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自暗紅漩渦深處、自大地更幽邃的黑暗中傳來的恐怖嘶吼,彷彿億萬頭被囚禁了無盡紀元的凶獸同時掙斷枷鎖,帶著純粹的毀滅、飢餓、以及對一切“有序”與“生”的極致惡意,瞬間淹沒了整個石室,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在曦月城無盡的廢墟之上隱隱回蕩!
石室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雞蛋,瘋狂震顫,簌簌落下的不再是碎石,而是大塊大塊的、帶著血紅色符文的岩石!四壁那些被啟用的符文,此刻不再僅僅是閃爍,而是如同燃燒的血管,瘋狂地泵送著粘稠的暗紅邪能,凝聚成一道道粗如水桶、表麵流淌著膿液般黑紅物質的能量觸手,自四麵八方、毫無死角地抽打、纏繞、穿刺向場中五人!每一道觸手上,都生滿了痛苦扭曲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散發著強烈的混亂神魂衝擊。
而那幾具魔化骸骨,在這來自“源頭”的恐怖意誌加持下,氣息節節攀升,幾乎逼近了紫府後期的邪能波動!它們的攻擊不再隻是物理與神魂,更帶上了某種侵蝕、腐化、同化的詭異力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汙染、凝結!
徐長老臉色煞白,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這絕不是尋常魔化殘留所能擁有的力量!這邪陣,這晶石碎片,這地下的嘶吼……此地,恐怕是當年“噬界幽泉”汙染的核心泄露點之一,甚至可能……是那幽泉某個微小“支流”的末端出口!被逆轉的“星穹之門”,不僅是陷阱,更是維持這“出口”某種微妙平衡的節點!而他們觸動核心碎片,就像是往即將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冰水,瞬間引爆了所有積壓的魔性!
“全力防守!向入口撤退!不要戀戰!”徐長老嘶聲厲吼,雙手掐訣,將殘存的金丹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厚實的、銘刻著山巒虛影的土黃色巨盾,硬生生擋住了數道觸手與兩具骸骨的狂攻!巨盾劇烈顫抖,靈光明滅不定,他嘴角鮮血狂湧,顯然已支撐到了極限。
陸明遠、周通、柳如眉也知道到了生死關頭,各自將“綠漪”休整後的提升與保命手段盡數施展。陸明遠劍光如虹,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將襲向自己的攻擊勉強擋住,但每一次碰撞,劍光都黯淡一分,邪能的反震讓他氣血翻騰。周通怒吼連連,將盾牌舞得如同鐵壁,硬抗著觸手的抽打,身上那件新得的護甲靈光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柳如眉的瑤琴音波已然帶上了一絲淒厲,勉強幹擾著觸手與骸骨,但臉色已如金紙,顯然透支到了極限。
然而,最危險的,卻是依舊站在陣台邊緣,一手死死抓著那幽藍晶石碎片、承受著資訊風暴與邪能雙重衝擊的趙光義!
那碎片在傳承靈晶銀光的注入下,藍銀光芒交織,劇烈閃爍,彷彿在與內部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指令或封印進行著艱難的“對抗”與“溝通”。而陣台中心的暗紅漩渦,也因此變得極度不穩定,時大時小,噴湧出的邪能觸手也時強時弱,但這不穩定的狀態反而更加危險,因為每一次劇烈的能量波動,都代表著下方那恐怖存在更強烈的“蘇醒”與“掙紮”!
數道最粗壯、邪能最濃鬱的暗紅觸手,放棄了攻擊他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蟒,從不同角度,帶著洞穿一切的尖嘯,狠狠噬向趙光義!更有那具最強的法袍骸骨,儘管一隻骨手被毀,此刻卻將全部邪能灌注於那鏽蝕短杖,杖頭凝聚出一顆散發著毀滅氣息、內部彷彿有微型黑洞旋轉的暗紅雷球,帶著鎖定神魂的陰冷,緩緩抬起,對準了趙光義的後心!
趙光義此刻的狀態,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幽藍碎片中倒灌的資訊風暴尚未平息,外部恐怖的邪能壓力與神魂衝擊又接踵而至,他感覺自己像被兩座磨盤瘋狂碾壓,神魂欲裂,經脈如焚,眼前幻象與現實交錯,耳中充斥著無盡的嘶嚎與雜音。若非胸口月盤最後那絲守護本源與“太陰斬業”劍心死死支撐,他早已魂飛魄散或被徹底魔化。
死亡,近在咫尺。
但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那幽藍碎片中,一段被混亂資訊掩埋在最深處、源於那法袍修士最後清明的、極其簡短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最後的閃電,猛地劈入了趙光義即將混亂的神魂核心:
“陣樞……逆……斷基……毀源……同歸……”
與此同時,懷中的傳承靈晶,彷彿也感應到了這段意念,熾烈的銀光猛地一收,不再試圖“溝通”或“凈化”,而是化作一道無比凝練、無比決絕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銀色細流,狠狠刺入幽藍碎片的核心!
“陣樞逆……斷基毀源……同歸於盡?”
趙光義瞬間明悟!這法袍修士在最後時刻,並非隻是絕望地嘗試啟動傳送,而是在這“星穹之門”被魔氣侵蝕逆轉的過程中,以莫大毅力與犧牲,強行在這核心碎片中,留下了一道最後的、自毀的“後門”指令!這道指令,需要同源的力量(傳承靈晶)觸發,其目的,不是修復或啟動陣法,而是……引動陣法逆亂,摧毀其根基,甚至可能引爆陣法與地下那魔性源頭的一部分能量,達到“毀源”與“同歸於盡”的效果!隻有這樣,才能徹底切斷這處魔化節點,防止其成為魔域更穩固的通道!
隻是,這指令似乎並不完整,或者因為碎片受損、魔氣侵蝕,變得極難觸發。而他之前抓住碎片的舉動,加上傳承靈晶的共鳴,恰好滿足了部分觸發條件,引動了邪陣的不穩定。但那“毀源”與“同歸”的關鍵一步,卻卡住了,反而刺激了地下的恐怖存在。
現在,傳承靈晶的銀光,正在嘗試強行補全這最後一步!但這需要時間,需要龐大的能量,更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能夠承受這最終引爆、並引導其方向的“載體”或“媒介”!
趙光義的目光,猛地掃過陣台下方,那些與地麵、與更深層地脈相連的、此刻正瘋狂湧動著暗紅邪能的陣法基座紋路。又看向那幾道噬向自己的暗紅觸手,以及法袍骸骨杖頭那越來越恐怖的雷球。
一個瘋狂、決絕、但可能是唯一生機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他沒有退,沒有躲。
反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猛地將全身殘存的、剛剛恢復不多的“太陰”靈力,連同胸口月盤那最後一絲守護本源,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手中那光芒劇烈閃爍、藍銀交錯的幽藍碎片之中!同時,他將傳承靈晶從懷中掏出,用盡最後力氣,將其狠狠按在了碎片之上!
“以吾身為引,承‘太陰’之脈!以吾劍為憑,斬業斷源!給我——爆!”
他仰天狂吼,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決絕!吼聲中,他將那融合了碎片、傳承靈晶、以及他自身全部力量與意誌的、光芒璀璨到極致的藍銀色光團,不再嘗試控製或引導,而是如同投擲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砸向了腳下“星穹之門”陣台最核心、與地脈連線最緊密、此刻邪能湧動也最狂暴的——陣眼基座!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看結果,用盡最後一絲清明與氣力,腳下“追月步”踏出此生最狼狽卻也最快的一步,向著徐長老等人所在的入口方向,亡命飛撲!同時,他反手揮出月華劍,不是攻擊,而是斬向身後那幾道已近在咫尺的暗紅觸手,不求建功,隻求稍微延緩它們的追擊!
“不——!”徐長老目眥欲裂,他看到了趙光義那決絕的舉動,也看到了法袍骸骨杖頭那已然成型的、散發著毀滅波動的暗紅雷球,正脫離杖頭,帶著鎖定死亡的氣息,向著趙光義飛撲的背影,激射而去!更看到了那藍銀色光團,已然觸及陣眼基座!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藍銀色光團觸及陣眼基座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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