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石洞,時光悄然流逝。洞頂裂縫透下的天光,明暗交替了七次。
第七日傍晚,趙光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抹內斂的月華光華一閃而逝。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淡白色的氣箭,射出尺許方散。
體內,《寒霜映月法》運轉不息,月華真元如同涓涓細流,重新充盈了丹田氣海,雖然總量尚未恢復至巔峰,但比之數日前近乎乾涸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別。更重要的是,受損的經脈在丹藥與月華真元的溫養下,已然癒合了大半,隻餘些許細微暗傷,需日後水磨工夫慢慢調理。臟腑的震傷也基本無礙。體表的些許劃傷,在築基修士強大的自愈能力下,早已結痂脫落。
狀態,恢復了約七成。
胸口的月盤,傳來平穩而微弱的律動,寒月依舊在深沉的睡眠中恢復,但趙光義能感覺到,月盤本身似乎也在這幾日的靜謐中,吸納了些許洞外滲透進來的稀薄月華,光華比之前稍稍潤澤了一絲。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筋骨,周身骨骼發出細密的、如同玉珠落盤般的清脆聲響。神念掃過洞口佈置的預警陣法,一切如常。洞外,隻有風吹過藤蔓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蟲鳴獸吼。
是時候離開這個臨時的庇護所了。但,不是立刻返迴天雲仙城。
趙光義走到洞口,透過藤蔓縫隙,望向外麵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幽暗森林。幻影雷豹的材料固然價值不菲,但此次出行,他消耗了大量符箑、丹藥,身上僅存的靈石也已不足五千,還欠著寒月的“債”。更關鍵的是,剛剛經歷兩場生死搏殺與劫修之厄,他需要一場相對“安全”的戰鬥,來檢驗、磨合恢復後的狀態,重新拾回戰鬥的節奏與信心,同時,也需要獲取一些“外快”,彌補消耗,為接下來的修鍊與可能的麻煩儲備資源。
直接返回仙城,固然可以處理掉雷豹材料,換取大量靈石,但目標太大,難保不會在途中或城內遭遇麻煩。那兩夥劫修是否有漏網之魚?寒家是否還有後手?都不得而知。而且,以他目前的狀態,貿然帶著重寶穿行數百裡荒野,風險依然不低。
“不如……暫且在這附近活動幾日。”趙光義心中有了計較,“以我現在的狀態,隻要不遇上二階中期以上妖獸,或不慎陷入大群一階妖獸包圍,自保應無問題。獵殺一些一階巔峰妖獸,取其材料,既可換取靈石,又能磨礪實戰,熟悉此地環境。待狀態完全恢復,對周邊情況更加瞭解後,再尋機返回仙城不遲。”
目標,就定為一階巔峰妖獸。這個級別的妖獸,對如今築基二層的他而言,威脅有限,但材料價值尚可,尤其是一些稀有品種。更重要的是,獵殺它們無需像對付二階妖獸那樣傾盡全力、底牌盡出,可以更加從容地練習法術配合,熟悉新裝備,將之前的戰鬥經驗融會貫通。
打定主意,趙光義沒有立刻出去。他先是在洞內,將身上剩餘的符箑、丹藥、以及那柄受損的“月華鏡”仔細檢查、整理了一番。“月華鏡”鏡麵裂紋密佈,靈光黯淡,勉強維持著形體,防禦力大減,暫時不堪大用了。修復需要專門的煉器師與材料,暫時無法。他將其收起,心中對“鏡反”之法的運用有了更深的體會,或許日後可以嘗試煉製或尋找替代的防禦法器。
接著,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勁裝,外罩鬥篷,將“青銅巡天令”收入懷中,隻將“霜月劍”懸於腰間。又將幾個空的儲物袋掛在腰間顯眼處,裡麵隻放少量靈石與普通材料,看起來像個稍有收穫、但不算太富有的普通築基散修。這是為了避免萬一遇到其他修士,顯得過於“肥羊”。
準備妥當,已是深夜。月華透過裂縫,在洞內投下清冷的光斑。趙光義悄然撤去洞口陣法,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出石縫,沒入藤蔓與黑暗之中。
他沒有急於去尋找妖獸,而是先繞著石洞所在的山坳,小心地向外探查了數十裡範圍。憑藉遠超同階的神識與“踏雲追月靴”的輕盈,他在林間陰影中快速穿行,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妖氣、靈氣波動,以及任何人為的痕跡。
這片森林比他想象的更加廣袤,也隱藏著更多危險。他發現了至少三處二階妖獸的領地氣息,皆隱晦而強大,不是他目前狀態願意招惹的。也發現了一些一階妖獸的巢穴,大多實力普通。至於修士的痕跡,除了偶爾發現一些陳舊的戰鬥或採集痕跡,以及昨日那五名練氣劫修的灰燼處,再無其他。這讓他稍感安心。
第二日,晨曦微露。趙光義選定了一處位於山澗下遊、靈氣相對濃鬱、且有明顯爪痕與腥臊氣味的區域。根據痕跡判斷,此地應是一頭一階巔峰的“碧水犀”的領地。碧水犀,水屬性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擅長操控水流,其獨角是煉製水屬性法器的好材料,犀皮亦可製甲,價值尚可。
他沒有貿然闖入其巢穴,而是在碧水犀每日清晨必來飲水的山澗旁,一處視野開闊又便於隱蔽的巨石後,耐心潛伏下來。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與環境融為一體,甚至連心跳都近乎停滯,隻留下一縷神識,如同最細的絲線,遙遙感應著山澗方向。
日上三竿,山林間的霧氣漸漸散去。終於,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喘息聲,自密林深處傳來。隻見一頭體型堪比小型房屋、通體青黑、麵板厚如鎧甲、鼻端生有一根三尺長短、閃爍幽藍水光的獨角的巨犀,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澗邊,低下頭,開始暢飲。
就是現在!
趙光義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驟然暴起!沒有動用聲勢浩大的法術,甚至沒有拔劍,隻是將“踏雲追月靴”的速度催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瞬間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碧水犀毫無防備的側後方!同時,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碧水犀相對脆弱的耳後部位,淩空一按!
“冰魄——透骨!”
一股凝練到極致、幾乎無聲無息的月華寒氣,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沒入碧水犀厚實的皮甲,直襲其大腦與中樞神經!這是他近日養傷時,結合“冰魄寒光”與“月華凝鋒”,琢磨出的偷襲之法,將寒氣極度內斂,追求瞬間的凍結與破壞內部組織。
“哞——!!”
碧水犀發出一聲痛苦而茫然的短促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笨拙,眼中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獃滯。其體表那層防禦不俗的水屬性靈光,在這來自內部的寒氣侵襲下,也變得明滅不定。
一擊得手,趙光義毫不遲疑,身形再閃,已至碧水犀身側,腰間“霜月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清冷的月華匹練,精準無比地掠過其脖頸下那處沒有厚甲覆蓋、顏色稍淺的褶皺!
“嗤——!”
劍鋒入肉,寒氣爆發!碧水犀的嘶吼戛然而止,碩大的頭顱歪向一邊,鮮血尚未噴出,傷口已被寒氣凍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水花,抽搐幾下,再無聲息。
從暴起到擊殺,不過兩三個呼吸。乾脆利落,悄無聲息。沒有驚動遠處可能存在的其他妖獸,也最大程度保留了材料的完整性。
趙光義收劍,微微頷首。這次偷襲,對時機的把握、力量的凝聚、以及“踏雲追月靴”速度的運用,都恰到好處。他迅速上前,熟練地分割材料,取走最值錢的獨角、心臟精血、以及部分最堅韌的背皮。至於龐大的犀肉骨骼,隻取了一小部分有價值的,其餘棄之不顧。
整個過程,他始終保持警惕,神識籠罩四周。直到處理完畢,迅速離開山澗區域,尋了處隱蔽地方調息片刻,確認沒有引來其他危險,才前往下一處目標。
接下來的數日,趙光義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獵人,遊走在這片廣袤森林的邊緣與相對安全的地帶。他避開了那些散發著二階妖獸氣息的危險區域,專門尋找落單的、或小群的一階巔峰妖獸下手。
他獵殺過擅長鑽地、偷襲的“穿山鐵甲獸”,以其鋒銳的爪牙與背甲核心換取靈石。他設伏圍殺了三頭一階巔峰的“風狼”,以其妖丹與狼王筋作為收穫。他甚至冒險潛入一處毒沼邊緣,以冰係術法剋製,斬殺了一頭守護著數株“腐骨毒蓮”的“毒涎蟾”,得到了毒蓮與蟾酥。每獵殺一頭,他都迅速處理,絕不貪多,也絕不在一地久留。
戰鬥的方式也多有變化。時而如獵殺碧水犀般,追求一擊必殺的偷襲。時而正麵強攻,檢驗“霜月劍”的威力與新領悟的劍招。時而利用地形環境,輔以符箑陣法,以巧取勝。他將從墨離玉簡中看來的、關於某些妖獸弱點的偏門知識,也嘗試運用,效果不錯。
數日下來,他獵殺了七頭一階巔峰妖獸,收穫的材料價值累計已超過兩千靈石。更重要的是,他的戰鬥狀態徹底恢復,甚至因這些“低強度”但需“精細”操控的戰鬥,對自身力量、裝備、以及《寒霜映月法》的運用,有了更深的理解。築基二層的修為也徹底穩固,甚至隱隱又有所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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