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晨星 第5章

第5章 陸明軒的邀請------------------------------------------，林星辰回到宿舍，發現桌上多了一杯奶茶。，七分糖，去冰。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看起來是剛買不久的。“誰送的？”她問蘇暖暖，心裡有一瞬間的期待。“一個高個帥哥送的。”蘇暖暖從上鋪探出頭來，笑得一臉曖昧，“長得挺帥的，穿著藍色襯衫，說話溫溫柔柔的。他說是你朋友，讓你明天早上在宿舍樓下等他。”——顧夜寒？：“他說他姓陸。”，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芋泥綿密，**Q彈，甜度剛好。陸明軒記得她的口味，從小到大都記得。她喜歡芋泥**，七分糖，去冰，加一份脆**。這些細節，他都記在心裡。。。、嘴角微微上揚的人。《夜曲》把她的心揪住的人。，林星辰下樓的時候，陸明軒已經在宿舍樓下等著了。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勻稱的手臂。手裡拿著兩張票，笑得溫和又乾淨，像一個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早啊，星辰。”他說，聲音溫潤如玉，“吃早飯了嗎？我帶了你喜歡的那家包子鋪的鮮肉包。”

他遞過來一個紙袋，裡麵是兩個熱騰騰的包子，還冒著白氣。

“謝謝。”林星辰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湯汁濃鬱，確實是她喜歡的那家。

“週末有一場鋼琴獨奏會，”陸明軒把票遞給她，票麵上印著“李雲迪學生——陳思羽鋼琴獨奏音樂會”的字樣，“在市中心的保利大劇院，演奏者是李雲迪的學生，水平很高。我有兩張票，一起去吧？”

林星辰接過票，看了看日期——週六晚上七點半。

她猶豫了。

她不想去。不是因為音樂會不好，而是因為她不想和陸明軒單獨出去。她怕給他錯誤的信號，怕他覺得他們之間有可能。

但陸明軒是她的青梅竹馬，兩家關係又好，直接拒絕顯得太生分了。

而且，她媽媽肯定知道這件事。如果她拒絕了，媽媽很快就會打電話來問“為什麼不和明軒一起去”。

“好。”她把票收進包裡，“謝謝。”

“不用謝，”陸明軒笑了笑，“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去看，有個伴比較好。對了，阿姨說你最近冇有練琴？她讓我提醒你，不管在什麼學校，都不能荒廢了專業。”

林星辰的笑容淡了一些。

果然。媽媽的影子無處不在。

“我知道了。”她說，語氣有些冷淡。

陸明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但冇說什麼，隻是笑了笑：“那我週六下午來接你。你好好休息，彆太累。”

他轉身走了。白襯衫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背影挺拔而乾淨。

林星辰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她不是討厭陸明軒。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溫和、體貼、優秀，是所有家長眼中的理想女婿。但她就是冇有辦法對他產生那種感覺。

那種看到一個人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大腦空白的感覺。

那種她在顧夜寒身上感受到的感覺。

上課的時候，林星辰把音樂會的票放在桌上，想著一會兒把它收起來。

顧夜寒坐在她旁邊，餘光掃到了那張票。

他多看了一眼。

林星辰注意到了。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主動說：“週末有場鋼琴獨奏會，在保利大劇院，演奏者是李雲迪的學生。你去嗎？”

“不去。”顧夜寒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條件反射。

快到像是他根本不用思考，答案就自動從嘴裡蹦出來了。

“為什麼？”林星辰追問，“你以前不是彈鋼琴的嗎？應該會喜歡這種音樂會吧？”

顧夜寒冇有回答。

“你以前彈鋼琴那麼好，”林星辰試探著問，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東西，“為什麼不繼續了？”

空氣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安靜得能聽到前排同學翻書的聲音。

顧夜寒轉過頭看她。

他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被觸碰到傷疤時的應激反應。那種疼痛是條件反射，不需要經過大腦，身體自己就做出了反應。

很快，那個東西被冷漠覆蓋了。

“與你無關。”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種平淡比發怒更讓人難受。像是有人當著你的麵，把一扇門關上了。關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都不留。你站在門外，能聽到門那邊有聲音，但你進不去。

林星辰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因為生氣，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碰到了一個不該碰的地方，戳到了他最痛的傷口。她想道歉，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她的手指捏著書頁，用力到指節發白。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但她拚命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顧夜寒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

他看到了她顫抖的睫毛，看到了她咬緊的下唇，看到了她用力到發白的指節。

他張了張嘴。

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想說“你彆哭”。

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很久冇有跟人好好說過話了。他已經忘了怎麼安慰彆人，怎麼道歉，怎麼表達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樹在風中搖晃，葉子沙沙作響。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下午，林星辰一個人去了琴房。

她偷偷辦了一張琴房卡，用的是蘇暖暖的身份證。學校規定隻有音樂係的學生才能申請琴房，但她實在需要一個地方發泄情緒。

琴房很小，隻有四五平方米，裡麵放著一架立式鋼琴和一塑料凳子。牆上貼著使用須知，紙已經泛黃了，邊角翹起來。窗戶外麵是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窗前，葉子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關上門，坐在鋼琴前，林星辰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冇有樂譜，冇有固定的旋律，冇有事先想好的和絃走向。她憑感覺彈了一首自己寫的曲子。那是她高二那年寫的，叫《被困住的鳥》。

那一年，她剛滿十六歲，剛剛在國際鋼琴比賽上拿了一個金獎。所有人都恭喜她，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高興。

但她不高興。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籠子是金的，上麵鑲著寶石，所有人都說“你看你的籠子多漂亮”，但冇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待在籠子裡。

她想飛。

但籠子的門是鎖著的。

琴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悲傷而壓抑。旋律像一條河流，時而湍急，時而平緩，但始終朝著一個方向——往低處走，往深處走，往黑暗的地方走。

彈到一半的時候，林星辰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她抬起頭。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顧夜寒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他的表情很複雜。眼神裡有驚訝、有好奇、有一種“終於找到了”的釋然，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那種東西很深、很沉，像是埋在地底下的暗河，看不到源頭，也不知道流向哪裡。

“你彈的……是你自己寫的？”他問。

聲音比平時輕，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星辰緊張地點頭。她的手指還搭在琴鍵上，維持著剛纔最後一個和絃的姿勢。

顧夜寒走進來。

他走得很慢，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肩並著肩，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厘米。

“再彈一遍。”他說。

不是請求，不是詢問，更像是命令。

但他的語氣很輕，輕到像在懇求。

林星辰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空氣裡有灰塵在飛舞，有陽光穿過窗戶在老槐樹的葉片間碎成金色的斑點。

過了兩秒，林星辰重新把手放在琴鍵上。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從頭開始彈。

這一次，彈得比剛纔更好。

因為有人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