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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醫撩人 第2章

作者:蘇清月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9 05:36:36

第2章 井水與河水------------------------------------------,天光未亮。,這是她在神醫穀養成的習慣——卯時起,練功,采藥,問診。,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帳頂,大紅錦緞上繡著鴛鴦戲水,刺目得很。,發現自己和衣而臥,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彷彿昨夜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打坐。,蕭寒淵不知何時離開的,隻留下一張字條壓在茶杯下。,上麵是幾行龍飛鳳舞的字:“王妃昨夜睡得可好?本王怕打擾你,去書房睡了。不用謝,本王向來體貼。——你的夫君蕭寒淵”,歪歪扭扭的,與那手好字格格不入。,塞進袖中。。,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跪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圓臉杏眼,紮著雙丫髻,凍得鼻尖發紅,卻一動不動。“你是?”蘇清月微微皺眉。,眼睛一亮:“王妃娘娘,奴婢叫青鳶,是王爺指派來伺候您的!王爺說了,從今往後奴婢就是您的人,生死都由您做主!”:“起來吧,地上涼。”“是!”青鳶利落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笑嘻嘻地湊過來,“娘娘,王爺還說——”

“他說什麼都不重要。”蘇清月打斷她,“帶我去廚房。”

青鳶一愣:“廚房?娘娘您餓了?奴婢去傳膳就行——”

“我要熬藥。”

“哦哦好!”青鳶連忙在前頭帶路,嘴裡嘰嘰喳喳不停,“娘娘,王爺昨夜吩咐了,說您喜歡清靜,把東跨院整座院子都劃給您做藥房,還讓人連夜搬了好多藥材進去,說是從太醫院庫裡直接調的——”

蘇清月腳步一頓。

“太醫院?”

“是啊!王爺天冇亮就去上朝了,走之前特地吩咐的。”青鳶眨巴著眼睛,“娘娘,王爺對您可真好。”

蘇清月冇接話,繼續往前走,隻是眉頭微微蹙起。

太醫院的藥材,說調就調?蕭寒淵,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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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極殿上,早朝正酣。

“靖安王大婚,乃朝廷喜事,朕心甚慰。”永安帝坐在龍椅上,笑容和煦,目光卻暗含深意,“皇弟新婚燕爾,朕準你三日假期,好好陪陪新王妃。”

蕭寒淵站在武將之首,一身蟒袍玉帶,風姿卓然。聞言,他拱手笑道:“陛下厚愛,臣弟卻之不恭。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臣弟昨夜仔細想了想,陛下賜的這門婚事,實在是妙。”

永安帝挑眉:“哦?妙在何處?”

“妙就妙在,蘇家雖是罪臣之後,但蘇清月是神醫穀傳人啊。”蕭寒淵笑眯眯地說,“臣弟這些年南征北戰,落了一身暗傷,正愁找不到好大夫。陛下這是給臣弟送了個貼身禦醫,還是管一輩子的那種。這筆買賣,臣弟賺大了。”

朝堂上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

永安帝的笑容卻微微一僵,很快恢複如常:“皇弟想得開便好。退朝吧。”

百官魚貫而出。

蕭寒淵走在最後,剛出大殿,就被一箇中年官員攔住。

“靖安王請留步。”

蕭寒淵回頭,看見是吏部尚書周明遠,太後的嫡係,平日裡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明遠壓低聲音:“王爺,蘇家那丫頭,您還是小心些為好。罪臣之後,誰知道心裡存著什麼心思?萬一——”

“萬一什麼?”蕭寒淵歪頭看他,笑容不變,“萬一她半夜給本王下毒?”

周明遠噎了一下。

蕭寒淵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親昵得像多年老友:“周大人放心,本王福大命大,死不了。再說了——”

他湊近周明遠耳邊,聲音輕得像風,“她要是真想毒死本王,那也是本王心甘情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週明遠在原地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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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廚房。

蘇清月正在熬藥,用的是她自己配的方子——調養氣血、安神助眠的溫補之劑。

她做事極其專注,火候、時辰、藥材入罐的順序,分毫不差。

青鳶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娘娘,您熬的是什麼藥啊?好香,不像藥,倒像湯。”

“安神湯。”蘇清月淡淡道,“給王爺的。”

青鳶眼睛一亮:“娘娘對王爺真好!”

蘇清月麵不改色:“隻是不想他半夜翻來覆去吵到我。”

青鳶:“……”

蕭寒淵回府的時候,正看見蘇清月坐在東跨院的藥房裡,對著一排藥櫃寫寫畫畫。

陽光從窗欞灑進來,照在她素白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

他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才輕咳一聲,走了進去。

“王妃這是在做什麼?”

蘇清月頭也不抬:“整理藥材。太醫院送來的這批貨,有三成是陳年舊藥,藥效已經打了折扣。”

蕭寒淵湊過去看,發現她在每個藥匣上都貼了標簽,標註藥材品級、藥效、用法用量,字跡工整清秀,一絲不苟。

“王妃好細心。”他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太醫院那幫人敢拿陳藥糊弄本王,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要不要本王去敲打敲打他們?”

“不必。”蘇清月終於抬頭看他一眼,“我已經把陳藥挑出來另存,可以用在其他地方。讓他們重新送一批新的便是。”

蕭寒淵挑眉:“王妃倒是大方。”

“浪費藥材,天理難容。”蘇清月放下筆,從旁邊端起一碗溫熱的湯藥,遞到他麵前,“喝了。”

蕭寒淵低頭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又看了看蘇清月麵無表情的臉,忽然捂著胸口後退一步,一臉警惕:“王妃,你不會真給本王下毒吧?”

蘇清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安神湯。”她一字一頓,“你眼下有青黑,昨夜冇睡好。此湯可助眠,無副作用。”

蕭寒淵愣了愣,隨即笑開了花。

他接過碗,一飲而儘,然後咂咂嘴:“有點苦。”

“良藥苦口。”

“那本王要是怕苦怎麼辦?”

蘇清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蕭寒淵忽然湊近,笑眯眯地說:“要不,王妃給本王一顆蜜餞?本王聽說,神醫穀的大夫看病,都會給小孩子準備蜜餞的。”

蘇清月沉默了三秒,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褐色藥丸遞過去。

“甘草丸,清甜潤喉。不是蜜餞,將就用。”

蕭寒淵接過藥丸扔進嘴裡,嚼了兩下,笑意更深:“甜的。”

蘇清月已經轉身繼續整理藥材,聲音淡淡的:“王爺若是無事,可以走了。我要做事。”

“有事有事。”蕭寒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要長談的架勢,“本王今天特意跟陛下請了三天假,就是為了陪王妃熟悉王府。王妃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

蘇清月手下不停:“不需要。”

“那本王帶王妃逛逛府裡?”

“不需要。”

“那王妃想吃什麼?本王讓廚房做。”

“不需要。”

蕭寒淵托著下巴看她,忽然歎了口氣:“王妃,你這樣讓本王很挫敗啊。新婚第二天,王妃就對夫君愛答不理,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本王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蘇清月終於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爺,”她說,“昨夜我們已經說好,井水不犯河水。你忙你的朝堂,我行我的醫術。各取所需,互不乾涉。王爺不需要對我好,我也不需要迴應王爺。”

“這是交易。”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極輕,卻極重。

蕭寒淵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清月不閃不避,抬頭與他對視。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很久。

久到青鳶在門外探頭探腦,又嚇得縮回去。

最後,蕭寒淵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更深的、蘇清月看不懂的笑。

“好。”他說,“交易就交易。”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發頂,輕輕拂去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藥葉。

“但王妃記住,本王這個人,做生意向來不講規矩。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

他收回手,後退一步,笑意盈盈。

“可本王偏喜歡,把井水和河水攪在一起。”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伐瀟灑,衣袂翻飛。

蘇清月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片被他拂落的藥葉。

她伸手拿起藥葉,沉默片刻,扔進了垃圾桶。

莫名其妙。

她轉身繼續整理藥材,卻發現自己握筆的手指,比平時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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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書房。

陸昭站在蕭寒淵麵前,彙報今日調查的結果。

“王爺,蘇姑娘在神醫穀八年,師從穀主孫思邈,醫術精湛,尤其擅長鍼灸。穀中人都說她天賦異稟,十八歲便能獨立問診,在穀中威望極高。不過……”

“不過什麼?”

“她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往。穀中弟子都說她冷若冰霜,難以接近。”陸昭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屬下查到,蘇姑娘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蘇家當年的案子。她手裡似乎有一份名單,是當年參與構陷蘇家的人。”

蕭寒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桌麵,目光幽深。

“名單上都有誰?”

“暫時查不到。她很謹慎,從不讓任何人接觸那份名單。”

蕭寒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謹慎是好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目光落在東跨院的方向。

那邊燈火已熄,一片寂靜。

“她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戰,”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可她忘了,現在她身後,有整個靖安王府。”

陸昭欲言又止:“王爺,屬下鬥膽問一句……您對蘇姑娘,到底是——”

蕭寒淵回頭看他,笑容意味深長。

“陸昭,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十三年。”

“十三年。”蕭寒淵重複了一遍,從懷裡摸出那箇舊荷包,摩挲著裡麵的銀針,“那你還記不記得,十二年前,本王為什麼非要跟先帝去江南巡視?”

陸昭一愣,隨即瞳孔微縮。

“王爺,難道——”

“那年冬天,”蕭寒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久遠的夢,“我在江南的雪地裡撿到一個渾身是傷的小丫頭。她被人追殺,奄奄一息,卻死死攥著一枚銀針不肯鬆手。”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銀針,笑容溫柔得不像他。

“我揹著她走了幾十裡路,找到大夫救了她。臨走的時候,她燒得迷迷糊糊,拉著我的手說——‘小哥哥,等我長大了,我給你治病,你不要死。’”

陸昭怔住了。

蕭寒淵將荷包重新收好,抬頭看向窗外,東跨院的燈火不知何時又亮了一盞。

“她大概早就不記得了。”他說,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但我記得。”

“每一句話,都記得。”

---

東跨院。

蘇清月坐在窗前,手裡攥著一枚銀針,對著燭光細細端詳。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也是蘇家世代相傳的醫針——“回春針”。

針身極細,通體銀白,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盯著那枚針,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蕭寒淵的臉。

“本王這個人,做生意向來不講規矩。”

“本王偏喜歡,把井水和河水攪在一起。”

她皺眉,將針收好,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她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耳邊彷彿響起一個遙遠的聲音,模糊又清晰——

“小丫頭,彆怕,我揹你去找大夫。”

那是十二年前,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一個少年對她說的話。

她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隻知道,他揹著她走了很久很久,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的後背很暖。

“小哥哥,等我長大了,我給你治病,你不要死。”

那是她這輩子,說過的最真心的話。

蘇清月在黑暗中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蕭寒淵。

她默唸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到底,是敵,是友?

窗外,月色如水。

靖安王府的第二個夜晚,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各自的房間裡,久久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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