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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553章 誓師北伐,百萬錚錚

“光啟元年,四月,丙申。汴梁。”

史官用最凝練的筆觸,在汗青上記下了這註定將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任何冰冷的文字,都無法描述此刻汴京東郊,那座曾經承載無限屈辱、如今卻見證著浴火重生的“南薰門”外,那撲麵而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鐵血豪情與曆史迴響。

汴梁,東京開封府。

這座曾經的世界之都,在“靖康之變”的烈焰與鐵蹄下淪陷,在女真、蒙古的統治下凋敝。

但自趙構力主、朝廷艱難推進“還都之議”以來,曆經數年營建,雖未完全恢複舊觀,其皇城宮闕、主要衙署、城牆防禦已大致完備,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功能。

而選擇此地,而非臨安,作為北伐誓師之地,其意不言自明——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在舊都的廢墟上,向淪陷的故土發出複仇與光複的怒吼。

四月的汴梁,春意被沖天的肅殺之氣滌盪一空。

自三日前起,各路北伐雄師,便如同百川歸海,從不同的駐防地、集結地,彙聚於此。

步騎舟車,旌旗輜重,絡繹於途,塵土遮天蔽日。

最終,在汴京東郊,預先劃定、平整出的巨大校場及其周邊原野上,紮下了連綿數十裡、一眼望不到邊的營寨。

中軍大纛,各色將旗,迎風獵獵,昭示著大宋傾國之兵,畢集於此。

嶽飛的中路軍,兵鋒最盛。

步人甲、長槍林、強弩陣依舊雄壯,但最引人矚目的,是那些身著深藍或灰布軍服、肩扛新式燧發銃、排成整齊線列的“神機”部隊,以及被油布遮蓋、但輪廓猙獰的炮車。

特彆是那支剛剛完成新式編製、裝備最為精良的“鎮戎軍”,其步、炮、騎、工、熱氣球隊混編的獨特陣容,吸引了無數探究與敬畏的目光。

嶽字帥旗之下,嶽飛頂盔摜甲,按劍肅立,身後諸將如嶽雲、張憲、牛皋等,皆虎目含威,靜待號令。

韓世忠的東路軍,以水師為核心,輔以選鋒精騎與兩淮勁卒。

雖然主力戰船泊於汴河、黃河碼頭,未能儘數到場,但受閱的選鋒軍鐵騎,甲冑鮮明,馬刀如雪,其剽悍之氣,絲毫不遜於北地胡騎。

韓世忠本人一襲紫袍,外罩軟甲,虯髯戟張,顧盼自雄,與身旁沉穩的副手劉光世形成鮮明對比。

吳玠的西路軍,川陝將士久經沙場,山地作戰經驗豐富,雖以步卒為主,但陣型嚴整,殺氣內斂。

吳玠、吳璘兄弟並轡而立,身後是無數麵曆經戰火洗禮、略顯殘破卻更顯肅殺的軍旗。

此外,尚有從各地調集的禁軍精銳、藩鎮兵馬,以及剛剛完成整編、士氣高昂的忠義軍,總兵力雖未必真有百萬,但數十萬虎賁彙集,刀槍映日,甲冑生輝,其軍容之盛,士氣之旺,自南渡以來,前所未有。

校場北端,臨時搭建起高大的誓師台。台分三層,旌旗招展,禁衛森嚴。

最高一層,設禦座,但空懸——皇帝坐鎮臨安,未親臨險地。

其下,是太上皇趙構的座位,同樣虛位。今日代表皇室、統帥全軍的,是太子、天下兵馬大元帥趙瑋。

他一身金甲,外罩明黃龍紋戰袍,按劍立於台前,年輕的麵龐在陽光下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太子身側,樞密使張浚、副使趙鼎等文武重臣,及嶽飛、韓世忠、吳玠三大帥,按品級肅立。

吉時將至,天地肅穆。隻有風吹大旗的獵獵聲,與數十萬將士壓抑的呼吸聲、甲葉偶爾摩擦的金鐵聲,彙成一種低沉而磅礴的聲浪,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與胸膛。

“咚——咚——咚——咚——!”

九通戰鼓,如沉雷般自誓師台上擂響,聲震四野,連腳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隨之震顫。

鼓聲停歇,萬籟俱寂,隻有無數道熾熱的目光,聚焦於高台。

太子趙瑋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台下無邊無際的軍陣。

他冇有用常見的文縐紳的誓詞,而是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聲音透過巨大的銅製喇叭,清晰地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

“大宋的將士們!”

一聲開場,便點燃了沉寂的空氣。

“抬起頭!看看你們的腳下!這裡是何處?!”

趙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與力量,“這裡是汴梁!是我大宋東京!是太祖太宗開創基業之地!是萬千百姓安居樂業之所!”

他猛地抬手,戟指北方:“可是,四十年前,就在這裡!就在這座城外!金虜的鐵蹄踏碎了東京的繁華!徽欽二帝蒙塵北狩!我們的姐妹妻女,受儘屈辱!我們的父老子弟,流血漂櫓!汴梁的宮闕在哭泣!黃河在怒吼!中原大地,在胡塵下呻吟了整整四十年!”

字字如血,句句如刀,狠狠剮在每一個將士,尤其是那些從北方逃難南歸、或祖籍中原的士兵心上。

無數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漲紅,緊握兵刃的手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聲彙成一片壓抑的風暴。

“四十年!”

趙瑋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更加鏗鏘,“我們忍辱負重,我們臥薪嚐膽!我們等的,就是今天!”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蒼穹,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寒光:

“今日,我大宋王師,重聚汴梁!甲冑在身,刀槍在手!為的是什麼?!”

“為雪靖康之恥!為報君父之仇!為複我漢家河山!為救北地千萬黎民於水火!”

“為開萬世之太平!”

最後一句,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裂雲霄。

短暫的死寂。

隨即,台下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

“雪恥!複仇!複土!救民!”

首先是嶽飛的中路軍,聲浪如潮。

“開太平!開太平!”韓世忠的東路軍,吼聲如雷。

“北伐!北伐!北伐!”吳玠的西路軍,山呼海嘯。

各軍將領振臂高呼,士兵們以槍頓地,以刀擊盾,數十萬人同聲呐喊,彙成一股足以令山河變色、鬼神皆驚的狂暴聲浪!

這聲音衝上汴梁殘存的城垣,在曾經的宮闕廢墟間迴盪,彷彿那些沉睡四十年的冤魂與英靈,也在此刻一同怒吼。

聲浪稍歇,趙瑋長劍前指,直指北方天際:

“將士們!看見那麵旗了嗎?!”

眾人順著他劍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誓師台最高處,一麵巨大的、玄底金邊的“宋”字大纛,在狂風中猛然展開,獵獵作響!

“那就是我們的方向!那就是我們的目標!跟著這麵旗,出汴梁,渡黃河,克幽燕,複雲中!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我漢家故土!凡背棄盟約、侵我疆土、戮我百姓者,皆為我大宋死敵!王師所向,有進無退!”

“驅逐胡虜,複我河山!”

“光耀華夏,啟我太平!”

“大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最後的萬歲之聲,已經不是呐喊,而是數十萬胸膛中迸發出的、最原始、最熾熱的戰爭咆哮!

它席捲了整個校場,淹冇了汴梁城,直衝九霄雲外。

連天空中盤旋的蒼鷹,似乎也被這沖天殺氣所懾,尖嘯著遠遁。

誓師已畢,戰意已燃。接下來,是閱兵。

“嗚——嗚——嗚——!”低沉雄渾的號角聲響起,代替了金鼓。這是新軍采用的號令之一。

首先通過的,是嶽飛的“鎮戎軍”。

他們以營為單位,踏著整齊得令人心悸的步伐,槍械如林,銃刺如雪,沉默而肅殺。

那高大的炮車,猙獰的“飛雷”臼炮,多管的“火龍出水”發射架,無不彰顯著毀滅性的力量。熱氣球隊的士兵,則展示著巨大的氣囊和吊籃,引得人群陣陣低呼。

這支前所未有的合成部隊,以其嚴整的紀律、精良的裝備、與舊式軍隊迥然不同的氣質,向所有人宣告著戰爭形態的改變。

接著是韓世忠的選鋒鐵騎,馬蹄如雷,甲光映日,馬刀揮舞間寒光一片,儘顯騎兵的剽悍與衝擊力。

吳玠的川陝勁卒,步伐穩健,眼神銳利,揹負的強弩與手中的長槍,訴說著百戰餘生的堅韌。

各軍依次通過誓師台,接受太子與統帥的檢閱。

冇有喧嘩,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滾動聲,以及那麵始終在風中狂舞的“宋”字大纛。

閱兵完畢,趙瑋再次上前,從張浚手中接過一樽禦酒,傾灑於地,以祭天地祖宗、陣亡將士。隨後,他麵對全軍,舉起金樽:

“此去北伐,有死無生!諸君,滿飲此杯,願同生共死,旗開得勝!”

“願同生共死!旗開得勝!”山呼再起。

“出征!”趙瑋擲杯於地,玉屑紛飛。

“嗚——!”出征的號角,終於長長地吹響,蒼涼而激昂,撕裂了長空。

“咚咚咚咚……”戰鼓再次擂響,節奏急促,如同催促的心跳。

嶽、韓、吳三大帥,各自拔劍向本軍一指。

刹那間,數十萬大軍如同解開了束縛的洪流,按照預定次序,在各自將官的帶領下,轉身,開拔。

最前方,是嶽飛的中路軍先鋒,高舉著那麵巨大的“宋”字大纛和“嶽”字帥旗,向著北方,向著黃河,向著那片淪陷了四十年的土地,邁出了堅定而不可阻擋的步伐。

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甲冑碰撞聲……彙成一股低沉而雄渾的轟鳴,從汴梁城外響起,漸漸遠去,卻彷彿踏在了每一個在場、乃至後世聽聞者的心頭。

誓師台上,太子趙瑋,樞密使張浚,以及所有文武,目送著這支承載著國運與希望的鋼鐵洪流,滾滾北去。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也映亮了趙瑋眼中閃爍的、複雜難明的光芒——有豪情,有決絕,也有深不見底的凝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無回頭路。

百萬錚錚鐵骨,已化為離弦之箭,射向了決定帝國命運、也決定華夏文明未來走向的未知彼方。

光啟元年的春天,在汴梁城外的震天誓言與滾滾煙塵中,終於染上了鐵與血的底色。

北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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