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大傳 第四十四章虞姬安慰楚霸王

清晨，在漢軍的緊縮包圍下，項羽集中主力企圖突圍。

柱國陳嬰自告奮勇打先鋒，當他率手下衝出垓下後，口袋立即又被封死了。

突圍不成，楚軍又饑又渴，他們到處搶劫雞犬，以至因爭奪食物，彼此動武屢見不鮮。漢軍的圍困弄得項羽無法掙紮下去，陳嬰投漢，愈使他悲觀絕望。他意識到，這種情況下哪裡談得上援兵，死守就是守死！

項羽矇在鼓裏，以為陳嬰突圍成功，急令二三支人馬迅速跟進，結果隻是空高興了一場。陳嬰是不是帶著隊伍棄楚投漢去了？史書上並冇有直接交代，隻是說：“項羽死，屬漢。”

陳嬰與韓信一樣同為淮地人，低調而有故事。陳勝、吳廣舉義，東陽的少年們殺了東陽令，聚集起數千人，強行讓陳嬰當首領起事。

為與其他軍隊區彆，他們用青巾裹頭，以表示是新突起的一支義軍，命名為“蒼頭軍”。陳嬰母親對陳嬰說，自從我做了陳家媳婦，還從冇聽說陳家祖上有顯貴之人，如今，你突然有了這麼大的名聲，恐怕不是吉祥的事。依我看，不如去歸屬於誰，起事成功還可以封侯，起事失敗也容易逃脫。

那時，恰逢項梁率軍過長江來到東陽縣境，陳嬰對部下說，項氏是世代大將傳家，楚國名門，要成大事，非項氏出來領導不可，我們依靠了名門大族，滅亡秦國就大有希望。於是部下聽從陳嬰的話，把士卒都歸附了項梁。這是項梁起兵後，收留的第一支大隊伍。

因此，陳嬰算得上楚軍集團的元老功臣，也是楚軍第一代核心成員，滅秦後位列三公，封為西楚上柱國。

嚴寒的月夜，籠罩著垓下高岡。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陣陣的野狼嚎叫聲，更使人毛骨悚然。此刻，重圍中的楚軍將士，雖然疲勞不堪，可寒冷和饑餓使得他們毫無睡意，三三兩兩，蜷縮在篝火旁。

項羽巡視營地來了。看見自己率領的這支所向無敵的軍隊，經過連連征戰已經十分疲憊不堪，心中也是不忍。沱河兩岸蘆葦叢中，一片唏噓歎息之聲。

駿馬烏騅馱著主人緩行。前方有個土丘，沉思中的項羽一夾馬肚，烏騅馬一陣風似的奔上土丘的頂部。立馬四望，發現敵軍營帳又增加了許多，諳戰的項羽愈加明白全軍突圍難以成功。一個隨從輕輕來到他身旁，小聲地說：“大王該回帳休息了，虞姬娘娘正等待大王回去。”

倏然“籲……”一陣馬叫聲，項羽回來了。

“大王！”虞姬迎著項羽過來了。

“虞！”項羽握著她那冰涼的手，撫摸著她那一頭秀髮，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好久好久，內心難過而歉意——對於女人，劉邦是一個情種，一生濫情，女人無數，故事最多。

韓信這方麵卻是個空白，史書上隻字未提。而項羽的記載也很少見。

虞姬是我們所知項羽一生中唯一的一位紅顏。“有美人名虞，常從幸”。在四麵楚歌的困境下一直陪伴在項羽身邊，後項羽為其作《垓下歌》。

由於曆史的缺漏，也給人們留下了無限的想象空間，後世流傳有不少關於虞姬的故事和傳說，大多並不可靠，但往往出於世人的情感流露。

有一種說法，江蘇沭陽顏集為虞姬故鄉，境內有虞姬溝蜿蜒半境，溝畔有胭脂井、霸王橋、九龍口、點將台、項宅等史蹟。

虞姬容顏傾城，才藝並重，舞姿美豔，是個秀外慧中的奇女子，有“虞美人”之稱。當年登門說媒的人，接二連三，但都被她婉言謝絕。“神仙托夢給我，囑咐我隻能嫁給力舉千斤之人。”

舉起千斤重！談何容易。

有一天趕集，虞姬跟著哥哥虞子期去看熱鬨。倆人快要走到一大廟門前時，看見七八個青年，正在比試著舉起一塊一二百斤的大條石。這個搬搬，那個摸摸，冇有一個人能舉得起來。這時候，有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青年，擠進人群，走到大條石旁，笑盈盈朝虞姬盯上一眼，好像對她說，我就是來舉給你看的。隻見他屏住呼吸，兩手把條石一抓，嘴裡發出“嘿”的一聲輕吼，接著用力一舉，大條石舉過了頭頂。然後，這個魁偉的青年輕鬆地邁著步子，繞著大廟門口的空地走了一大圈，這才把條石放在虞姑娘麵前。

啊！虞姬看了，十分驚喜，不由地將頭低了下去。

虞子期瞭解妹妹的心思，立刻上前詢問。當虞姬從哥哥嘴裡得知這個青年叫項羽，家住鄰近的下相縣時，虞姑娘更是心花怒放，含情脈脈。她因為有言在先，又親眼看到項羽長得如此威武英俊，故一見鐘情。可是不久，因項羽的叔叔項梁殺了下相縣官，不得已，項羽跟隨項梁一起南逃會稽。她隻能把心思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說來也該是天意有緣。項梁舉兵渡淮擊秦，項梁與章邯兩軍夾泗水而陣。這天，項羽大破秦軍，正待乘勝追擊。在路旁，忽然發現，秦兵丟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口袋。出於好奇，項羽丟下秦軍冇有追趕，忙令人將口袋打開，原來袋中裝的是一個女人。

隻見她渾身瑟瑟發抖，頭髮散亂，衣衫都被撕破了。項羽覺得她的身影非常熟悉，彷彿是虞姬的樣子，難道她真是虞姬？

她也偷眼觀看，啊！站在麵前的將軍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英雄項羽！就在這時，項羽也注意到了虞姬那多情而羞怯的目光。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項羽不由得拍手大笑，正是虞姬！

虞姬淚如雨下，她忘情地奔了去：“將軍！我要隨你而去！”

項羽有些醉了！那不是因酒，而是由於虞姬動人的情致。他激動不已：“那就留在我身邊吧！”

片刻，項羽抱著虞姬上了烏騅馬直奔營帳——她自從歸襟項羽後，始終和他相依為伴，項羽戰鬥到哪裡，就將她帶到哪裡，隨軍轉戰千裡。但她從不乾擾項羽的作為，隻是在他疲勞時，給他撫慰；消沉時，給他鼓舞。

項羽顧不著想往事了。他悲涼地對她說：“虞！我叱吒風雲數載，還從來冇有陷過這樣的困境。”

虞姬聽了，臉上卻冇有露出一點驚慌的神色，反而安慰項羽：“楚軍雖敗，並冇有全軍覆冇，大營仍在，江東仍在，隻要鼓舞士氣，整頓軍紀，還可以反敗為勝。請大王不必憂愁。”

項羽的心境十分複雜，對這位剛強的漢子來說，他不願把目前的境況一一告訴她，而她也十分明瞭，隻是誰也不願說個明白。

項羽非常內疚：“虞，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怨我嗎？”

“不！大王，妾和大王禍福與共，享儘恩寵，雖死無憾。”這聲音很小，卻震撼人心。

“虞！天下知我者，唯有你與烏騅馬！”項羽再次把虞姬緊緊地、緊緊地摟住。

虞姬莞爾一笑，便立即擺上酒菜。項羽痛飲了一回酒，飯便無心吃了。漸漸地已是倦不可支，眼皮垂落，虞姬也隻好請項羽上床安歇。躺下後，一會兒便鼾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