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108章 收穫與歸途

戰鬥的餘燼在陰冷的空氣中緩緩飄散，帶著骨灰與冰晶的氣息。三座“聚魂祭壇”的殘骸冒著縷縷青煙，邪異的血色紋路已然黯淡、崩解。失去了邪陣的支撐與主使者的操控，剩餘的鬼物與骨魔在四人的雷霆掃蕩下，很快便被清剿一空。廢墟般的戰場，重歸死寂，唯有那永不間斷的陰風聲，嗚咽著穿過嶙峋石林，彷彿在哀悼逝去的亡靈，又似在警告生人勿近。

趙光義拄劍而立，微微喘息。臨陣突破至築基二層，固然帶來了更磅礴的真元與更強的實力，但方纔連續爆發，尤其是最後斬殺灰影刺客與墨離的那一式“月華輪斬”，幾乎耗去了他新晉突破後的大半真元，心神亦是劇烈消耗。胸口的月盤傳來一陣深沉的倦怠之意，寒月方纔那一聲冷哼與一絲本源寒意的輔助，顯然對她消耗不小，此刻已徹底沉寂下去，再無回應。

但他眼神依舊明亮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掃過戰場，最後落在那兩具無頭冰屍之上。墨離與灰影刺客的屍體，在月華寒氣下保持著凍結狀態，頭顱滾落一旁，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尤其是那灰影刺客，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在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被瞬間反殺的。

文仲、韓泰、熊嶽三人，也各自帶傷，氣息起伏，圍攏過來。他們看向趙光義的目光，充滿了難言的複雜情緒。震驚、後怕、慶幸、敬畏，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疏離與忌憚。趙光義臨陣突破、悍然反殺兩名築基修士（其中還有一名中期刺客）的表現，太過震撼，也太過……詭異。尤其是最後那股令他們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寒意，雖然一閃而逝，卻讓他們心有餘悸。這位“趙道友”，隱藏的實力與秘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趙……趙道友，你……”文仲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他看著趙光義平靜無波的麵容，又看了看地上墨離的屍體，眼中閃過痛心、憤怒與深深的失望。他自認待人誠懇，卻不想被相交年餘的墨離從背後捅瞭如此狠的一刀，若非趙光義力挽狂瀾，今日他們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鬼地方。

“文道友，韓道友，熊道友，”趙光義收起“霜月劍”，對三人拱了拱手，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平穩，“內姦伏誅，刺客授首，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打掃戰場，毀去邪祭痕跡，然後離開陰風穀。”

他沒有解釋自己如何突破，也沒有提及寒月之事。有些秘密，註定隻能深藏心底。此刻，維持團隊的表麵穩定，安全撤離，纔是首要。

“趙兄弟說得對！”熊嶽最先打破沉默，他性格粗豪，對趙光義展現出的強悍實力隻有佩服，對墨離的背叛則隻有憤怒，“他孃的墨離這王八羔子，竟然勾結外人害我們！死得好！趙兄弟，這次多虧你了！要不然俺老熊這條命就撂這兒了！”他拍著胸脯，看向趙光義的眼神滿是感激。

韓泰也收劍入鞘，對趙光義鄭重一禮：“趙道友，此番救命之恩，韓某銘記於心。之前若有怠慢，還望海涵。”他性格孤傲，但恩怨分明，趙光義的實力與臨危不亂的表現，已贏得他真正的尊重。

文仲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正色道：“趙道友，大恩不言謝。此番若非道友，我等皆危矣。墨離之事，是文某識人不明，險些害了諸位，文某愧對大家。至於道友……如何處置墨離與那刺客的遺物，以及此次任務的收穫分配，全憑道友做主。”他將姿態放得很低，既是因為感激與愧疚，也是因為對趙光義實力與神秘的敬畏。

趙光義搖搖頭：“文道友言重了。既是隊友，自當守望相助。至於收穫……”他頓了頓，看向墨離與灰影刺客的屍體，“按規矩，斬獲之物，歸斬獲者所有。墨離與這刺客，乃趙某所殺，其遺物理當歸趙某處置。至於任務酬勞與穀中其他收穫，我等依舊按事前約定與貢獻分配，如何？”

“理當如此！”文仲三人皆無異議。若非趙光義，他們別說完成任務，性命都難保。此刻趙光義隻取斬殺之利，已是極為大度。

當下，四人開始分頭行動。文仲與韓泰負責檢查、毀壞那三座“聚魂祭壇”的殘餘核心，抹去可能存在的追蹤印記與邪術殘留。熊嶽則負責警戒四周，提防可能被方纔大戰吸引來的其他鬼物。趙光義則走到墨離與灰影刺客的屍體旁，開始收取戰利品。

他先檢查了灰影刺客。此人一身灰衣平平無奇，但材質特殊，有微弱隱匿氣息之效。其腰間儲物袋頗為精緻，神識掃過，並無禁製（或已隨主人身死而失效）。趙光義將其取下，略微探查，心中微動。袋中空間不小，整齊碼放著近五千下品靈石，數瓶標註著“匿氣”、“疾行”、“療傷”字樣的丹藥，兩件一階上品的飛針類法器，十餘張品階不低的符籙（匿蹤、破甲、毒霧等），幾枚記載著斂息、刺殺、毒術心得的玉簡，以及一麵非金非木、刻有奇異雲紋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麵，隱約有一個“影”字。除此之外，並無能直接證明其身份來歷之物，但看其裝備與令牌，顯然不是散修，而是某個有組織的殺手或死士。想必，便是寒家圈養或雇傭的“影衛”一類人物。

接著是墨離。墨離的儲物袋更大，也更加雜亂。裡麵靈石倒是不多，隻有兩千餘塊。但各種瓶瓶罐罐、獸皮袋、蟲巢、毒草毒礦、以及稀奇古怪的煉毒材料、半成品毒藥，琳琅滿目，佔據了大部分空間。還有幾枚記載著毒道、蠱術、驅蟲秘法的玉簡，內容陰毒詭譎。此外，還有兩件法器引起趙光義注意。一件是那柄幽藍短刺的備用品（品階稍低），另一件則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鈴鐺，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似乎是一件專攻神魂的邪器。在儲物袋角落，趙光義還發現了幾枚與灰影刺客那塊類似的黑色令牌，但紋路略有不同，背麵隱約是個“客”字，以及一卷用特殊密文書寫、需對應解碼玉簡（未找到）才能閱讀的捲軸。顯然，墨離與灰影刺客背後，有更嚴密的組織，他可能隻是外圍的“客卿”或合作者。

除了儲物袋，趙光義還取下了灰影刺客那柄幽藍短刺（名為“幽影刺”，二階下品，附帶“破罡”、“匿息”、“劇毒”特性，是件不錯的刺殺利器），以及墨離身上幾個未在戰鬥中損毀的、豢養特殊毒蟲的獸皮袋與蟲巢（包括那“破幻金蟬”的殘骸）。至於兩人身上的衣物、尋常物品，則被趙光義彈出幾點幽藍火星（取自銀月寒蛟毒囊煉製的簡易毒火），焚燒乾凈，不留痕跡。

做完這些，文仲與韓泰也已將祭壇殘骸徹底毀去，並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沒有遺漏的追蹤手段或邪物。熊嶽那邊也平安無事，隻是遠處濃霧中鬼影幢幢，顯然方纔大戰驚動了穀中更多鬼物，正在向此地匯聚。

“此地不可久留，快走！”文仲沉聲道。

四人不再耽擱，也顧不上仔細搜尋這片區域（邪祭核心已毀，巡天司任務基本完成），立刻按照來路，向著穀外疾退。這一次，他們速度更快，也顧不得隱藏身形，遇到零星鬼物阻攔，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擊潰，毫不戀戰。

來時小心翼翼，歸時風馳電掣。不過一個多時辰，四人便衝出了陰風穀那令人壓抑的裂口，重新見到了外界雖然依舊陰沉、但總算沒那麼窒息的天空。回頭望去，穀內濃霧翻滾，鬼哭隱隱，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直到飛離陰風穀數十裡，確認沒有追兵，四人纔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頭上停下，各自調息恢復。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鬆，但氣氛卻依舊有些微妙。墨離的背叛與趙光義的爆發，如同兩根刺，紮在眾人心頭。

調息完畢，文仲取出任務憑證與留影玉簡（記錄了他們摧毀祭壇、與鬼物戰鬥、以及墨離屍體等部分場景，隱去了趙光義突破與寒月威壓的細節），對眾人道：“任務基本完成，可回巡天司交割。至於墨離之死……便報其與潛伏刺客勾結，欲害隊友，被趙道友臨陣反殺，如何？”這是最能解釋得通、也最能保護趙光義的說法。

“可。”韓泰點頭。

“俺沒意見！”熊嶽拍胸脯。

趙光義也微微頷首。

“既如此，我們這便回城。”文仲道，頓了頓，又看向趙光義，語氣誠懇：“趙道友，此次之事，文某定會守口如瓶。寒家勢大，行事卻如此卑劣，文某雖人微言輕，但文軒齋在仙城也有些許人脈，日後若寒家再尋道友麻煩，文某必當儘力周旋。另外，巡天司的‘青銅巡天令’，對道友目前處境，應有助益。此令雖隻是最低等的巡天司信物，但代表官方認可，持有者在仙城內受巡天司基本保護，寒家明麵上也要顧忌三分。道友獲得此令後，行事或可稍緩。”

“多謝文道友。”趙光義拱手。他知道文仲這是在釋放善意，也是為之前“識人不明”做出補償。有文軒齋的暗中關照與“青銅巡天令”的明麵保護，他在天雲仙城的處境，確實能好轉不少。

“趙兄弟，以後有啥事，儘管招呼！俺老熊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熊嶽也拍著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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