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瀰漫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如蟒,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與淡淡的、帶有致幻麻痹效果的毒瘴。尋常修士若無避毒手段,絕不敢在此久留。
趙光義小心翼翼地在林間穿行,腳下“踏雲追月靴”靈光內斂,隻提供最基礎的輕盈與提速,避免發出過大聲響。“幽影法衣”的隱匿效果全力激發,配合他本就遠超同階的神識與對月華之力的精妙操控,讓他幾乎與周圍幽暗的環境融為一體,氣息也壓製到了最低。
他不敢高空飛遁,那樣目標太明顯,容易成為某些飛行妖獸或更遠處劫修的靶子。隻能選擇在林木的陰影與嶙峋怪石間低空掠行,速度大減,卻也最大程度地隱藏了身形。
體內的情況並不樂觀。連續激戰幻影雷豹,又遭遇兩波劫修埋伏、爆發逃亡,靈力早已透支,經脈因過度催動而多處受損,隱隱作痛。臟腑也被爆炸餘波及逃亡時的震蕩所傷,內息紊亂。雖然服用了丹藥,但藥力化開需要時間,在這危機四伏的野外,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敢全力運功療傷。
“必須儘快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徹底處理傷勢,恢復靈力。”趙光義心中思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片森林看似靜謐,但神識感知中,潛伏的妖氣與一些陰冷的氣息並不少,隻是似乎忌憚他隱隱散發出的築基期氣息(儘管虛弱),暫時沒有冒然襲擊。
他大致辨認著方向,朝著天雲仙城所在的東方迂迴前進。直接直線返回太過危險,難保不會有劫修在主要路徑上設伏,或者那兩夥劫修有漏網之魚追蹤而來。
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已深入森林數百裡。周圍瘴氣漸濃,林木越發高大茂密,光線更加昏暗,彷彿黃昏提前降臨。趙光義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緩,神識如同觸角般延伸出去,仔細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陰影。
突然,他腳步一頓,身形如同釘子般釘在一棵巨樹之後,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連心跳都彷彿停滯。前方約百丈外,一片相對稀疏的林間空地上,有動靜。
不是妖獸,是人。
一共五人,修為……最高不過練氣八層,最低的隻有練氣五層。穿著粗陋的獸皮或麻布衣衫,手中拿著品階低劣的法器或符箑,正鬼鬼祟祟地圍著一小片散發著微弱靈光的、似乎是某種一階靈草的“地苔蘚”,低聲爭論著分配問題。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煞氣與風塵之色,眼神閃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顯然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散修,或者乾脆就是最低階的劫匪。
趙光義心中微鬆,卻又暗自凜然。鬆的是,這五人修為低微,對他構不成威脅。凜然的是,連這種練氣期的底層修士,都敢深入此等險地,隻為採集那價值不過數塊、最多十幾塊靈石的一階靈草,可見底層修士生存之艱難,對資源的渴望之強烈。也可見這野外,當真是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他不想節外生枝,正打算悄然繞開。
“大哥,你看那邊!好像有個人!”一個眼尖的練氣六層瘦小漢子,忽然指著趙光義藏身的大致方向,低聲叫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貪婪?
其餘四人立刻警覺,紛紛抽出法器,順著瘦小漢子的指向望去。趙光義雖隱匿了身形氣息,但倉促間並未完全消除所有痕跡,且他重傷在身,氣息難免有細微泄露,竟被這眼尖的傢夥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為首那名練氣八層的疤臉漢子,眯起眼睛,仔細感應了片刻,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猙獰而興奮的笑容:“嘿!還真有隻‘肥羊’!氣息微弱,時斷時續,還帶著血腥味……是個受傷的!看這隱匿手段,不像練氣期……莫非是築基前輩?”
說到“築基前輩”時,他語氣中非但沒有敬畏,反而透出更濃的貪婪與躍躍欲試。
“築基?!”其餘四人先是一驚,隨即眼中也冒出綠光。築基修士!那身家該有多豐厚?隨便漏點東西,都夠他們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而且,是受傷的築基修士!
風險極大,但收益……足以讓他們瘋狂!
“大哥,乾不幹?”一個練氣七層的獨眼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中一把銹跡斑斑的鬼頭刀微微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疤臉漢子眼中掙紮片刻,最終貪婪壓倒了對築基修士本能的恐懼。他壓低聲音,狠厲道:“幹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看他那氣息,受傷不輕,正是虛弱的時候!咱們兄弟五人聯手,配合‘陰煞毒砂’,未必沒有機會!隻要得手,咱們立刻遠走高飛,找個地方消化了收穫,說不定就能築基有望!”
“陰煞毒砂”是一種頗為歹毒的一次性法器,煉製不易,蘊含劇毒與汙穢之氣,專破護體靈光,對築基修士也有一定威脅,顯然是這夥人的壓箱底手段。
“對!幹了!築基修士又怎樣?受了傷的老虎不如貓!”另一人鼓譟道。
五人迅速達成一致,眼神變得兇狠而決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扇形朝著趙光義藏身的大樹包抄而來,動作竟然頗為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樹後,趙光義將他們的對話與動作盡收耳底、眼底。心中泛起一絲荒謬與冰冷的殺意。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遊淺水遭蝦戲。自己堂堂築基修士,剛剛斬殺過二階中期妖獸,從兩波築基劫修圍攻中殺出重圍,如今竟被幾個練氣期的螻蟻,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
看來,自己掩飾得還是太好了,好到讓他們以為自己虛弱到連幾個練氣期都對付不了?還是說,在這無法無天的野外,貪婪真的能讓人失去最基本的理智與敬畏?
也好。正好,用你們的命,來驗證一下,築基與練氣之間,到底隔著怎樣不可逾越的鴻溝。也正好,用你們的儲物袋,來補充一下我損耗的符箑與丹藥。
趙光義眼中寒光一閃,不再隱匿。在那五人即將完成合圍,疤臉漢子手中已然扣住一個黑色皮囊(想必就是“陰煞毒砂”),獨眼龍鬼頭刀舉起,瘦小漢子摸出幾張劣質火球符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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