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謹言冇說什麼,舉杯碰了,各自把杯中酒喝了乾淨,纔回答道:“是允琳一直在幫我,我談不上照拂她。”
“她?”李富真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嗯。”唐謹言坦然道:“我現在更願意用這個稱呼。”
“也是。”李富真平靜地笑笑:“那傢夥看上去就跟女人一樣,心思也差不多。”
唐謹言盯著她,緩緩道:“所以會為了她姐姐的情事,感同身受?”
李富真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允馨的任性選擇,是錯的。不聽老人言……總歸有吃虧的時候。”
唐謹言淡淡道:“據我所知,您的婚姻也是任性的結果?”
李富真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所以我也是錯的。如果幾年前我還讚成允馨,那麼今天,我讚成的是老爺子。”
唐謹言有些驚愕,這個答案和他預想中的有些差距,一時間他不知道怎麼回覆這個話題。
說實在的,雖然淵源特殊,可李富真這麼個出名強勢的女人會和他這麼個初次見麵的人說這樣的感情話題,已經讓人很難置信,更彆提說得好像還很深。
李富真忽然笑了笑:“門當戶對,古老話本裡被人笑爛了的話題,年輕的我們總覺得不值一提,隻有到了一定的時候,纔會明白千古不易的規矩自有它的道理。”
唐謹言掂著空蕩蕩的酒杯,隨意搖了搖,粲然一笑:“我隻知道,八十多年前,李秉喆還在務農。”
第三百章
洪流
唐謹言對著李富真直呼她爺爺的名字,李富真卻冇有什麼不悅的表示,他這句話讓李富真覺得很有意思。
李家人很奇怪,都有點浪漫主義似的,當初自己不顧家人反對非要嫁給自家員工任佑宰,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叼絲逆襲白富美的典範故事,老爺子已經氣得砸了好幾個杯子。幾年後妹妹李允馨愛上一個家境普通的浪蕩子趙文虞,老爺子終於忍無可忍,將他們拆散,姓趙的也慫,真的就跑路不見,導致的結局是李允馨傷心自殺,整個韓國無不歎惋。
李允琳就更有趣了,跟著一個混黑的流氓,不惜破門出戶……偏偏是這個流氓,挺直胸膛告訴她李富真,你爺爺八十多年前還在務農!即使在自己丈夫任佑宰身上,李富真都冇有見過這樣的氣魄,更彆提那個反麵典型的趙文虞了。
對了,趙文虞死了。唐謹言殺的。
想到這個,李富真越發覺得有趣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唐謹言好一陣,才微微一笑,轉移話題:“大唐公司在籌劃上市?”
唐謹言淡淡道:“正是。大唐公司很歡迎新羅酒店和樂天商城入股共同發展。”
社交飲宴,往往是他們這些人開始合作的引子,唐謹言要見李富真,合作本來就是主題,可不是為了拉拉家常而已。
在大唐影視城範疇,他發展得越好,新羅酒店和樂天商城的生意自然也就越好。自從新羅酒店決意在大唐的高星酒店群摻一腳之後,李富真從來都是最不願意唐謹言出事的那一個,兩人有天然的合作基礎。
當然這種合作也是與虎謀皮,兩者利益共同是冇錯,讓新羅酒店入股共同發展是很好的選擇,怕就怕鳩占鵲巢,大唐公司反倒成了李家的產業。問題在於,唐謹言不開口,李家辛家自然也有其他辦法占股,他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所以躲著藏著冇有意義,大大方方提出來反倒還有些主動權。
李富真看了他很久,才搖頭笑道:“你真邀我入股?”
“是的。”
“和李家人合作,允琳有意見的。”
“在韓國,想避開李家人,可有點難。”唐謹言笑道:“越往上發展,越避無可避,合作總好過沖突。”
“你不怕我和辛東斌摻和之後,會對大唐公司指手畫腳?”
“總不能怕噎著就不吃飯了吧。”
李富真失聲笑了出來,沉吟了好一陣子,才搖頭道:“這件事對我來說,可不純粹是新羅酒店的事情……”
一旦和李家密切合作,那麼李允琳到底是出冇出戶?李家究竟該把這個作為商界合作呢,還是李家內務?不同的前提會產生不同的態度,也會造成截然相反的結果,就算商界傾軋和豪門內鬥都是你死我活,可引動的各方態度卻完全不同,當然不僅僅是新羅酒店的合作事項這麼簡單。
唐謹言很清楚李富真在想什麼,他搖頭笑笑:“大唐公司的事,允琳從冇過問,可知是為什麼?”
李富真道:“是因為早就看見有這麼一天?”
“是,大唐公司的發展將避無可避的和各方產生更多的交集,允琳早就在迴避。所以這隻是我唐謹言和李富真女士的合作,與其他任何事情無關。在商言商,李女士隻需要考慮這項生意本身,就算有什麼想法,衝著我唐謹言來就行,何須考慮太多複雜的東西?”
“哈……”李富真覺得很好玩,這唐謹言真的是混黑出身,草莽氣真是掩不住,三言兩語就把“衝著我唐謹言來”擺在了檯麵,誰家談生意是這麼談的?誰不是口蜜腹劍笑裡藏刀,明知道對方一肚子鬼蜮,麵上都是一團和氣,哪有這麼擺在麵上說的?她最多隻是點一點,說會“指手畫腳”,這唐謹言直接就說“衝著我來”了。
偏偏這種話出自唐謹言口中並不讓她反感,反倒覺得很是新鮮,於是笑道:“端著空酒杯,不覺得很無趣?走吧,進去多喝兩杯如何?”
唐謹言笑道:“樂意之至。”
※※※
李富真和唐謹言在陽台上不知說了什麼,足足快要半個小時才聯袂回到宴會廳,一路上依然笑語宴宴的,這也就罷了,結果回到廳內還是繼續坐在一邊台子上喝酒談笑,這等場麵讓與會的賓客們看了都覺得很是吃驚。
這態度好得過分了吧……李富真你這是看上了年輕壯漢,要出軌嗎?
想要與李富真攀扯拉交情的人很多,被唐謹言這麼獨霸著,很多人看過來的目光就頗為不善,更有人惡意的去揣測兩人的關係,目光裡儘是譏嘲的曖昧。
唐謹言瞥了一圈,對上他冷厲的眼神,很多偷看他倆談話的人紛紛避開了目光。
李富真悠然抿酒:“碌碌之輩,肚子裡也隻剩些魑魅魍魎,何須在意。”
唐謹言心中暗道你剛纔眼裡的戾氣都快溢位來了,這會兒來裝什麼逼?不過這話當然不會去說,隻是笑道:“修身養性還不夠到家,讓李女士笑話了。”
李富真笑道:“你還年輕,真像個老頭子一樣修身養性毫無銳氣,那才無趣,這樣挺好。”
頓了頓,目光落在宴會廳一角,問道:“鄭舜臣在大唐,代表鄭家?”
唐謹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鄭舜臣在角落裡和一個妹子笑嘻嘻的扯淡,失笑道:“不,隻代表他自己。”
李富真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如果鄭家需要他代言鄭家的利益,到時候如何?”
唐謹言笑道:“到時候再說。舜臣心中自有丘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李富真點點頭,又道:“你和李在賢有合作?”
說到這個,目光轉厲,認真地看著唐謹言的眼睛。唐謹言坦然笑笑:“確實有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