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時光,在忙碌與整頓中悄然流逝。曾經瀰漫著血腥與恐慌的劉家峪,已煥然一新,更名“趙家穀”。
穀口,那道曾經被趙光義暴力破除的“兩儀微塵陣”殘跡早已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新的、泛著淡淡月白與冰藍光澤的複合陣法光膜。此陣以原有的地脈靈泉為基,結合趙光義從劉家庫房中找到的一些布陣材料,以及寒月指點的一些粗淺卻實用的上古陣法理念,被趙光義命名為“寒月鎖靈陣”。陣法兼具防禦、隱匿、聚靈(微弱,偏向月華與陰寒屬性)三重功效,雖因材料與趙光義陣法造詣所限,品階依舊隻能算是一階下品,但比之劉家那殘破的簡化版“兩儀微塵陣”,不僅防禦力更強,隱蔽性更佳,對趙光義的修鍊也更為契合。陣眼便設在靈泉核心處,與趙光義心神相連。
穀內建築也經過了初步清理與修葺。最大、靈氣最濃鬱的主殿,被趙光義闢為自身修鍊、處理事務的“寒月殿”。旁邊幾處精緻的院落,則暫時空置,留待日後家族核心成員居住。原來的葯圃、靈田被重新規劃,由留下的那些老實巴交的佃戶(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世代依附劉家,隻求溫飽,對誰當家並無概念)繼續照料。蘇婉從劉家庫房中找出些普通的靈穀、靈蔬種子,指導他們播種。雖無太大價值,但至少能保證穀內基本用度。
這日清晨,薄霧繚繞山穀,靈泉泊泊,帶來清新靈氣。蘇婉一襲水藍色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一卷賬冊,來到“寒月殿”前。經過一個月的高效整頓與發號施令,她身上那股怯懦之氣褪去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幹練與沉穩,隻是看向殿門的目光,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趙……穀主。”她在殿外輕聲稟報。這是趙光義定下的規矩,在外人麵前,需有上下尊卑。
“進。”殿內傳來趙光義平靜的聲音。
蘇婉推門而入。殿內陳設簡潔,一桌一椅,幾個蒲團,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能自發清輝的“月光石”,以及地麵中央那匯聚靈泉分支、形成的小小靈液池,顯示出此地的不同。趙光義盤膝坐在靈液池旁的蒲團上,正閉目調息,周身有淡淡的月華流轉,氣息沉凝如淵。短短一月,藉助這口一階下品靈脈,他的修為已徹底穩固在練氣六層初期,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穀主,穀中諸事已初步理清,特來稟報。”蘇婉行了一禮,將賬冊呈上。
趙光義睜開眼,接過賬冊,並未翻看,隻道:“講。”
“是。”蘇婉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彙報,“穀中原劉家嫡係,除戰死者,餘下老弱婦孺共七人,已按穀主吩咐,於三日前盡數驅逐出穀,隻許攜帶隨身衣物與少許金銀,並嚴令其永不得返回,不得對外提及穀中之事。劉家旁係子弟十三人,僕役家生子四十一人,經甄別,皆與嫡係核心關聯不深,且修為低下(最高不過淬體三層),大多願留下,已分批立下心魔大誓,效忠穀主。另有佃戶二十七戶,共一百零三人,皆為凡人,隻求安穩度日,已重新登記造冊,分配田畝。”
“劉家庫藏已清點完畢。計有下品靈石一千八百餘塊,中品靈石三塊。各類一階下品、中品丹藥、符籙、材料若乾,價值約合下品靈石五百塊。法器二十三件,多為下品,中品僅三件(包括劉振峰的厚土印、劉振嶽的斷水刀、以及木長老的青木盾)。功法玉簡十七枚,除劉家核心的《厚土訣》(可修至練氣六層)外,餘者多為粗淺淬體、練氣功法及雜學。此外,尚有靈田三十畝,低階礦洞兩處(已暫時封閉),坊市店鋪‘百鍊閣’地契一份,但店鋪已被馮、楚兩家接手盤查,恐難收回。”
“穀中日常用度,目前依靠靈田產出與庫藏維持,暫無匱乏之虞。隻是……”蘇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憂色,“據坊市傳回的訊息,劉家覆滅之事已然傳開,馮、楚兩家皆已知曉。馮家派人遞過話來,詢問新任‘趙家’家主,何時前往坊市‘備錄’,並繳納今年的‘例貢’。另外,劉家在外,或許還有漏網之魚,或是與某些散修、小家族有姻親故舊,需提防其暗中報復。”
趙光義靜靜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蘇婉的彙報清晰詳盡,將一個月來的成果與隱患都擺在麵前。驅逐嫡係,收服旁係僕役,清點庫藏,這些都是應有之義。馮、楚兩家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至於漏網之魚的報復……他眼中寒光微閃。
“做得不錯。”趙光義頷首,難得地稱讚了一句。這一個月,蘇婉的表現可圈可點,不僅將瑣事處理得井井有條,更在那些佃戶、僕役中初步建立起了威信,省了他不少心力。
蘇婉聞言,心中一甜,臉上微熱,低頭道:“穀主過獎,分內之事。”
“馮、楚兩家那邊,遲早要去一趟。”趙光義沉吟道,“‘例貢’……每年多少?”
“據妾身打聽,坊市周邊,凡佔據靈脈、自稱修仙家族者,無論大小,每年需向馮、楚兩家共繳納兩千下品靈石,作為‘庇護之資’。劉家往年便是如此。”蘇婉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懣與無奈。兩千靈石,對如今的趙家穀而言,不是小數目,幾乎要掏空庫藏近半。
“兩千靈石……”趙光義眼神微冷。這哪裡是“庇護之資”,分明是**裸的盤剝與統治。但形勢比人強,馮、楚兩家皆有築基修士坐鎮,實力遠非現在的趙家可比。這筆靈石,恐怕省不了。
“靈石之事,我來想辦法。”趙光義道,“你準備一下,三日後,隨我一同前往坊市,拜會馮、楚兩家。以‘趙家’家主之名,進行‘備錄’,並繳納……今年的例貢。” 他特意強調了“今年”,既然接手了劉家基業,這“保護費”自然也得接著交。
“是。”蘇婉應下,遲疑了一下,又道:“穀主,那劉家可能的餘孽……”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趙光義語氣平淡,卻透著冰冷的殺意,“他們若敢露頭,一併解決了便是。這一個月,你督促留下的那些人,好生操練,熟悉穀中防禦。另外,從庫中撥出部分資源,挑選幾個忠心、有點潛力的,傳授《厚土訣》淬體篇,儘快提升些實力。穀中防禦,不能隻靠陣法與我一人。”
“妾身明白。”蘇婉點頭。趙光義這是要開始培養自己的班底了。雖然起點低,但總好過無人可用。
“還有一事,”趙光義看向蘇婉,目光深邃,“我欲返回清河縣一趟,將家人接來。短則一月,長則兩月。在此期間,穀中事務,由你暫代掌管。陣法令牌我留一份副牌與你,可操控部分陣法許可權。遇事不決,或強敵來犯,可激發我留給你的那枚‘月華印記’,我自會知曉。”
蘇婉嬌軀一震,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訝、感動,還有一絲慌亂。“穀主……這……妾身修為低微,恐難當此大任……”
“無妨。我信你。”趙光義語氣不容置疑,“你心細,處事穩妥,穀中諸人亦服你。我不在時,緊閉穀門,深居簡出,以穩為主。庫中靈石、丹藥,你可酌情取用修鍊,儘快提升修為。我希望回來時,你能有所突破。”
“我信你”三個字,如同重鎚,敲在蘇婉心坎上。一股暖流夾雜著巨大的責任感湧遍全身。她看著趙光義平靜而信任的目光,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她用力點頭,聲音堅定:“穀主放心,蘇婉必竭盡全力,守好趙家穀,等穀主歸來!”
這一刻,她不再僅僅是感恩戴德、傾慕強者的弱女子。她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擔子,也感受到了一種被全然信任、託付重任的歸屬感。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新生,更給了她施展的舞台與毫無保留的信任。
“嗯。”趙光義點頭,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繼續調息。
蘇婉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那份悸動與責任深藏心底,輕手輕腳地退出大殿,開始為三日後的坊市之行以及趙光義離開後的守禦事宜做準備。
三日後,趙光義與蘇婉離開了趙家穀,前往青崖坊市。趙光義換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綉著淡銀色雲紋的黑色錦袍,頭戴玉冠,腰懸“秋霜”劍(依舊用布囊包裹劍柄),氣息控製在練氣五層巔峰,既不過分張揚,也顯露出足以佔據一階靈脈的實力。蘇婉則是一身得體的月白色侍女服飾,靜靜跟在他身後半步,手中捧著一個裝有兩千下品靈石的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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