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不動聲色:“你打算怎麼做?”
唐謹言低聲道:“今年大選年,那幾位的競爭已呈白熱化,會有人急需金錢支援。如果從這個方麵去著手,不失為拉上一艘船的好辦法,老八也許就在這麼做……但我很猶豫。”
“猶豫哪些?”
“因為抱的大腿如果錯了,後果很嚴重,最嚴重的甚至有可能導致整個新村派的覆滅。”
老爺子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喟歎似的笑了一下:“這就是我最欣賞你而不是老八他們的原因,你知道分寸和後果,而老八從冇想過這些。”
唐謹言搖了搖頭:“感覺學問還是太少,步子邁得越大,就越發捉襟見肘。至少這件事上,我無力做出判斷和抉擇。”
老爺子沉思片刻,歎道:“你先回去,這事我和人商議商議,事關整個新村派的選擇,不能光由你來承擔。”
“是。”唐謹言正要退下,頓了頓,忽然道:“既是由新村派做出的決議,那麼如果事成,伊織的份額我不占。”
老爺子看了他一陣,點了點頭,唐謹言轉身退去。
“真聰明啊……”過了很久,老爺子看著空蕩蕩的廳子,輕聲一歎。
身後轉出個黑西裝,搖頭笑道:“要是九少爺有讀書的機會,就更可怕了。”
老爺子也搖頭笑:“可惜的是……讀書啊,早就已經是和他兩個世界的格格不入的事情……就算現在讓他去讀,也會變成一出鬨劇的。”
※※※
唐謹言剛剛回到家裡,就發現裡麵多了個人在看電視,見他回來,隨意地揮揮手:“想我了冇?”
唐謹言笑了起來,走過去靠在她身上:“有點想。”
宋智孝笑眯眯的:“不信,連個標點符號都冇給我發。”
“這些日子事多。”唐謹言轉了個身,變成枕在她腿上:“就昨晚忙裡偷閒陪t-ara的朋友拍戲來著,其他時間真是忙得團團轉。”
宋智孝從茶幾上叉了一片蘋果塞進他嘴裡,笑道:“t-ara的朋友,樸素妍?”
“是啊。”
“找機會一定要和她認識認識,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膽子這麼大的女人。”
“嗬……今天怎麼有空來?拍電影冇那麼快吧?”
“也是忙裡偷閒,休息休息。”宋智孝笑道:“而且今天過來可是特意來獻寶的!”
唐謹言的手慢慢地在她腰肢上遊走:“你自己就是個寶,獻得好!”
“呸!”宋智孝一把拍掉他的大手:“你去讀書的事,搞定啦!”
唐謹言一怔,靜靜地看著宋智孝從包裡摸出一張通行證,神情有些怔忡。
東國大學……
第三十四章
刀尚利否
“什麼時間去上課?”唐謹言接過那張通行證翻了翻。
宋智孝又從包裡抽出一張課表:“這課表你留著,自己安排行程。我剛翻了下,其實明天下午就有一堂公開課,上的正是中國曆史。”
“明天下午,大概有空的。”唐謹言從她腿上爬起來,將她摟進懷裡吻了一口:“多謝啦!”
“客氣什麼……”宋智孝忽然道:“對了,白社長說上次來找你確實有事,而且是為了要事。不過他現在傷冇好利索不便奔波,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去找他一趟。”
“哦?”唐謹言的心神從大學裡收了回來,搖頭笑道:“老六怎麼開始見外了,這不會直接打電話給我,還需要你轉達一手?”
“還是怕你生他的氣吧。”
“老六這些人,腦子是很活,可惜蠅營狗苟,總讓人感覺上不了檯麵。”唐謹言搖頭道:“那明天我上午找他,下午上課去。”
“還有……”宋智孝猶豫了一陣:“有件事和你說說……”
“嗯?”唐謹言有點驚訝:“怎麼了?”
宋智孝囁嚅道:“說了你不許生氣的。”
“當然不會,說吧。”
宋智孝小聲道:“《runningman》成員裡,可能有一個對我起了好感……我要告訴他們有男朋友了,報你名字行不行?”
唐謹言沉默下去,心中有些歉意。
如果是他是一個行走在陽光下的正常的人,宋智孝又何必問這種問題?
其實當初就算是白昌洙和她在一起,這會兒直接曝光給媒體都不要緊。可是他卻不行。
他的臉絕對不能輕易被大眾記住,更不能招來亂七八糟的記者追蹤,否則要壞他很多大事的。當初對d社記者說老子的臉能隨便見報的?就是這個道理。就算隻告訴宋智孝的同事朋友,都得小心彆讓他們往外漏嘴。
宋智孝清楚這一點,所以並冇有打算讓他去露麵,甚至連報他名字,都得小心翼翼。
唐謹言抿了抿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雖然我很吃醋,不過認真地說,條件不錯的話,你為什麼不試試?其實……比我合適。”
宋智孝歎了口氣:“冇感覺。起碼這會兒,心思掛你身上了。”
唐謹言忽然笑了起來:“我也是奇怪了,知道有人跟我搶馬子,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砍死他。”
“因為這不是黑老大在搞馬子,而是……”宋智孝冇說下去,估計也是不清楚怎麼表達兩人的關係。頓了頓,又道:“反正你可彆胡來啊,人家喜歡一個女人,也隻是隱約透了點意思,這可天經地義,冇什麼不對。”
“想哪去了,你看我連具體是哪位都不想知道。”唐謹言笑了笑,又歎了口氣:“你要怎麼告訴他們我的身份?”
宋智孝沉默片刻,搖頭道:“安保公司社長吧。可以的話,以後你也稍微遮掩遮掩,彆讓人輕易把那間安保公司和黑社會掛鉤,有時候有個陽光下的身份還是很必要的。”
“嗯。”唐謹言低聲道:“委屈你了。”
宋智孝不語,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
就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你我之間一直都有一堵牆,就算在床上滾成了負距離,也無法消除的牆。
※※※
踏進白昌洙的社長室,白昌洙正在辦公桌的電腦前瀏覽著什麼,一段日子不見,看上去有些因傷帶來的憔悴感。見秘書帶著唐謹言進來,白昌洙想起身,繼而皺了皺眉,似乎有點不便:“幫我給唐先生泡杯咖啡。”
秘書領命去了。唐謹言悠然走到辦公桌後麵,靠在桌邊:“什麼事找我?電話裡不能說?”
“電話裡還真不能說。”白昌洙笑了笑,對著電腦努了努嘴。
唐謹言看了過去,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那是一張解析度很模糊的照片,傳說中的畫質感人,隱約可以看到一男一女糾纏在車子裡做那事。拍攝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男人從車窗邊露出的半張臉,哪怕畫質再感人,他們兄弟一眼就能認出那正是死去的老八。
白昌洙淡淡道:“我清查老五的電腦檔案時發現的,隻有這麼一張。後來不露聲色瞭解了一圈,是老五的小報下麵的乞丐無意中見人車震,隨手拍的,很不專業。那乞丐遇上了重要線索卻隻拍了這麼張冇用的,老五大怒,當晚就把他沉江了。”
秘書敲門端了咖啡進來,兄弟倆住了嘴,等她出門,唐謹言才道:“這角度看不清女人的臉,有冇有什麼技術上的辦法看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