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非傳送通道中那種光怪陸離、撕扯神魂的絕對黑暗,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溺水般窒息與失重眩暈的混沌。意識在虛無中飄蕩、沉浮,彷彿被拋入了永寂的歸墟,又似卡在了生與死的夾縫。
痛,無處不在。經脈如同被烈焰焚燒又浸入冰海的枯藤,寸寸斷裂的幻痛與靈力徹底枯竭後的空虛感交織肆虐。神魂更是彷彿被無數細針穿刺、研磨,每一次微弱的思考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胸口那曾經溫潤的月盤,此刻如同一塊冰冷的頑石,沉寂、黯淡,隻有最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源於同源的悸動,像風中殘燭,維繫著他最後一點生命與清醒的微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醒……醒……”
“……水……”
“……有東西……”
斷斷續續的、模糊的、彷彿來自遙遠天邊的聲音,艱難地鑽入趙光義混沌的識海,將他從瀕臨消散的邊緣,一點點拉扯回來。聲音很熟悉,是陸明遠?周通?還是徐長老?帶著焦急、虛弱,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眼皮沉重如山,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昏黃的戈壁天空,也不是“流雲”梭破損的艙頂,而是……一片深邃、純凈、彷彿不摻雜一絲雜質的……湛藍?
是天空?不,不是那種戈壁上空永遠蒙著塵埃的暗黃色,而是如同被最清澈的泉水洗過、晴朗無雲、高遠得令人心曠神怡的湛藍天空。陽光有些刺眼,溫暖地灑在身上,帶來久違的、屬於生命的暖意,而非戈壁中那種燥熱與侵蝕。
他眨了眨眼,視線下移。
身下,不再是冰冷堅硬的岩石或金屬,而是……鬆軟、帶著青草與泥土芬芳的……地麵?身側,似乎有清涼的、潺潺的流水聲,如此清晰,如此……悅耳,在死寂的戈壁中,這簡直是天籟。
這是……哪裡?
他掙紮著,想要轉動僵硬的脖頸,看清周圍。這個微小的動作,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劇痛襲來,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沫。
“趙師弟!你醒了?!”陸明遠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沙啞。
趙光義艱難地側過頭,看到了圍攏過來的幾張臉。陸明遠、周通、柳如眉,還有徐長老。四人的狀態同樣糟糕到了極點,個個臉色慘白,衣袍襤褸,血跡斑斑,氣息萎靡不振,顯然在最後的傳送中也都遭受了重創。但他們的眼睛,此刻都死死盯著他,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到神跡般的震驚。
“這……這裡是……”趙光義沙啞開口,聲音微弱得自己都幾乎聽不清。
“綠洲。”徐長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夢幻的恍惚,他伸手指向四周,“一片……在葬古戈壁深處,絕對不可能存在的……綠洲。”
綠洲?
趙光義心中一震,強忍著劇痛,順著徐長老手指的方向,努力轉動眼珠,看向四周。
他正躺在一片柔軟的青草地上,身下是濕潤的泥土。身旁不遠處,就是一彎清澈見底、不過丈許方圓的小小水潭。潭水碧綠,水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幾尾銀色的小魚悠然遊弋。水潭邊,生長著幾叢低矮的、葉片肥厚翠綠、開著淡紫色小花的奇異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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