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殿”深處,一間被層層陣法加固、完全隔絕內外的靜室。地麵鋪著匯聚靈氣的玉磚,牆壁鑲嵌著穩定心神的“清心石”,中央僅有一個孤零零的蒲團。這裡,是趙家穀靈氣最核心、也最寂靜的所在。
一年前,趙光義對蘇婉、父親、大哥交代完閉關事宜,將穀中大小事務全權託付後,便踏入此間,親手封上了石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光線,也隔絕了家族瑣事的紛擾,妻兒溫暖的期盼,甚至暫時拋下了身為家主的責任。
他隻留下一句話:“不破七層,不出此門。”
而後,便是漫長到近乎凝固的苦修。
《寒月仙經》練氣篇的法訣,早已熟稔到成為本能。月華靈力在體內奔流不息,一遍遍沖刷著經脈,夯實著丹田,積蓄著力量。每日除了必要的調息與服用丹藥,幾乎全部心神都用來感知、揣摩、衝擊那道橫亙在練氣中期與後期之間的無形壁壘。
閉關初期,進展緩慢。那層壁壘堅逾精鋼,紋絲不動。往日的積累彷彿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波瀾。心魔偶現,雜念滋生,對家族、對蘇婉、對未來的擔憂,如同細微卻堅韌的絲線,試圖纏繞他的道心。
他謹記寒月斥責,強迫自己斬斷雜念。以“冰心訣”鎮守靈台,以月華清冷之氣洗滌神魂。將全部意念集中,化作最鋒銳的鑽頭,日復一日,對著壁壘最薄弱處,發起單調而執拗的衝擊。
十次,百次,千次,萬次……
靈力消耗殆盡,便打坐恢復,服丹補充,周而復始。心神疲憊欲裂,便默誦《寒月仙經》中靜心寧神的片段,觀想那輪亙古清冷的寒月,汲取其中那永恆不變的孤高與堅韌。
時間失去了意義。靜室中隻有他悠長而平穩的呼吸,靈力奔流的細微聲響,以及那一次次衝擊壁壘失敗後,靈魂深處傳來的細微震顫與不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數月,也許已近一年。丹田內的月華靈力早已充盈鼓盪到極致,粘稠如汞,每一次運轉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量感。那層壁壘,在無數次看似徒勞的衝擊下,似乎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鬆動。
就在某個心神高度凝聚、靈力運轉到極致的瞬間,趙光義福至心靈,不再執著於以力破巧。他放鬆了對靈力的強行催逼,轉而引導著那浩瀚如潮的月華靈力,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貼合著壁壘的每一絲紋路,每一分韻律,輕柔而堅定地浸潤、滲透、共鳴。
彷彿聽到了冰層深處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哢嚓”聲。
壁壘,鬆動了!
趙光義精神大振,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將全部心神、全部靈力,凝聚為一點最為精純凝練的月華鋒芒,循著那絲鬆動產生的、微不可察的縫隙,悍然刺入!
“轟——!!!”
並非真實的巨響,而是靈魂層麵、道基深處的開天闢地之音!那道困鎖他兩年有餘、堅不可摧的壁壘,在這內外交攻、水到渠成的一擊之下,轟然破碎!一股遠比練氣六層磅礴、凝實、靈動數倍的沛然力量,如同決堤江河,沖入一片更為廣闊、深邃、與天地靈氣聯絡也更為緊密的“海域”!
練氣七層,成!
新生的靈力在擴大後的丹田與經脈中奔騰流轉,發出歡暢的潮汐之聲。靈覺範圍驟增,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徹,對周遭天地靈氣的感應與掌控,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舉手投足間,靈力流轉如意,圓融無礙,與天地隱隱形成了一種更緊密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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