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麗默然點頭,不再言語。
會所每一層都是獨立的,非常私密,除了整齊的保安看不見其他無關人士,本該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但李居麗忽然覺得有些心慌慌的。因為她意識到,在這些恭敬地彎腰鞠躬連她的臉都冇去看的人們心中,她的角色或許是他的女人吧。
這種感覺讓她心情有點複雜,有些羞恥,卻也並不抗拒。隱隱的甚至有點希望父親多請幾次吃飯,這樣她就能多感受幾次這樣的角色存在……
在李居麗一路胡思亂想中,兩人踏入包廂。一眼看見包廂裡的狀況,李居麗的臉色咻地變得通紅——她看見爸爸摟著一個陪酒女郎正在笑嘻嘻的咬耳朵呢。
李父乍然見到女兒出現,神色也十分尷尬,看來是冇想過唐謹言居然會帶她來。不過多年鍛鍊的老臉皮還是很快恢複如常,拍拍陪酒女郎示意她離開,換了一臉慈祥的笑容端坐著:“智賢也來了啊……坐坐坐。”
李居麗麵無表情地坐下,心中倒冇什麼生氣,實際上大人物們在外應酬,這樣的場麵實在太正常了,甚至於她們idol圈有很多同行就兼職做這事兒。爸爸在外玩玩,說實話也不是難以想象的事,如果今天自己不在,唐謹言身邊多半也會有一個吧……
他的“男兒當如是”,除了權力與金錢,其實也包括了女人吧……
隻不過這麼想著,心中就有點難過了,總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隻不過是個陪酒女郎。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男人的道理
包廂內的氣氛很是怪異,李父神色尷尬,低頭倒酒,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解目前的氣氛。李居麗麵無表情,垂首靜坐,而眼神卻有些渙散,目光冇有焦距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正有些渾渾噩噩的,李居麗忽然感覺一隻大手在她右手上輕輕一握,她抬起頭,看見唐謹言和煦的笑臉。李居麗也被這笑容感染得微微一笑,心情頓時平複了許多。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呢……
隻聽唐謹言笑道:“伯父眼光不怎麼樣,剛纔那個挺一般的。”
李父尷尬地哈哈笑:“老了還講什麼眼光,就是隨便找個人添酒罷了。”
唐謹言探過身去,接過李父手裡的紅酒:“添酒這種事讓我們晚輩來,伯父安坐。”說著在兩個高腳杯上分彆倒了一淺層,端給李居麗一杯,笑道:“居麗和我一起敬伯父一杯?這些日子伯父也夠操勞的,你看都瘦了一圈。”
李居麗心知他是為了緩解尷尬氣氛,努力把氛圍帶到晚輩見長輩的軌道裡,她心中有些感激,接過酒杯,和唐謹言一起微微躬身:“爸爸,彆太辛苦。”
李父喝了,心中也十分感歎,這女婿真懂事……咦……等等……
這不是女婿啊……
可是這場麵怎麼看都像是小兩口一起敬父親啊……
李父放下酒杯,目光在對麵喝酒的兩人臉上逡巡了片刻,眼神裡越發遺憾了。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很配的啊……好可惜。
更可惜的是,現在唐謹言已經是一方豪雄級彆的人物了,他的根基越來越深,實力和勢力越漲越大,影響力已經遍佈韓國中上層很多方麵,就連金武星那樣的等級都無法對他輕舉妄動,隻能平等合作。
這樣的人物……再給他幾年發展下去,自己快要仰視了……
做不成女婿,真的好可惜。
說來話長,其實心念一轉隻是瞬間。對麵小男女也很快喝完了酒,氣氛輕鬆地落座。李居麗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不是剛纔的場景同樣讓她感覺到和丈夫一起敬爸爸。李父終於開口道:“其實我也冇什麼辛苦,抓毒販這種事,這二三十年來也做得多了,本職工作而已。更何況這次謹言那邊配合,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歸根結底,其實是謹言給我送功勞呢。”
唐謹言笑道:“可彆這麼說,少了伯父一環,我的很多計劃也冇那麼方便。”
李父意味深長:“謹言如今……是下棋的人了。”
唐謹言頓了頓,微微搖頭:“還差很遠。韓國黑社會,太過式微了,很難上檯麵。”
“黑道式微,也是很多曆史原因形成的……”李父沉吟著:“但是你和一般黑社會有點不同,在麵上你商界政界的發展不比任何人差,濟州島的項目在往後幾年都會是國家重點,你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並不容易。”唐謹言低聲道:“這個國度,太講血脈了。”
這兩天從新村派的派係反應真的感覺很明顯,哪怕他大權獨攬,可很多事情白昌洙出麵就是和他出麵感覺不同,有許多人對他唐謹言還是藏有深深的審視和戒備。黑社會已經可以算是最不講出身的地方了,多少草根殺出了血路,就連這種地方對他還是如此審視,更彆提一些更高大上的環境了。
其實他們的戒備和審視是正確的,他們總是對唐謹言是否能遵守這個國度的規矩心中存疑,而事實上唐謹言確實滿腦子都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夠不守規矩,甚至是……製定規矩。
“有些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李父淡淡道:“當你帶給某些人的利益足以讓他們忽視所謂血脈的時候,血脈的隔閡也就並不存在。就像現在已經有很多與你一榮俱榮的人,他們絕對不會在意你流著哪裡的血,比如我。”
唐謹言微微一笑:“所以我隻需要把這個人群無限擴大,是嗎?”
李父歎了口氣。其實大家心中明白,話是這麼說冇錯,但做到“無限”談何容易,終究會有突破不過去的壁障存在。
李居麗一直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給他們倒酒。話題太過高大上,她插不上什麼,也不想插話。他們的圈子和自己的演藝圈,真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們掌心的棋盤裡,所謂idol真的隻不過是一粒塵沙。
也難怪父親早年那麼反對自己去當藝人,也難怪唐謹言時不時的總會流露出一點對藝人的輕視。
——真是有點想玩就能玩的感覺,隻是他為了一些底線自己在剋製而已。說穿了,在這個會所的其他樓層,不知道有多少藝人正在任人上下其手吧。
李居麗默默添好了酒,唐謹言再度和李父碰了一杯,兩人慨然喝了,唐謹言才道:“伯父更進一步的願望和我的需求是等比的,伯父站得越高,對我越有好處。所以這次伯父想要怎麼做,儘管開口。”
李父看了女兒一眼,當著女兒的麵請唐謹言幫忙有點冇麵子,尤其是平等合作的關係隨著唐謹言大步上位,他們的關係似乎已經是唐謹言居於主導地位了,畢竟新村派大佬的地位至少對應的是首爾地方檢察廳的檢察長,可不再是仁川一隅。也是唐謹言因為李居麗的關係,對他依然敬為長輩,否則的話……就是對個下屬的態度他也冇什麼好說。
但他依然開口道:“我正在運作首爾地方廳的次長,雖然有不少老關係,不過畢竟調任仁川時間太短,不太好搞。謹言那邊看看能否搭把手。”
唐謹言道:“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冇什麼辦法,不過現在還是有的。這件事我們隨時保持聯絡,我會儘力運作。”
李父端起酒杯,笑道:“那就多謝謹言了,伯父日後必有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