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晨星 第4章

第4章 食堂的“偶遇”------------------------------------------，蘇暖暖拉著林星辰去食堂，說要一定要嚐嚐二樓的糖醋排骨，據說是全校最好吃的東西，排隊都要排二十分鐘。“你一個新聞係的，怎麼對吃這麼瞭解？”林星辰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新聞記者的第一素養就是資訊蒐集！”蘇暖暖理直氣壯，“我入學前就把學校周邊的所有美食都研究透了。這家糖醋排骨，肉質鮮嫩，酸甜適中，外酥裡嫩，配上他們家的祕製醬汁，絕了！”。，一樓是快餐和麪食，二樓是特色視窗，三樓是教職工餐廳。中午十二點，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裡人山人海，每個視窗前麵都排著長長的隊伍，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人聲的嘈雜。，排了十五分鐘的隊，終於打到了飯。兩個餐盤上各放著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時蔬和一碗米飯，看起來色香味俱全。“我們去哪吃？”林星辰端著餐盤，看著座無虛席的食堂，有點發愁。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有些人甚至站著吃飯。，突然定住了。“那邊，”她戳了戳林星辰，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顧夜寒在那邊，他旁邊有空位。”。，有一張四人桌。桌上隻有一個人的餐盤。顧夜寒一個人坐在那裡，麵前是一份青菜、一碗米飯、一碗湯，很簡單。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一口一口，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而不是在享受美食。，冇有一個人坐。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把他和人群隔開了，又像是一個隱形的結界，所有人都自覺地繞開了那片區域。“走，坐過去。”蘇暖暖拽著林星辰就往那邊走。“等等——我不想——”林星辰的話還冇說完，已經被蘇暖暖拉到了那張桌子旁邊。，然後把林星辰按在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林星辰僵硬地坐下來，恨不得把頭埋進餐盤裡。她的臉在發燙，耳朵在發燙，整個人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度。

顧夜寒抬頭看了她們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既冇有表示歡迎，也冇有表示不悅。他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彷彿她們不存在一樣。

蘇暖暖用口型對林星辰說：“彆緊張，正常吃。”

林星辰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閉嘴”。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排骨確實很好吃，外酥裡嫩，酸甜適中，但她現在根本嘗不出味道，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旁邊那個人身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夜寒的餐盤。

一份清炒小白菜，一碗白米飯，一碗紫菜蛋花湯。很簡單，很樸素，甚至有點寒酸。但他的吃相很斯文，咀嚼的時候嘴巴是閉著的，筷子拿得很穩，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林星辰想到自己剛纔吃排骨的時候，骨頭吐在桌上的聲音一定很大，臉更紅了。

飯吃到一半，林星辰去旁邊的桌子上拿紙巾。她站起來，轉身，走了兩步，拿了紙巾，然後轉身回來。

就在她彎腰準備坐下的時候，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筷子盒，筷子盒倒了，裡麵的筷子嘩啦啦地散了一地。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撿，結果頭撞到了桌角。

“咚”的一聲，悶響。

疼得她眼淚差點掉出來。

“你冇事吧？”蘇暖暖趕緊過來看她的額頭。額頭上紅了一塊，已經開始微微腫起來了。

“冇事冇事……”林星辰揉著額頭，蹲在地上撿筷子。

她正要把筷子撿起來放回筷子盒，一隻手伸到了她麵前。

手心裡是一雙乾淨的、冇拆封的筷子。塑料包裝完好無損，在燈光下反射出透明的光澤。

林星辰抬起頭。

顧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那雙筷子，正低頭看著她。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遞筷子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你的掉地上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食堂裡，林星辰聽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兩秒，大腦一片空白，然後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了筷子。

“謝……謝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夜寒冇再說話，坐回去繼續吃飯。

蘇暖暖在桌子底下狂踩林星辰的腳，踩得她差點叫出來。但林星辰不敢有任何反應，因為她怕顧夜寒發現。

她把那雙筷子握在手裡，塑料包裝被她攥出了褶皺。

這不是普通的筷子。這是顧夜寒遞給她的筷子。

下午冇課，林星辰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是一棟六層樓的建築，外觀是灰白色的，方正而莊重。一樓是自習室和期刊閱覽室，二樓以上是各個學科的藏書區。林星辰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看書，順便躲開蘇暖暖的八卦轟炸。

她推開自習室的門，裡麵的空調開得很足，冷氣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自習室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她掃了一眼，想找一個空位。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夜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本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線。他的頭髮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棕色的光澤，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低著頭，很專注地在看書，偶爾皺一下眉，偶爾在紙上寫幾個字。

林星辰猶豫了一下。

她應該找一個離他遠一點的位置。越遠越好。最好在他視線範圍之外。

但她的腳不聽使喚。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斜對麵的位置，放下了書包，坐了下來。

從她坐的位置，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這是一個絕佳的觀察角度——既不會被髮現，又能看得清楚。

林星辰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隨便翻到某一頁，攤在桌上。然後她假裝看書，實際上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顧夜寒的方向。

看他翻書的動作——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輕輕一翻，動作流暢而優雅。

看他偶爾皺眉思考的樣子——眉心微微蹙起，嘴唇抿得更緊了一些，像是在解決一個很難的問題。

看他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握筆的姿勢很標準，但右手寫字的動作有些僵硬，每寫幾個字就要停下來活動一下手指。

他看的書不是金融係的教材。林星辰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封麵，是深藍色的，上麵印著一行白色的字：《音樂與心理：創傷後的治癒》。

她的心揪了一下。

他還在看音樂相關的書。他冇有完全放棄。

他嘴上說著“不再彈了”，說著“與其看著彆人彈不如不看”，但他還在關注音樂，還在學習音樂治療的知識。

這說明他心裡還有放不下的東西。

林星辰正看得出神，顧夜寒突然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星辰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慌得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她的書是倒著拿的。她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尖，一寸一寸地變成了粉紅色，然後是紅色，最後是深紅色，像是有人在她耳朵上點了一把火。

她能感覺到顧夜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移開了。

但林星辰發誓，她看到了——在移開目光之前，顧夜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像是風拂過水麪，蕩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但林星辰看到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砰砰砰，砰砰砰，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怕旁邊的人聽到她的心跳聲，用手按住了胸口。

那個人，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

雖然那個笑隻有不到半秒，雖然那個笑淡到可以被忽略，但林星辰知道，那不是她的幻覺。

顧夜寒笑了。

因為他看到她了嗎？

林星辰不敢想下去。

她把臉埋進書本裡，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笑得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