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46章 前往青崖坊市

三年光陰，在清河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表象下，悄然流逝。

趙家東城小院，比三年前更顯沉靜內斂。院牆更高了些，牆角移栽的荊棘藤蔓更加茂密。院中，一個約莫十歲的男童和一個七歲左右、紮著羊角辮的女童，正在一位麵容溫婉、氣息柔和的婦人指導下，一板一眼地練習著基礎的樁功。男童身材勻稱，動作沉穩，已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正是趙平安。女童粉雕玉琢，神情認真，是趙光宗與鄭巧兒所出的女兒，趙寧。

旁邊廂房的廊簷下，一個穿著細布繈褓、約莫兩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被王氏小心地扶著，踉踉蹌蹌地學步，嘴裡含糊地叫著“奶奶”，這是趙光宗去年新納的妾室柳氏所生的兒子，取名趙平嶼。柳氏原是城中一個小戶之女，家境清寒但家風清白，性情柔順，過門後對鄭巧兒極為恭敬，對趙平嶼也悉心照料，倒讓家中添了幾分生氣。

王氏的鬢髮更白了些，但精神矍鑠，看著滿院兒孫，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鄭巧兒站在一旁，氣息比三年前悠長凝練了許多，眉宇間那股書卷氣中，也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英氣，這是修鍊《秋霜寒氣訣》淬體篇帶來的變化。她已至淬體二層，雖進展不快，但體質改善明顯，操持家務、教導子女更顯從容。

變化最大的是趙光宗。三年苦修，加上趙光義從王家、百寶閣乃至斷雲嶺深處持續提供的資源輔助，他已於去年成功突破至淬體八層，距離淬體九層亦不遠矣。身形越發魁梧壯碩，舉手投足間力量內蘊，眼神銳利，已真正有了家主的氣度。他不僅負責家中內外事務，與王家、百寶閣的日常往來，也時常抽空指導平安、趙寧乃至鄭巧兒、柳氏修鍊。那部《秋霜寒氣訣》淬體篇，在趙家核心成員中，已算半公開的秘密，隻是對外依舊守口如瓶。

而這一切安寧發展的基石，靜室中的趙光義，此刻卻微微蹙著眉頭。

他盤膝坐在靜室中央，胸口月盤緊貼，散發著穩定的冰涼。丹田氣海內，月華靈力已充盈鼓盪，達到了練氣二層的巔峰，靈力精純凝實，遠非尋常練氣二層修士可比。三門基礎法術早已爛熟於心，威力、掌控都遠勝當初。下品飛劍“秋霜”（他以此命名）也已祭煉得心應手，雖還不能禦劍飛行（需練氣中期），但隔空禦使、如臂使指已無問題。

然而，那層通往練氣三層的無形屏障，卻如同橫亙在麵前的銅牆鐵壁，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衝擊，汲取寒潭靈脈的靈氣，甚至服用了兩株冰魄劍草輔助，始終紋絲不動，堅不可摧。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腦海中，寒月那帶著濃濃不滿與急切的聲音響起，比三年前清晰連貫了許多，但那股子傲嬌與嫌棄絲毫未減，“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靈氣稀薄得跟沒有一樣！就靠那口快要枯竭的破爛靈脈，你能練到二層巔峰已經是走狗屎運了！還想突破三層？做夢！再待下去，你這輩子就卡死在這裡了！本仙子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趙光義緩緩收功，睜開眼，眸中月華隱現，卻帶著一絲無奈。他知道寒月說得對。清河縣乃至斷雲嶺，靈氣實在太過稀薄。那口微型寒潭靈脈，經過他數年抽取修鍊，靈氣已明顯稀薄，維持他日常修鍊尚可，但想支撐突破，力有未逮。而練氣三層，是練氣初期到中期的關鍵門檻，突破所需靈氣遠超前兩層。

“前輩，依您看，該當如何？”他在心中問道。

“還能如何？走！立刻！馬上！”寒月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急，“去那什麼青崖坊市！本仙子雖然記不清太多，但既然有修士聚集交易的地方，靈氣定然比這破地方濃鬱！而且那裡有更多的資源、資訊，甚至可能有突破瓶頸的丹藥！你窩在這個小水窪裡，什麼時候才能遊進大海？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足夠的陰寒靈物幫本仙子恢復？難道你想一輩子當個練氣二層的土鱉嗎？！”

土鱉……趙光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不過寒月的話，確實點中了他心中所想。這三年，他通過王家、百寶閣以及那個鬆散的小型修士交易圈，對清河縣乃至周邊區域的修仙界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裡，確實是修仙界的窮鄉僻壤，最高不過練氣三層，資源匱乏，訊息閉塞。想要在仙路上走得更遠，離開，是必然的選擇。

《秋霜千裡紀要》中關於“青崖坊市”的模糊記載，陳望掌櫃曾經的提點，都指向那個五百裡外的、更廣闊的天地。那裡，纔有他需要的修鍊資源，突破的契機，以及……可能解決大哥靈根資質、平安未來道途，乃至幫助寒月恢復的希望。

是時候了。

他起身，推開靜室的門。午後的陽光灑進院子，照在平安和趙寧認真的小臉上，照在蹣跚學步的趙平嶼身上，也照在母親、嫂子、大哥溫和滿足的笑容上。

這個家，已經初步站穩了腳跟，有了明麵的功法傳承，穩定的資源渠道（與王家合作、黑風寨暗中輸送），以及還算穩妥的武力保障（大哥淬體八層，暗中有黑風寨勢力）。是時候，為這個家，也為他自己，去尋找更廣闊的天空了。

晚膳時，一家人圍坐。趙光義放下碗筷，平靜開口：“爹，娘，大哥，大嫂，有件事，我想與你們商議。”

眾人停下筷子，看向他。趙光義很少在飯桌上如此鄭重地說話。

“我修為卡在瓶頸，此地靈氣稀薄，資源有限，難以突破。”趙光義緩緩道，“我打算，去青崖坊市一趟。”

堂屋內安靜了一瞬。

王氏臉上立刻露出擔憂：“青崖坊市？那得多遠？聽說路上不太平……”

趙興武吧嗒了一口旱煙，煙霧後的眼神深沉：“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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