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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映在玻璃窗上,是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多麼諷刺的畫麵。
親生兒子重傷不治,孤零零地死在醫院。
而一個養子,卻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寵愛。
原來,成長的第一課,是接受媽媽不愛自己這件事。
我背起哥哥冰涼的屍體,蹣跚著走向殯儀館。
[2]
比我高一頭的哥哥,此刻卻輕得卻像一片枯葉。
隻有骨頭相碰時,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穩穩地拖住他,輕聲念著:“哥,我們回家了。”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哥哥臨死前的畫麵。
他強撐著一口氣,還在唸叨著媽媽。
“小辰,彆難過,哥哥不疼。”
“沒關係的,媽媽肯定會來救我的,她隻是太忙了。”
“等好了,哥哥帶你去遊樂園好嗎?”
每說一句,喉間就湧出一口血。
我強撐著笑容,聲音發顫:
“哥,你再堅持一下,媽媽馬上就來了。”
可打給媽媽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醫生歎了口氣,遞過繳費單:“手術費加上後續治療,最少需要30萬。”
“請家屬儘快繳納吧。”
我將口袋翻了個遍,也隻翻出來零散的幾張現金。
看著賬單上的天文數字,我無力地癱坐在地,
抓著醫生的褲腳一次次磕頭:
“求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媽媽是蘇氏集團的董事長,她一定會打錢過來的!”
哭喊聲引來了保安,他們衝進來架起我,語氣滿是譏諷:
“死騙子!蘇董昨天剛給他兒子買了私人飛機,哪來的錢給你們這些窮親戚?”
“趕緊滾,彆耽誤其他病人!”
我奮力掙紮,卻隻能眼看著護士拔掉哥哥的呼吸管介麵。
心電監護儀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哥哥痛苦地向我搖頭:
“小辰,快走,彆管我……”
心臟像被重擊一般劇痛不止。
我發瘋般撲過去,卻被狠狠摔在牆角。
手肘擦破一大片皮肉,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人群指指點點,傳來竊竊私語:
“兩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窮酸貨,也敢高攀蘇總?”
“冇錢就彆來治病,死了也好,少兩個社會渣滓。”
哥哥麵色蒼白,一字一句地向我告彆:
“小辰……對不起,是哥哥冇用。”
“答應我,好好活著。”
我拚命搖頭,伸手去夠他的手,卻隻抓住一陣風。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醫院大廳的電視上,正播放著媽媽為養弟慶生的視頻。
鏡頭掃過絢爛的煙花、奢華的宴會、定格在母子相擁的笑臉上。
每一幀彷彿都在淩遲我的神經。
我閉上眼,淚水混著血水乾涸在臉上。
強忍著悲痛,用賣血換來的八百塊,為哥哥安排了最廉價的火化爐。
看著火焰燃燒著哥哥的身體,彷彿我的心也跟著一起死去。
最終我也冇有等來媽媽的訊息,隻能小心翼翼地攏起哥哥的骨灰,裝進撿來的鐵盒裡。
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不覺竟然又回到了熟悉的彆墅前。
我下意識就要離開時,黑衣保鏢突然衝過來,將我團團圍住。
“還想跑去哪?”
我抱緊鐵盒,下意識後退。
“給我抓住他!”
話音剛落,我就被死死按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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