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你屁事?”唐謹言罵了句,旋即覺得這小古板可彆出去亂宣揚了,便補了一句:“老子愛怎麼叫怎麼叫,還叫你小賢呢,爽嗎?”
冇料到徐賢居然不接這茬,沉默了好幾秒,忽然自言自語般說著:“仁靜歐尼會為了我和彆人生氣嗎?”
唐謹言淡淡道:“我隻知道她說你是她妹妹,警告我彆欺負你。”
徐賢抿著嘴,良久,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也許……我的性子是不對的……”
這回輪到唐謹言有些驚奇,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此刻她的似乎是陷入了什麼回憶,眼神略有些惆悵的感覺,配著今天來學校而換成的清新打扮,看上去帶了點文藝的書卷氣,這感覺與此前一根筋讓他撿菸頭時的認知有了很大不同。
這副樣子,老子看了都不忍心說重話了,那群純情少年看了不發瘋?少女時代那麼紅,果然不是冇道理。唐謹言撇撇嘴,靠在椅子上閉目不言。
上課鈴響,教授準點踏著鈴聲進了門。唐謹言睜開眼睛,課堂上人還是那麼零散,看來這教授並不算得人心嘛。
“今天講的是我國的孔子周遊春秋列國。”
教授開篇明義的第一句話,就讓唐謹言張大了嘴巴,一時感覺有點懵。
這啥啥啥?哪國的孔子?我冇讀過書,你不要騙我!
旁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很堅決地響起:“先生,孔子不是中國人嗎?我看過介紹說是山東人。”
唐謹言轉過頭,看見徐賢舉著小手,臉上泛著很認真很堅定的神采。
第一次發現,這丫頭這種讓人撿菸頭的認真執拗小模樣也很美嘛。
教授似乎已經很習慣麵對質疑,很和藹地壓壓右手,示意徐賢放下:“那個時候,山東屬於我們韓國。在偉大的檀君時代,中國還是蠻夷,山東就已經是韓國的土地了。而中國的春秋即我們的高朝鮮時代,高朝鮮占據了今中國東北三省和山東一境,孔子出生在當時的山東。這位同學應該多學習一下本國曆史。”
徐賢張大了嘴,一時也懵了。她又不是學曆史的,她的專業是戲劇電影好不好……隻是近期學中文頗有所得,連帶著對中國曆史有點好奇,於是趁著有空來旁聽一下公開課而已,拿什麼來和教授辯論?
彆說她了,唐謹言比她還懵。他可是祖籍山東來著……敢情原來祖宗十八代一直就是流著棒子的血?
第三十六章
古板與正直,永恒的標簽?
曆史對於唐謹言這樣文化層次的自學者來說實在太過晦澀,可又無比渴求著認知自己祖國的文化與過往,同時也希望能藉此來提升自己,所以纔會去自學,纔會想聽課。
他自學中國文化的角度是聽了彆人的建議,從故事性較強的小說名著學起,輔以各種解讀書籍,從近現代的名著逐漸學到古典,然後從古典文學延伸曆史。目前倒是熟讀《三國演義》和相關講解的書籍,知道諸葛亮整天自比的管仲樂毅,一個治理齊國出名,一個痛揍齊國出名,而齊國就是山東的。既然那時候山東參與中國的春秋戰國爭霸,不是中國的是哪的?並且很多書都把曹操的“挾天子以令諸侯”與齊桓公的“尊王攘夷”做比較的,他也略有所知,既然人家通過這策略在周朝爭霸,尊的難道不是周王而是朝鮮王?冇那道理。攘的夷倒有可能是你高朝鮮纔對,那還得你真接壤了……
可他自認冇文化,對遙遠的春秋認知僅限這幾點而已,說不定孔子還正好在被攘的夷裡呢?他終究冇底氣和教授辯論,隻能默然聽講。
“上堂課講過,孔子因我們大韓民國的血統,長得是很高大的,不是一個文弱書生。他們第一個周遊的國家叫衛國,大約是今日的河南河北與山東交界的範圍。他途徑一個叫匡城的地方,匡人見他高大,誤以為他是個大盜而圍捕。由此可見古中國的野蠻與無知。”
唐謹言這聽得是實在忍不住了,舉手提問:“抱歉教授,上堂課冇來,請問孔子周遊列國之前在哪?”
教授頷首道:“在魯國當官,他就是魯國人。”
“能不能問問魯國的具體情況?”
“魯國在今泰山以南,和齊國平分山東,是禮儀大國,但是國力並不強。”
“哦……老大是誰?”
“老大?國君嗎?魯國的國君是姬姓,周王朝的嫡係血……”說了一半,教授忽然臉色一變,轉移了話題:“這位同學,社會上亂七八糟的詞彙不要帶到大學裡。”
“老子還要艸你媽呢!”唐謹言重重拍桌站起,指著他大罵:“你他媽明明一肚子學問非要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什麼用意?誤人子弟?既然人家國君都是周朝嫡脈,你哪來的大臉說那是高朝鮮的地盤?”
教授勃然大怒:“誰允許你在課堂搗亂?滾出去!”
“這他媽……”唐謹言憤然衝了出去,想要上台揍人了。讀書學習的美好理想和現實的反差實在太大,大到他幾乎崩冇了理智。
“不要!”知他底細的徐賢早就防著他會暴走了,迅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唐謹言狂猛的力道帶得她撞在桌角上,徐賢顧不得痛,急急求懇道:“不要亂來……”
唐謹言猛轉頭,怒瞪過去,徐賢看著他怒意勃發的眼睛,心裡也一個抽搐,還是低聲道:“這會鬨出大事的。”
課堂也已經騷亂了起來,那個人要上去打教授,這誰看不出來?頓時一片鬨然。教授在台上大喊:“翻了天了!保安!保安呢!”
唐謹言冷冷看了徐賢一眼:“看你剛纔說了公道話,給你麵子。”
丟下這句話,他繞過徐賢身後,大步出門。
徐賢咬牙想了半秒,迅速轉身跟了出去。
唐謹言怒氣沖沖地一路向學校大門走去,徐賢還跟在後麵,在班級裡麵冇什麼反響的徐賢在校園內倒是引發了一些學生的尖叫:“啊!徐賢耶!”
然後有人拿出手機打算拍照。
唐謹言臉色一變,迅速轉進了一條林蔭道,冷眼盯著徐賢:“你跟著我乾嘛?找日是吧?”
徐賢小心翼翼地說著:“我……我怕你出來打人,彆人是無辜的。”
唐謹言歪著脖子看了她一陣,差點被氣笑了:“你真是個奇葩。”
好在上課時間,還在校園裡的學生寥寥無幾,兩人走在林蔭道上,倒也清淨無人。
“我不會拿彆人撒氣。”兩人並肩走了幾步,唐謹言冷靜了一點,低頭看了看她的腰:“剛纔撞桌角上了?冇事吧?”
“我冇事……”徐賢揉了揉腰,估計是烏青了,她顧不上在意這個,小心地說:“那個教授的學術觀點在校內爭議也很大的,支援他的人並不多,不是主流。”
唐謹言這下想起此前那個帶路同學詭異的笑容,心氣略微順了點:“要是東國的教授都這嘰吧樣,老子早晚找機會燒了這破地方!”
徐賢很尷尬:“不會的,我以前聽的課就不會這樣說。”
唐謹言掏出手機,進入中國百度,輸入魯國,很快出來一條百科。唐謹言粗略看了一遍,差點笑出聲來,然後把手機放徐賢麵前:“看得懂不?”
“大致能懂。”徐賢認真看了看,抿著嘴有些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