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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39章 趙構誓師:此戰關乎國運

深秋的臨安,難得一個晴朗的日子。

然而,這陽光卻無法驅散瀰漫在宮城、街巷乃至整個帝國上空的沉重陰霾。

前線戰事吃緊,後方動員已達極限,民怨漸起,朝堂暗流……一種大廈將傾前的恐慌與無力感,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值此生死存亡之秋,任何內部的動搖、猶疑、乃至一絲怯懦,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帝趙構深知,僅僅靠太子的後勤統籌、靠前線將帥的血戰,是不夠的。

他需要給這個即將承受最猛烈衝擊的帝國,注入一劑最強的強心針;他需要凝聚那已然有些渙散的民心士氣;他需要向天下臣民,尤其是向那些手握重兵、鎮守四方的將帥,發出最明確、最不容置疑的信號。

於是,在征詢了少數核心重臣的意見後,一項重大決定在極短時間內形成:皇帝將親赴京郊,舉行盛大誓師典禮,併發布“親征詔”,以天子之尊,明示朝廷抗蒙之誌,激勵三軍,昭告天下。

此議一出,舉朝震動。

反對者憂心忡忡: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臨安乃根本,陛下離京,若有閃失,或京城有變,如之奈何?且所謂“親征”,究竟是虛張聲勢,還是真要北上?若北上,該往何處?風險太大!

但趙構決心已定。

他罕見地以極其嚴厲的態度,駁回了所有反對意見。

“昔日真廟、仁廟,曾屢次巡邊,以固軍民之心。

今虜勢猖獗,十倍於昔,朕若深居九重,何以激勵將士,安定兆民?

此非好大事功,乃不得已而為之!

京城有太子監國,諸卿輔佐,可保無虞。

朕意已決,勿複多言!”

皇帝乾綱獨斷,各項籌備以最高效率展開。

地點選在臨安城北、運河之濱的“拱宸門”外大校場。

此處地勢開闊,可容數萬軍民觀禮,且瀕臨漕運要道,象征著帝國血脈所繫。

誓師之日,天色未明,整個臨安城便已甦醒。

全城戒嚴,禦道清掃,黃土墊街,淨水潑灑。皇城司、殿前司的禁軍精銳,甲冑鮮明,刀槍曜日,從宮門一直佈防至校場,肅殺之氣直沖霄漢。

文武百官,無論品級,皆著朝服,早早候於指定位置。

京城百姓,則被允許在劃定的外圍區域觀禮,人潮洶湧,萬頭攢動,卻出奇地安靜,隻有壓抑的呼吸和低語。

辰時三刻,景陽鐘鳴,鹵簿儀仗如雲而出。

龍旗、日月旗、北鬥旗、風雨雷電諸神旗,以及“肅靜”、“迴避”牌、金瓜、鉞斧、朝天鐙……浩浩蕩蕩,綿延數裡。

在三千最精銳的“班直”侍衛和數百名頂盔貫甲、手持長戟的“金槍班”武士簇擁下,皇帝趙構的禦輦緩緩駛出宮門。

趙構今日未著常服,亦非全套冕旒,而是一身特製的戎裝:絳紗袍外罩金色細甲,頭戴武弁,腰佩天子劍。

他端坐於敞篷禦輦之上,麵容清臒,目光沉靜如深潭,雖無多少表情,但那久居帝位、執掌乾坤的威嚴,以及此刻刻意展現出的、與帝國同赴危難的決絕,讓所有目睹之人,心絃為之一震。

禦駕行至校場中心高台之下。

趙構起身,步履沉穩,拾級而上。

高台之上,設香案,供奉天地祖宗神位。

兩側,是奉命從前方緊急趕回的四大戰區統帥或他們的使者:代表韓世忠、嶽飛、吳玠、張俊的將領,皆甲冑在身,肅然侍立。太子趙瑋率文武百官,跪拜於台下。

吉時到,禮炮九響,聲震全城。

內侍省都都知上前,展開早已擬就的“親征詔”與“誓師文”,運足中氣,以尖亮而清晰的嗓音,開始宣讀。

詔書文辭駢儷,但核心意思,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將帥到兵卒,從百官到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朕承祖宗基業,臨禦萬方,夙夜兢惕,未敢寧處。

奈何北虜跳梁,恃其豺狼之性,逞其吞噬之謀,傾巢南犯,三路並進,裂我疆土,屠我生靈,罪惡貫盈,神人共憤!

……淮泗流血,荊襄被圍,川陝震駭,此誠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也!”

讀到這裡,校場內外,一片死寂,隻有秋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

“……朕每覽邊報,未嘗不拊膺切齒,痛恨於虜!豈可使錦繡河山,淪為腥膻?

豈可使億萬黎庶,膏彼鋒鏑?祖宗德澤,不可棄;華夏衣冠,不可墜!

今朕決意,法祖宗之成憲,效古聖之壯猷,親總六師,恭行天討!

雖斧鉞在前,鼎鑊在後,誓不與虜俱生!”

“親總六師”四字一出,台下將帥眼中精光暴射,百官凜然,遠處百姓中響起壓抑的驚呼和隨之而來的更大寂靜。

詔書接著宣佈了具體的軍事部署和對四大將的勉勵期望,重申了“固守要點,相互策應,持久消耗”的方略。

然後,是至關重要的封賞與授權:“韓世忠、嶽飛、吳玠、張俊等,乃國家乾城,社稷柱石。

茲特賜旌節斧鉞,專閫之權,悉以委之。

凡戰守機宜,兵馬錢糧,官吏黜陟,皆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朝廷不為中製,但期殄滅醜虜,克複神州!

有功者,不吝公侯之賞;有罪者,定施斧鉞之誅!”

這幾乎是將前線的一切權力,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四位統帥。

這是皇帝在國難當頭之際,能給予將領的最大信任,也是將帝國的命運,徹底押在了他們的忠誠與能力之上。

最後,詔書轉向在場的所有將士和天下臣民,語氣轉為悲壯激昂:“三軍將士!爾等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今虜寇滔天,正是爾等效命之時!望爾等戮力同心,奮勇殺敵,守土保家,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朕在臨安,每日焚香,禱祝爾等平安奏凱!朕之府庫,即為爾等之糧餉;朕之江山,即為爾等之後盾!

此戰,非為朕一人之江山,實乃關乎我華夏之國運,關乎爾等父母妻兒之存亡,關乎千秋萬代之榮辱!

勝,則社稷再造,日月重光;敗,則宗廟傾覆,神州陸沉!朕與爾等,已無退路!”

“朕在此,對天盟誓:寇可往,我亦可往!虜不退,朕不還!必與將士百姓,同生死,共休慼!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言罷,趙構拔出腰間天子劍,劍指北方,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喝道:“驅逐胡虜,恢複中原!”

“驅逐胡虜,恢複中原!!”

台下,以四大將代表為首,數萬禁軍、百官,乃至遠處被感染了的百姓,齊聲怒吼,聲浪如雷,滾滾而過運河,直衝雲霄,彷彿要將北方的陰雲都震散。

趙構收劍,轉身,麵向香案,親自點燃三柱粗大的高香,插入爐中,然後撩袍,緩緩跪倒,向著天地祖宗神位,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台下,所有人隨之跪倒,黑壓壓一片。

禮畢,趙構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那幾位來自前線的將領代表,微微頷首。

冇有更多言語,他轉身,走下高台,重新登上禦輦。

鹵簿啟動,緩緩回城。

誓師結束了,但那股被皇帝親手點燃的悲壯、決絕、同仇敵愾的火焰,卻在每個人胸中猛烈燃燒。

皇帝“親征”的姿態,毫無保留的授權,擲地有聲的誓言,特彆是最後那句“此戰關乎國運”,如同最強勁的粘合劑,將朝廷、軍隊、百姓那有些渙散的意誌,強行凝聚在一起。

恐慌被壓下,疑慮被暫時驅散,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悲壯豪情,在帝國的心臟猛烈搏動。

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向四方。

當韓世忠在巢湖戰船上,嶽飛在襄陽城頭,吳玠在興元府衙,張俊在明州水寨,接到“親征詔”抄本和誓師詳情時,縱然是百戰宿將,也無不感到心血沸騰,肩頭責任重於泰山,胸中戰意熾烈如焚。

皇帝已將身家性命和國運,托付於他們之手,除了死戰到底,已無他途。

“此戰關乎國運”——趙構的這句話,隨著誓師的餘音,迅速傳遍前線後方,成為了這場生死之戰最醒目的註腳,也成為了壓在每一位宋人,尤其是手握兵權的將帥心頭,最沉重、也最不容推卸的巨石。

大戰的最終樂章,就在這悲壯誓師的餘韻中,進入了最激昂、也最殘酷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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