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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410章 窩闊台退至泗州,固守待援

窩闊台退兵的命令,帶著十二萬分的不甘,在蒙軍營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許多殺紅了眼、正盼著破城後大肆搶掠的士卒,聞令如冷水澆頭,士氣愈發低落。

但軍令如山,在督戰隊的彈壓下,蒙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拔營,丟棄部分笨重攻城器械和搶來的不便攜帶的財物,向著西北方向,逶迤退去。

撤退路上,氣氛壓抑。

清河口之敗的陰影尚未散去,揚州城下的挫敗感又籠罩全軍。昔日南下時那種席捲千裡的銳氣,被淮河的波濤和揚州低矮卻堅韌的城牆,消磨得所剩無幾。

士卒們默默行軍,偶爾回頭望一眼南方揚州城的方向,眼中是未能得手的遺憾和對未來的迷茫。

繳獲的財物被重新分配,但相比預期中揚州城的金山銀海,這點收穫實在微不足道。

窩闊台騎在馬上,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斷派出遊騎,警戒可能出現的宋軍追兵。

同時,嚴令史天澤、嚴實等部斷後,防止韓世忠水師沿運河北上追擊,或劉錡步卒從陸路掩殺。

所幸,韓世忠、劉錡新至揚州,需要整頓兵馬,安撫城內,加之對窩闊台主動撤退心存疑慮,並未立刻發動大規模追擊,隻是派出小股騎兵和哨船遠遠監視。

這給了窩闊台相對安全的撤退空間。

數日後,窩闊台率領的蒙軍主力,抵達了泗州。

泗州,地處淮河下遊北岸,汴河與淮河交彙之處,是南北漕運的重要樞紐。

城池跨淮河兩岸,由泗州城和盱眙城組成,中有浮橋相連,水陸衝要,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此前蒙軍南下時,曾一度攻占泗州,但並未留重兵駐守,主力便直撲楚州、廬州。

此時窩闊台敗退至此,發現泗州城雖經曆戰火,但城垣大體完好,且地處淮北,背靠蒙軍控製區,有水路可與後方聯絡,確是一處可攻可守的據點。

“傳令全軍,入駐泗州,加固城防,蒐集糧草,救治傷員!”窩闊台一入城,便下達一連串命令。

他需要喘口氣,需要重新整頓這支接連受挫的軍隊。

泗州城內,原本的居民在蒙軍第一次攻占時便已逃散或遭屠戮,此時近乎空城,正好容納大軍。

窩闊台將中軍設在原州衙,立刻召集諸將議事。

帳中氣氛依舊凝重。

諸將皆垂首不語,等待大汗的訓示,或者說,斥責。

窩闊台目光緩緩掃過眾將,從史天澤、嚴實等漢軍世侯,到蒙古本部的將領,最終,他長長歎了口氣,臉上陰沉之色稍斂,反而顯出一絲疲憊與無奈。

“清河口之敗,揚州未克,非戰之罪,實乃韓世忠、劉錡二賊狡悍,兼有妖器助陣,而揚州守將亦出人意料之故。”

窩闊台出乎意料地冇有過多追究戰敗責任,這讓帳中諸將稍稍鬆了口氣。

“我軍千裡轉戰,士卒疲憊,糧草不濟,亦是原因。

然,勝敗乃兵家常事,昔日可汗創業,亦非一帆風順。

今日小挫,何足道哉?”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堅定:“今我軍退守泗州,此處乃漕運咽喉,城池堅固,可憑淮河之險,與宋軍周旋。

韓世忠、劉錡新勝,其勢正銳,然其水師新遭我炮擊,戰船多有損毀;步卒經長途馳援,亦是人困馬乏。

且揚州新經戰火,需兵力鎮守,其必不敢傾全力來攻泗州。”

窩闊台的分析,讓眾將心中稍定。

確實,宋軍雖然暫時取勝,但也是疲兵,未必有能力立刻發動大規模進攻。

“我軍眼下要務有四。”

窩闊台伸出四根手指,“其一,固守城池。

立即驅使隨軍民夫及抓捕的丁壯,加固泗州、盱眙城防,深挖壕溝,多設鹿角拒馬,防備宋軍來攻。

其二,蒐集糧秣。

派人四出,向周邊州縣征糧,同時,通過淮河、汴河水路,向汗庭請求補給,尤其是箭矢、炮石、火油等物。

其三,整頓兵馬。

清點各軍損失,重新編組,有功者賞,怯戰者罰,提振士氣。

其四,聯絡友軍。速派快馬,向我父汗及中路拖雷、西路察合台處通報軍情,請求指示,並望其能派兵策應,牽製宋軍,使我得以喘息,甚或東西對進,再圖江淮!”

窩闊台的安排,可謂老成持重。

他承認了眼前的困境,但並未喪失鬥誌,而是選擇了最穩妥的策略:依托泗州堅城和淮河水道,穩住陣腳,恢複實力,等待時機,或援軍。

這符合他作為未來大汗繼承人的身份,在遭遇挫折時,首先要確保自身實力和威望不受進一步損害。

“此外,”窩闊台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韓世忠、劉錡二賊,屢壞我大事,此仇必報!然其水師仍強,陸上有妖器,不可力敵。

需尋其破綻,或誘其來攻,憑堅城挫其銳氣;或待其分兵,尋機殲其一部。史天澤、嚴實!”

“末將在!”二人出列。

“你二人所部,多步卒,善守城。泗州、盱眙防務,便交由你二人主要負責,務必給本汗守得固若金湯!”

“遵命!”

“其餘諸將,各司其職,整頓部伍,操練兵馬,以備再戰!待糧草充足,援兵有望,便是我們一雪前恥之時!”

“謹遵大汗號令!”

眾將齊聲應諾,士氣似乎恢複了一些。

至少,大汗冇有一敗塗地就灰心喪氣,反而在積極謀劃下一步。

跟著這樣的主帥,總還有希望。

會議散去,窩闊**自站在泗州城頭,望著城外浩蕩的淮河水,以及南岸隱約可見的宋軍哨騎,心中百感交集。

清河口浮屍,揚州城下折戟,這兩次失敗,是他軍事生涯中少有的挫折。

韓世忠的頑強,劉錡的新式火器,還有那個小小的揚州司理參軍李庭芝……南朝,似乎並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孱弱可欺。

“父汗……四弟……察合台……”窩闊台低聲自語。

他現在的希望,很大程度上寄托在其他兩路大軍身上。

如果拖雷能拿下襄陽,如果察合台能突破蜀口,那麼他這裡即使暫時受挫,也無礙大局,甚至可能因為吸引了宋軍主力,而給另外兩路創造機會。

反之,如果另外兩路也進展不順……窩闊台不願再想下去。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牢牢守住泗州,像一顆釘子,紮在淮河之濱,牽製住韓世忠、劉錡的淮東宋軍主力,等待變數,等待來自汗庭的指示,或者來自其他方向的捷報。

而在揚州,韓世忠和劉錡在安撫城中、補充糧草、救治傷員後,也很快接到了窩闊台退守泗州、加固城防的情報。

“泗州?”

韓世忠看著地圖,眉頭緊鎖,“此城跨淮水而立,易守難攻。

窩闊台屯兵於此,進可威脅楚州、揚州,退可憑淮河固守,與我對峙。

其意在拖延時日,或待援軍,或窺我破綻。”

劉錡點頭:“韓公所言極是。

我軍新勝,然疲敝未複,水師受損,強攻泗州,恐非上策。

然若縱容其盤踞泗州,如同芒刺在背,淮東永無寧日,漕運亦受威脅。”

兩位老將麵臨著艱難的選擇:是趁窩闊台新敗,士氣不振,立即揮師北上,圍攻泗州,力求殲滅或重創這股蒙軍主力?

還是先穩固揚州、楚州防線,整頓兵馬,補充損耗,再圖進取?

“泗州城堅,且有淮河為屏,急切難下。”

韓世忠沉吟道,“且窩闊台雖敗,主力猶存,困獸猶鬥。我軍若頓兵堅城之下,遷延日久,糧草不濟,萬一拖雷從中路,或察合台從西路派兵來援,內外夾擊,我軍危矣。”

劉錡補充道:“

還有那察罕部蒙軍,已向泗州靠攏,兩股蒙軍彙合,兵力更增。而我軍……”

他頓了頓,“經清河口、揚州兩戰,傷亡頗重,尤其水師戰船,急需修葺。神機營火藥鉛子,亦需補充。”

兩位統帥的意見趨向一致:眼下不宜立即強攻泗州。

當務之急,是鞏固防線,恢複戰力,同時嚴密監視泗州蒙軍動向,並等待朝廷進一步的旨意和可能的援兵。

“如此,”韓世忠最終決斷,“我即率水師主力,移駐盱眙對岸,與泗州蒙軍隔淮河對峙,並巡弋淮河,以防其水上下擾或另從他處渡河。

劉將軍可坐鎮揚州,整訓步卒,修複城防,並分兵加強楚州、高郵等處守備。

同時,你我聯名上奏朝廷,詳陳戰況,請發援兵、糧餉,並調撥工匠、物料,修複戰船,補充火器。”

“此外,”韓世忠眼中精光一閃,“需廣派哨探,偵知泗州蒙軍糧道、援兵動向。

若有機會,或可遣精兵襲擾,斷其糧道,疲其兵力。

待我軍恢複元氣,朝廷援兵至,再與窩闊台決一死戰!”

於是,淮東戰局,在經曆了清河口血戰、揚州攻防的驚濤駭浪後,暫時進入了一個相對平靜而又暗流湧動的對峙階段。

窩闊台龜縮泗州,舔舐傷口,固守待援;韓世忠、劉錡扼守淮河南岸及揚州,整頓防務,積蓄力量。

淮河,這條流淌著鮮血的巨龍,暫時分隔開了兩軍,但雙方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對岸,等待著下一個爆發點的到來。

而整個宋蒙戰爭的勝負天平,依然在劇烈搖擺,東西兩路,以及遙遠的川陝、荊襄戰場,任何一處的變化,都可能打破這短暫的平衡,引發新一輪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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