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趙光義盤膝坐於石殿外的空地邊緣,麵朝荒原,雙目微闔。經過兩日近乎不間斷的調息,輔以斷續膏、復元丹、養神散以及自身月華之力的滋養,他的傷勢已恢復了七八成。
右臂骨骼基本癒合,雖未完全恢復巔峰力量,但已無大礙。靈力恢復了近七成,神魂疲憊也一掃而空,整個人重新煥發出沉凝銳利的氣息。剩餘的丹藥和貢獻點,他都妥善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這三日,補給點內始終隻有他一人。暗紅的荒原死寂依舊,偶有妖獸氣息在極遠處遊弋,也未曾靠近這似乎被陣法庇護的區域。
趙光義樂得清靜,全心恢復,同時也在反覆推演前番戰鬥的得失,琢磨《寒霜映月法》的運用,為不知內容的第二階試煉做著準備。
然而,這份寂靜,在第三日的午後,被打破了。
先是遠處荒原上,隱約傳來幾聲急促的破空聲與短暫的法術轟鳴,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道略顯踉蹌的青色遁光,歪歪斜斜地朝著補給點方向飛來。遁光在靠近補給點外圍時似乎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落下,顯出一個身穿破爛青色道袍、臉色蒼白、胸口帶著大片焦黑灼痕的中年道人。
此人修為在築基四層左右,氣息不穩,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眼神中充滿警惕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先是謹慎地觀察了一下補給點,尤其是看到盤坐在殿外的趙光義時,眼中閃過明顯的戒備,但察覺到趙光義並未有異動。
且此地似乎確有陣法庇護的寧靜感,他才緩緩靠近,在距離趙光義十餘丈外的另一處空地邊緣坐下,服下丹藥,開始調息。全程未發一言,但緊繃的身體和遊移的目光顯示他並未放鬆警惕。
趙光義也僅僅是用餘光掃了對方一眼,便重新閉目,並未在意。進入遺跡的修士成千上萬,能通過第一階段試煉來到補給點,是意料之中的事。彼此戒備,互不乾擾,便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但很快,接二連三地,又有修士抵達。有的是孤身一人,氣息或兇悍,或陰沉,或狼狽;有的則是兩三人結伴,彼此扶持,但臉上同樣帶著疲憊與警惕。
他們來自不同的勢力,衣著各異。趙光義看到了身穿五大世家服飾的修士,也看到了太華仙宗那醒目的月白法袍,更多的則是形形色色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這些修士大多帶傷,有的斷臂殘肢,有的氣息萎靡,顯然都經歷了慘烈的搏殺才來到此地。
小小的補給點空地,漸漸有了二十餘人。彼此之間,間隔甚遠,涇渭分明。五大世家的修士和太華仙宗弟子各自佔據了一小片區域,人數不多,但氣息相對完整,顯然實力更強,通過試煉也相對輕鬆些。
散修們則各自為政,或獨處一隅,或與相熟之人低聲交談,氣氛壓抑而沉默。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藥味,以及一種無形的緊張和對峙。
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試圖打聽什麼,所有人都抓緊這難得的、似乎絕對安全的時間,全力恢復。
但偶爾交錯的目光中,都充滿了審視、評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後續試煉的誌在必得與隱憂。
趙光義依舊坐在原處,彷彿對周圍的動靜漠不關心,但神識卻悄然覆蓋了自身周圍,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他注意到,抵達的修士中,修為多在築基初期到中期,築基後期的寥寥無幾,似乎也都有些損耗。
太華仙宗那邊,有三位築基後期弟子,氣息沉穩,雖也有戰鬥痕跡,但狀態明顯最好。寒家、雷家也各有一兩位築基後期修士,目光冷冽。
就在這時,趙光義胸口的月盤,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波動,不再是之前那種朦朧的悸動與渴望,而是彷彿…有些煩躁?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困惑?
“哼,螻蟻聚集之地,烏煙瘴氣。”一個冰冷、傲嬌、帶著濃濃嫌棄意味的女聲,突兀地、斷斷續續地在趙光義識海深處響起,正是沉眠許久的寒月仙子!
她醒了?而且似乎是被這補給點聚集的修士氣息,或者別的什麼給“吵醒”了?
“前…前輩?您醒了?”趙光義心中一驚,連忙以神念回應,語氣恭敬,心中卻有些打鼓。這位祖宗脾氣可不好,偏偏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醒來。
“唔…一群臭烘烘、血糊糊的螻蟻,吵死了…”寒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起床氣和不耐煩,神識似乎掃過整個補給點,毫不掩飾她的鄙夷,“這是什麼地方?靈氣駁雜不堪,還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煞和低劣的妖氣…嗯?等等…”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仔細感應著。片刻後,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驚訝和不確定:“這裡…似乎有‘朝露台’和‘軍械庫’的殘留氣息?還有這簡陋的陣法符文…是‘斂息’和‘基礎治療’陣列?雖然粗陋得可笑,但確實是仙朝製式…難道,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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