙子當年隨便指點的一個燒火童子，三年都夠他從練氣衝到築基中期了！你這等悟性，這等心性，還想築基？還想長生？做夢！”

“瓶頸？你那也叫瓶頸？不過是靈力積累不夠精純，神魂感悟淺薄如紙！《寒月仙經》何等博大精深，你就修出這點玩意兒？月華之寒，在於寂寥，在於清冷，在於高懸九天、俯瞰人世的孤高！你整天琢磨著家長裡短、家族興衰，心裡裝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俗念，能領悟個屁的月華真意！”

“本仙子的神魂恢復已經到了關鍵！需要更精純、更高階的陰寒靈物滋養！就靠你這點微末修為，還有這破山穀裡稀薄的靈氣，本仙子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恢復萬分之一？指望你去外麵找？就你現在這德行，出了這青崖，怕不是被人隨手拍死的螻蟻！廢物！廢物！氣煞本仙子！”

寒月的“碎碎念”無休無止，從最初的指點、譏諷，到後來的怒罵、乃至絕望般的哀嘆，日日折磨著趙光義的神魂。他心性再堅韌，也難免感到煩躁、壓抑，甚至對自己的道途產生了一絲動搖。難道，自己的資質，真的就止步於此了嗎？難道，家族的未來，寒月的期望，都將成空？

他知道，寒月的催促，並非完全是無理取鬧。寒月殘魂的恢復，確實到了關鍵節點，對高品質陰寒靈物的需求越發迫切。而他自己，困在練氣九層巔峰，也急需一個契機，一個能打破桎梏，窺見築基之路的機緣。繼續閉門苦修，或許十年、二十年，靠著水磨工夫，也能僥倖突破，但寒月等不起，趙家也等不起。外界的平靜隻是表象，楚文對峙，遲早會打破。沒有築基實力，趙家終是砧板上的魚肉。

契機何在？

這三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翻閱典籍，打探訊息，甚至冒險潛入過文家堡控製的坊市區域，暗中留意一切關於築基、關於高階靈物的線索。然而，收穫寥寥。築基丹？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青崖這等偏僻之地，百年難見。其他輔助築基的靈物、機緣，更是虛無縹緲。楚家和文家堡或許有相關傳承或線索，但那無疑是虎口奪食，風險極大。

最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三年前發現的那處隱秘的“月華寒潭”，以及潭中那頭散發著可怖氣息的銀月寒蛟。

三年前，他修為尚淺，遠遠感應便被其氣息震懾，不敢靠近。如今，他已達練氣期巔峰，靈力渾厚精純遠超當初，更有《寒月仙經》傍身，掌握數門犀利法術，尤其“月華鏡”防禦力大增，“冰羽劍”也已成功溫養至一階上品，鋒銳無匹。更重要的是，他身懷寒月仙子的部分見識與指點，對陰寒屬性的力量理解遠超同階。

或許……可以一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銀月寒蛟，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且佔據地利，實力必然強橫。但其棲息的“月華寒潭”，能天然匯聚月華陰寒之力，潭水本身就是極佳的陰寒靈物，潭底或許還有其他伴生靈材。更重要的是，與這等強大的、同樣掌控陰寒之力的妖獸生死搏殺，本身便是最好的磨礪，或許能助他打破瓶頸，甚至……若能僥倖擊殺，以其蛟身、妖丹、精血，無論是對他自身修鍊，還是對寒月恢復，都將是難以想象的巨大助益！

風險，毋庸置疑，堪稱九死一生。但機遇，同樣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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