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135章 兄弟試煉

晨光熹微，薄霧未散。歸雲居的側門悄然開啟，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無聲無息地融入仙城尚未完全蘇醒的街道。

走在前麵的，自然是趙光義。他今日未著常穿的青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勁裝，氣息收斂，步履沉穩。跟在後麵的，是趙光宗。他同樣換下了象徵家主體麵的服飾，穿著與趙光義相似的裝束，隻是眉宇間那抹新晉築基的銳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趙光義的沉靜截然不同。

“大哥，感覺如何？”趙光義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

趙光宗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遠比練氣期凝實厚重的液態靈力，以及周身彷彿與天地靈氣更為緊密的親和感，低聲道：“靈力充盈，神識清明，五感敏銳了數倍…隻是，這力量，尚有些許虛浮，運轉間不如往日練氣時那般如臂使指。”他頓了頓，略顯慚愧，“這幾日在家中習練術法，總覺威力雖增，掌控卻難，怕是要讓二弟見笑了。”

“無妨。”趙光義腳步不停，“初入築基，皆會如此。靈力質變，肉身、經脈、神識皆需時間適應。閉關靜修固然可鞏固境界，但最快熟悉力量的方法，莫過於實戰。於生死搏殺、法力碰撞之間，方能最快掌握新增的力量，明瞭自身長短。”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帶大哥進行一場“實戰教學”。趙光宗築基成功，乃是家族大喜，但一個空有境界、缺乏實戰經驗的築基修士，在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實力要打折扣。趙光義要做的，就是在相對可控的範圍內，讓大哥儘快適應築基期的戰鬥方式，熟悉《寒冰真解》築基篇的術法運用，並將其轉化為真正的戰力。

二人沒有乘坐飛舟，也沒有駕馭遁光高速飛行，而是選擇徒步出城，隨後在城外百裡處，才各自駕起一道不甚起眼的遁光，向著仙城西北方向一片名為“瘴雲林”的區域飛去。此地距仙城約兩千裡，林中多有瘴氣，棲息著不少一階、二階的毒蟲妖獸，環境複雜，對築基初期修士而言頗有挑戰，但又不像寒霧潭、黑風澗那般凶名在外，正適合作為趙光宗的試煉場。

一路上，趙光義不再多言，隻是將自身築基期的飛行技巧、靈力運用、以及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方式，通過實際行動，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趙光宗麵前。趙光宗凝神觀察，默默體悟，努力適應著這種更快、更靈活、消耗也更低的飛行方式。

大半日後，一片被淡淡灰綠色霧氣籠罩、林木高大茂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腥甜與腐朽氣息的森林，出現在前方。

“前方便是瘴雲林。林中毒瘴能侵蝕靈力，麻痹神魂，需以靈力護體，並服下避毒丹。”趙光義按下遁光，落在林外一處空地，取出兩枚淡綠色的丹藥，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遞給趙光宗。

趙光宗依言服下丹藥，頓時感覺一股清涼之意瀰漫口鼻，將周遭那令人不適的氣息隔絕大半。他運起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藍色的護體光罩，光罩流轉，隱隱有寒氣散發，將試圖靠近的細微瘴氣粒子凍結、排開。這正是《寒冰真解》築基篇記載的護體法門——“玄冰靈甲”，不僅防禦力遠勝練氣期的靈力護罩，對毒、瘴等陰邪之氣也有不錯的抵禦效果。

“走。”趙光義當先步入林中。他的護體靈光幾乎淡不可見，行走間悄無聲息，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肉眼看見，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這是修為精深以及對自身力量掌控入微的體現。

趙光宗連忙跟上，竭力模仿，但新得的築基期靈力運轉起來總有些生澀，護體光罩的波動也略顯明顯，腳步落地雖輕，在這寂靜的林間仍不免發出細微聲響。他知道自己差距甚遠，心中暗暗告誡自己需更加用心。

林中光線昏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地麵鬆軟潮濕，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散發出陣陣異味。各種奇形怪狀的低矮灌木與顏色艷麗的蘑菇隨處可見，皆帶有劇毒。偶爾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草叢或樹冠間傳來，是毒蟲或小型妖獸被驚動。

趙光義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鋪開，將方圓百丈內的細微動靜盡收心底。他並未出手清理那些零星的低階毒蟲，隻是偶爾指尖輕彈，一縷凝練的月華氣勁悄無聲息地沒入暗處，將某些潛在的危險提前消除。他更多的是在觀察，觀察趙光宗的反應，觀察他對環境的判斷，對突髮狀況的應對。

“左前方三十丈，腐木之下，潛伏一窩‘腐骨蟻’，約二十餘隻，皆為一階，毒液可蝕靈力，喜群攻。”趙光義傳音道，聲音直接在趙光宗識海響起，清晰無比。

趙光宗心中一凜，連忙凝神感應。片刻後，他才勉強從那腐木散發的濃烈死氣與周遭環境混雜的氣息中，分辨出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腐蝕意味的微弱妖氣。若非二弟提醒，他很可能就直接走過去了。

“如何應對？”趙光義問。

趙光宗略一思索，道：“腐骨蟻雖階低，但數量不少，毒液麻煩，不宜近戰。我可施展‘寒冰風暴’（《寒冰真解》築基術法），大範圍覆蓋，以極寒遲滯其行動，再以‘冰錐術’點殺。”

“範圍過大，易驚動林中其他存在。法力消耗亦多。”趙光義點評，“嘗試‘玄冰指’，凝練寒氣於一點，速殺頭蟻，餘者自潰。或‘冰霧術’籠罩，隱匿自身，繞行即可。此處非目標，無需糾纏。”

趙光宗恍然，暗罵自己呆板。確實，目的並非清剿妖獸，而是穿越試煉。他依言嘗試，掐動法訣，一道凝練的淡藍色指風無聲射出，精準地沒入腐木縫隙。隻聽幾聲細微的“哢嚓”脆響與嘶鳴，那隱晦的妖氣頓時消散大半，剩餘的腐骨蟻似乎受到驚嚇，四散逃入更深處，不再構成威脅。

“很好，控製力尚可，但施法速度與靈力轉換效率，還需提升。”趙光義點頭。

二人繼續深入。途中又遇到幾次類似情況，有偽裝成藤蔓的“噬靈妖蟒”（二階初期），有藏身毒沼的“毒涎蟾”（一階巔峰），還有成群結隊、飛行無聲的“鬼麵吸血蝠”（一階，數量近百）。趙光義每次都提前預警，指出目標特點與大致位置，然後由趙光宗主攻應對，他隻在一旁掠陣，關鍵時刻稍加點撥或出手化解致命危險。

起初，趙光宗應對得頗為狼狽。或是術法選擇不當，威力過剩浪費靈力，或是不夠精準，驚動更多麻煩；或是麵對突發襲擊反應稍慢，護體靈甲被打得搖搖欲墜；更有一次，被那“噬靈妖蟒”的臨死反撲毒液濺到，雖及時以寒冰靈力封凍逼出，也驚出一身冷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趙光義精準的“戰場教學”與自身不斷的實戰調整下，趙光宗的進步堪稱神速。他對築基期靈力的掌控越來越得心應手，術法施展愈發迅捷凝練，對《寒冰真解》築基篇記載的幾種攻防、控製、輔助術法的理解與運用，也迅速從紙麵走向實戰。他的戰鬥意識、應變能力，以及對周圍環境的洞察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不錯，已有些模樣了。”在一次趙光宗以“冰封路徑”巧妙困住數隻“鬼麵吸血蝠”，再以“冰爆術”一舉殲滅後，趙光義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趙光宗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掌握力量、克服困難的成就感。“多謝二弟指點。這實戰一番，勝過閉關苦修數月！”

“嗯，實戰經驗，便是這般積累而來。”趙光義道，“不過，之前皆是小打小鬧。接下來，給你找個像樣的對手。”

他目光投向森林更深處，那裡隱隱傳來一股頗為不弱的妖氣，帶著淡淡的腥風與土石氣息。

“前方五裡，有一處岩洞，應是某頭二階妖獸巢穴。觀其氣息，當是二階初期，或接近中期，土屬性，防禦不弱，正適合你檢驗近日所學，也需經歷一番硬仗，方知自身極限。”

趙光宗精神一振，眼中戰意升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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