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老鐵青的臉色在昏暗中更顯陰沉,握著傳訊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前有深坑怪物虎視眈眈,後有不明強敵逼近月台,而己方五人狀態不佳,柳如眉更是幾無再戰之力,這簡直是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
“是沖我們來的,還是沖著遺跡本身?”陸明遠急促喘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看向徐長老。他是驕傲,是自視甚高,但並非不怕死,尤其是在見識了坑洞怪物的恐怖之後,心神已然動搖。
“不管沖著誰,此刻月台是我等唯一可據守的落腳點,柳如眉還在那裡!”周通甕聲甕氣,強忍著胸口的翻騰氣血,握緊了手中已布滿裂痕的暗金盾牌。他性子魯直,但此刻卻第一個想到留守的同伴。
趙光義沒有作聲,隻是全力運轉功法,平復著神魂的刺痛與靈力的紊亂,同時將“月華神念”儘力延伸,試圖感知月台方向的動靜。胸口的月盤傳來陣陣灼痛與警示,既有對坑洞怪物的忌憚,似乎也對那逼近的、陌生的強大氣息,生出一種本能的排斥。他心中念頭飛轉,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勢力,是敵是友?是巧合遭遇,還是早有預謀,尾隨他們而來?若是後者,那說明他們的行蹤早已暴露,此次任務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變數。
徐長老目光急劇閃爍,顯然也在急速權衡。數息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道:“撤回月台!與柳如眉匯合!月台有殘存月華之力護持,可暫作屏障,且柳如眉已佈下陣法,或可週旋!這坑洞怪物受地域限製,暫時無法遠離,但那些後來的不速之客……哼,未必是好相與的!先守住月台,弄清來者底細,再謀脫身之策!”
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選擇。固守月台,至少可據地利,有月華之力剋製侵蝕,可防備坑洞怪物的觸手,同時集中力量應付後方之敵。若分散或繼續深入,隻會被各個擊破。
“走!”徐長老不再猶豫,轉身便向來路疾馳,速度比來時更快,顯然不惜損耗靈力。陸明遠、周通、趙光義連忙跟上。此刻也顧不得收斂氣息、隱匿行蹤了,儘快返回月台與柳如眉匯合纔是第一要務。
四人沿著來時勉強記下的路徑,在濃霧與廢墟中發足狂奔。身後,那坑洞方向傳來怪物不甘的、充滿惡意的低沉嘶吼,但並未有觸手追擊,似乎正如徐長老所料,其活動範圍受限。
一路無話,唯有粗重的喘息與衣袂破風之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不過半炷香功夫,前方濃霧漸薄,月台那熟悉的、殘破的梯形輪廓,以及頂部散發出的微弱但純凈的月華清輝,已然在望。然而,在月台下方,之前妖傀徘徊的區域外圍,此刻赫然多出了十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
這些人服飾各異,並非統一製式,但大多氣息陰冷、煞氣隱隱,顯然非良善之輩。為首一人,氣息最為強橫,赫然已踏入金丹之境!此人麵容枯槁、眼神陰鷙、手持一根慘白骨杖,正是徐長老之前提過的、西漠有名的凶人“鬼杖”厲坤,修為金丹初期!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暴露紅裙、容貌妖媚、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的女子,應是其左膀右臂“赤練雙姝”,皆是紫府四層修為。更外圍,則是**名氣息不弱的紫府初期修士,手持各式奇門兵刃,呈扇形散開,隱隱將月台通往外界的方向堵住,更有兩人正在嘗試破解柳如眉佈下的外圍預警幻陣,已接近成功。
柳如眉臉色蒼白,嘴角帶血,顯然維持陣法與對抗對方試探消耗不小,此刻正背靠祭壇,手持瑤琴,琴絃已全部崩斷,以靈力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道音波屏障,護住自身與身後的祭壇孔洞,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對方實力不弱,一名金丹初期,兩名紫府中期,**名紫府初期,整體實力遠超此刻狀態不佳的徐長老五人。而且看其行事風格,絕非善類。
“果然是些見不得光的鼠輩!”徐長老遠遠看到這一幕,心頭更沉,但麵上卻是勃然作色,聲若洪鐘,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滾滾而去:“何方宵小,敢犯我太華仙宗禁地!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他這番作態,既是試探,也是虛張聲勢,試圖以太華仙宗的名頭震懾對方,同時為四人靠近月台爭取一絲先機。
“太華仙宗?”那枯槁老者“鬼杖”厲坤聞言,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的沙啞笑聲,手中骨杖輕輕一頓地,一股陰冷的靈壓擴散開來,竟與徐長老的威壓分庭抗禮,“嘿嘿,好大的名頭!可惜,這裡是葬古戈壁,是上古遺留的法外之地,可不是你太華仙宗的山門!此等蘊含上古之秘的寶地,有緣者得之,豈是你太華一家可獨佔?”
他身旁一名赤練妖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聲音嬌媚入骨,卻帶著刺骨寒意:“徐道友是吧?何必動怒呢。妾身姐妹對你們太華仙宗可一向仰慕得緊。不如這樣,你們將在此所得與知曉的訊息共享,我等或許可以結伴探索,總好過……刀兵相見,白白傷了和氣,你說是不是?”她說話間,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趙光義、陸明遠等人,尤其在氣息有些萎靡、但眼神沉靜的趙光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徐長老心念電轉。對方實力佔優,但己方有月台地利,且對方未必清楚己方底細與坑洞怪物的存在。眼下唯有死守月台,藉助地利,或許還有周旋餘地。對方看似提出“合作”,實則包藏禍心,絕不可信。
“哼,邪魔外道,也配與老夫談條件?”徐長老冷哼一聲,身形加速,已沖至月台台階之下,與陸明遠等人匯合,與對方形成對峙之勢。柳如眉見援兵到來,精神稍振,但看到對方陣容,眼中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看來徐道友是不打算給厲某這個麵子了。”鬼杖厲坤陰森一笑,眼中殺機畢露,“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厲某心狠手辣了!動手!月台上那女娃和祭壇,要留活口!其他人,殺!”
“咯咯,早就等不及了!”兩名赤練妖女嬌笑一聲,身形如紅煙般飄出,直撲陸明遠與趙光義!她們手中各持一對赤紅短刺,刺尖隱現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身法詭異飄忽,帶起陣陣甜膩香風,試圖擾亂對手心神。
“兄弟們,上!宰了太華宗的小崽子,寶物人人有份!”那些紫府初期的散修也齊齊呼喝,各執法器,從兩側包抄而上,目標直指周通、柳如眉與月台台階!
大戰,瞬間爆發!
“結陣!死守台階!”徐長老厲喝,身形一晃,主動迎向鬼杖厲坤。他是己方唯一金丹,必須由他牽製對方最強的戰力!兩人瞬間戰在一處,骨杖與掌印碰撞,陰風呼嘯,土石崩飛,一時難分高下。
“玄天——辟易!”陸明遠強提靈力,麵對一名赤練妖女的詭異短刺與香風魅惑,劍氣全力爆發,化作一片劍幕,將其暫時擋住。但他本就帶傷,對方修為又高他一層,交手數合便感壓力巨大,劍光漸漸被壓製。
“你的對手是我!”另一名赤練妖女嬌笑著,赤紅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趙光義周身要害,同時那甜膩香風無孔不入。趙光義眼神冰冷,“追月步”展開,身形飄忽,月華劍清輝流轉,以簡潔淩厲的劍招格擋、反擊。他的“太陰斬業”劍意對這類魅惑邪功隱隱有剋製之效,那香風靠近便被劍意自行滌盪大半,短刺上的毒芒也被月華清輝抵消部分,一時間倒也與這紫府四層的妖女鬥得旗鼓相當,甚至因其劍意特殊,偶爾還能逼得對方回防。
“都給老子滾開!”周通怒吼,麵對三四名紫府初期散修的圍攻,他狂吼一聲,將暗金盾牌舞得風雨不透,土黃色靈光厚重如山,竟硬生生將幾人擋在台階之下,但對方攻擊連綿不絕,他嘴角不斷溢血,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柳如眉臉色更白,咬牙再次撥動無形琴絃,音波化作有形的青色漣漪擴散,將試圖繞過周通、從側翼襲來的兩名散修震退,但每一下都讓她嬌軀微顫,音波威力大減。
戰況激烈,但形勢對徐長老一方極為不利。徐長老與厲坤暫時平手,但陸明遠、周通、柳如眉皆是以弱敵強、以少敵多,落敗隻是時間問題。趙光義雖能暫時纏住一名赤練妖女,但也無法迅速取勝。一旦任何一處防線被突破,整個陣型便會崩潰!
“必須打破僵局!”趙光義心中焦急。他一邊與赤練妖女周旋,一邊神念急轉。對方人數佔優,修為也高,硬拚絕非良策。月台……月華之力……
他目光瞥向月台頂部的祭壇,那孔洞中微弱的月華之力依舊在頑強散發。胸口的月盤,在此刻傳來清晰的共鳴與……一絲微弱的、彷彿“渴求”的意念?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他猛地催動“月華神念”,不再僅僅用於感知與防禦,而是嘗試著,極其小心地,引動著胸口月盤中的一絲本源氣息,與祭壇孔洞中那點殘存的月華之力,進行極其細微的“接觸”與“共鳴”!
嗡……
祭壇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孔洞中的月華之光,似乎明亮了那麼一絲。
正在與趙光義交手的赤練妖女,忽然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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