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石門在低沉的摩擦聲中,被趙光義緩緩推開。閉關一年,外界的天光湧入,竟讓他感到一絲微眩。他深吸一口氣,穀中那熟悉的、比靜室內更加清新活躍的靈氣湧入肺腑,帶著深秋特有的草木清氣與靈泉的濕潤。
閉關一載,外界似乎並無太大變化。靈泉依舊泊泊,楓葉依然絢爛,隻是院中跑跳的幾個孩童似乎又長大了不少,遠遠看到石門開啟,都好奇地停下遊戲,烏溜溜的眼睛望過來,隨即被各自的乳母輕聲喚走。
最先感應到他出關的,自然是距離最近的蘇婉。幾乎在石門開啟的瞬間,一襲淡紫衣裙、髮髻簡單綰起、氣息沉靜溫婉的蘇婉,已出現在“寒月殿”的廊簷下。看到趙光義身影的剎那,她眼中閃過難以抑製的欣喜與如釋重負,快步迎上,在距離數步時停下,斂衽一禮,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微顫:“夫君,你出關了。”
趙光義看著她。一年不見,蘇婉似乎更清減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執掌家務的沉穩,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淡淡疲憊,但精神尚好。他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觸手微涼:“婉兒,辛苦你了。”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與那明顯更加磅礴深邃的氣息,蘇婉眼圈微紅,搖了搖頭:“不辛苦,夫君平安出關便好。恭喜夫君修為大進。”
無需多言,彼此眼中那份牽掛與安然,已然足夠。
很快,趙興武、王氏、趙光宗、鄭巧兒、趙光禮等人聞訊,紛紛趕來。見趙光義安然無恙,且氣息沉凝如淵,遠超閉關之前,皆是驚喜交加。趙興武撚須微笑,連道幾聲“好”。王氏更是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喜極而泣。趙光宗能清晰感受到三弟身上傳來的、令他心悸的靈壓,心中震撼之餘,亦是為家族感到由衷的喜悅。趙平安、趙寧等小輩也圍攏過來,臉上帶著興奮。
一番短暫的團聚與寒暄後,趙光義屏退眾人,隻留下父親趙興武、大哥趙光宗、二哥趙光禮以及蘇婉,回到“寒月殿”正堂。
“我閉關這一年,穀中情況如何?可有大事發生?”趙光義落座,直接問道。
蘇婉與趙光禮對視一眼,蘇婉先開口,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回夫君,穀中一切尚算安穩。幾位姨娘所出的孩子皆已周歲,健康活潑。穀中僕役、佃戶安分,無有異動。靈田產出穩定,靈穀靈蔬除自用外,略有盈餘,已按夫君吩咐,囤於庫中。平安修鍊刻苦,已穩練氣二層。寧兒淬體五層,進展平穩。清瑤妹妹協助處理文書賬目,頗為得力,修為亦至練氣二層中期。”
“嗯。”趙光義點頭,看向趙光禮。
趙光禮介麵,神色卻不如蘇婉輕鬆:“穀內沒事,但外麵……有些風聲。黑風盜那邊,屠剛的傷似乎好了七八成,最近半年,又開始在西北一帶活動,雖未靠近咱們這邊,但劫掠商隊更頻繁了,有幾批原本可能路過咱們附近的商隊都改了道。坊市裡,馮、楚兩家似乎對北麵一處新發現的小型‘火銅礦’起了爭執,氣氛有點緊張。另外……”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趙興武,繼續道:“爹讓我留心咱們家的家底。我讓蘇婉妹子仔細盤了盤庫……靈石,不太夠了。”
趙光義眉頭微蹙:“詳細說說。”
蘇婉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翻開道:“夫君閉關時,庫中尚有下品靈石約一千五百塊,中品靈石三塊。這一年來,穀中上下修鍊、日常用度、陣法維護、人情往來等,共消耗下品靈石約四百塊。而收入……僅有靈田微薄盈餘,以及夫君上次外出狩獵所獲材料售出後剩餘的百餘塊靈石。如今庫中,下品靈石僅餘一千二百塊出頭,中品靈石三塊未動。”
“最大的開支,乃是今年需上繳馮、楚兩家的‘例貢’,兩千下品靈石。”蘇婉語氣沉重,“此乃定例,不可拖延。即便動用中品靈石,也需再湊足近七百塊下品靈石缺口。而這還隻是例貢。此外……”
她翻到賬冊後麵一頁:“半年前,楚家派人遞來請柬,言及其老祖兩百八十歲壽誕,將於半年後,也就是明年開春舉辦。請柬言明,受邀家族需備禮賀壽。以楚家聲勢,賀禮價值,恐怕……不會低於五百靈石。這又是一筆巨大開銷。”
“而且,”趙光禮補充道,“咱們庫中,適合作為賀禮的、拿得出手的東西,幾乎沒有。以前劉家攢下的那些,品相好的,當初打點馮、楚兩家和應付日常,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普通,要麼見不得光。總不能送靈穀靈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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