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已過,晨起的屋簷下掛起了細密的冰淩。
趙光義站在院中,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氣息離體三尺,凝而不散,竟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道筆直的白色氣箭,持續數息才緩緩消散。
淬體六層巔峰。
距離那場血雨腥風的夜襲,已過去兩月有餘。周家覆滅的餘波漸平,鎮上富戶們短暫的恐慌後,生活重歸舊軌。趙家依舊閉門低調過活,隻是地窖深處,多了幾包沉甸甸、無法見光的金銀。
這兩個月,趙光義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修鍊。月華靈露點滴滋養,寒氣在經脈中奔流沖刷,皮膜筋骨錘鍊得越發堅韌,氣力更是遠超同儕。可那層通往淬體後期的屏障,卻如同橫亙在麵前的銅牆鐵壁,任憑他如何衝擊,始終紋絲不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積蓄的寒氣已足夠渾厚,筋肉骨骼的淬鍊也已逼近某個極限。但就是差那一點——一點打破桎梏、脫胎換骨的“契機”。這契機,並非靜坐苦修可得。
“淬體七層,需內外交感,以凶煞之氣或精純元力刺激氣血,破而後立。”——這是《寒月仙經》淬體篇中,關於突破後期瓶頸僅有的一句模糊提示。
趙光義揣摩良久。前者,或可理解為生死搏殺間的氣血沸騰;後者,恐怕需得天地靈物滋養。尋常野獸血氣駁雜,已無法對他構成壓力,更遑論刺激突破。而靈物……更是可遇不可求。
“看來,隻能往深處走了。”他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更顯幽深蒼茫的老鴉山深處,心中有了決斷。
傍晚,飯桌上,趙光義放下碗筷,平靜開口:“爹,大哥,我打算進山一趟。可能要幾天。”
趙興武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小兒子:“去多深?”
“比往常獵野豬的地方,再往北三十裡。”趙光義道。那是他從未踏足的區域,村中老獵戶口中的“死地”,據說有山精鬼怪出沒,進去的人少有活著出來的。
趙光宗眉頭緊皺:“老三,那邊太險了!聽說有……”
“我知道。”趙光義打斷大哥的話,“但我需要去。”
趙興武沉默地扒了幾口飯,才緩緩道:“卡住了?”
“嗯。”趙光義點頭,“尋常法子,沒用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隻有油燈偶爾爆開的劈啪聲。王氏和鄭巧兒對視一眼,沒敢插話。懷裡的平安似乎感受到氣氛凝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良久,趙興武嘆了口氣:“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帶上這個。”趙興武起身,從自己屋裡拿出一個油布包,層層開啟,裡麵是一把帶鞘的短刀。刀鞘陳舊,刀柄纏著磨損的皮繩,但抽出刀身,寒光凜冽,顯然保養得極好。“當年在邊軍時用的‘破甲錐’,短是短了點,但刃口好,見血封喉。”
趙光義雙手接過,入手沉甸甸,一股沙場沉澱下的肅殺之氣隱隱傳來。“謝謝爹。”
趙光宗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
“不用。”趙光義搖頭,語氣堅決,“大哥,家裡需要你。爹年紀大了,平安還小,嫂子身子也弱。你得守著家。我一個人,目標小,進退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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