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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30章 韓世忠守兩淮,阻窩闊台

垂拱殿朝會的餘音尚未在臨安宮闕間完全消散,那道凝聚著帝國最後決心的抗敵方略,已化作一道道墨跡未乾的詔書和兵符令箭,由信使揹負,衝出城門,沿著官道、水路,星夜兼程,分送各方。

而承受壓力最大、也最受矚目的,無疑是那道發往揚州兩淮製置使司、交付給老將劉錡的詔令。

然而,當詔書尚在途中,關於兩淮前線最高指揮人選的另一道緊急人事任命,卻在臨安城內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並迅速以密旨形式先行發出——起複已致仕多年、閒居臨安的前太尉、禦前諸軍都統製、抗金名將韓世忠,為“兩淮宣撫製置大使”,總攬兩淮軍務,劉錡改任副使,受其節製。

此議出自趙構與少數核心重臣的密商。

理由有三:一,韓世忠資曆、威望更在劉錡之上,當年抗金,與嶽飛、張俊齊名,其“韓家軍”善戰敢戰,尤其擅長水陸協同作戰,在軍中餘威猶存,由其掛帥,更能凝聚兩淮軍心士氣,震懾諸將。

二,劉錡雖善守,但近年身體不佳,精力恐有不逮,麵對窩闊台泰山壓頂般的攻勢,需一更有魄力、更富進攻精神的宿將坐鎮。

三,也是更隱秘的一層,韓世忠自解兵權後,閒居多年,與當前軍中派係瓜葛較少,由他出任主帥,或可更好協調兩淮各路兵馬,減少內耗。

訊息傳出,朝中反應不一。

有讚陛下知人善任、危難思良將的;也有擔心韓世忠年邁,久疏戰陣,能否應對如此複雜危局的;更有劉錡舊部心中不服,暗生怨望的。

但國難當頭,皇帝乾綱獨斷,異議也隻能壓在心底。

韓世忠在臨安城西的府邸接到密旨時,正在後院練拳。

他鬚髮皆已花白,但身板依舊挺直,一套拳法打下來,虎虎生風,額角隻見微汗。

聽完內侍宣旨,他沉默了片刻,那雙曆經無數風浪、略顯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久違的戰意被點燃的灼熱,也有深知責任重大的沉重,或許,還有一絲對這個他曾為之血戰、又冷眼旁觀多年的朝廷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冇有推辭,也冇有激昂表態,隻是緩緩跪下,接過聖旨和象征節鉞的斧鉞,沉聲道:“老臣,領旨謝恩。”

冇有耽擱,次日黎明,韓世忠便隻帶了數十名舊部家將和子侄,輕車簡從,離開生活了十餘年的臨安,乘船北上。

他冇有直接前往揚州劉錡的帥府,而是先在運河樞紐潤州停留,召集附近駐軍將領,瞭解最新軍情,並派出親信斥候,前往淮西前線。

然後,他才抵達揚州。

劉錡率僚屬出城相迎。

兩位老將相見,冇有寒暄客套。

劉錡麵色蠟黃,咳嗽不時,但眼神依舊堅定,將韓世忠引入節堂,屏退左右,隻留核心幕僚。

“良臣兄(韓世忠字),你來了就好。”

劉錫指著地圖,聲音沙啞,“虜酋窩闊台,攻勢極猛。

壽春已失,杜杲殉國。

虜軍正猛攻廬州,王旻(廬州守將)告急文書一日數至。

我在淮東的兵力,被怯的不花牢牢吸住,不敢妄動。淮西……危矣。”

韓世忠看著地圖,手指在壽春、廬州一帶重重敲了敲,又劃過淮河、長江:“信叔,陛下和杜公的方略是‘固守要點,相互策應’。

廬州,就是淮西的要點,絕不能丟。

丟了廬州,虜騎可直下和州、采石,威脅建康,截斷長江,則淮東大軍後路危矣,江南震動!”

“我何嘗不知?”

劉錡苦笑,“然廬州兵少,王旻雖勇,恐難久持。我欲抽淮東兵西援,又恐怯的不花趁機渡淮……”

“不能抽淮東兵。”

韓世忠斷然道,“淮東防線同樣不能有失。怯的不花是佯攻,也是真攻,就等著你調兵,他好趁虛而入。”

“那廬州如何救?”劉錡急問。

韓世忠眼中精光一閃,手指點向地圖上長江與巢湖連接的水道:“走水路!用我的老法子!”

他迅速部署:“第一,信叔,你坐鎮揚州,淮東防線,寸土不能讓!尤其盯緊怯的不花,他若動,你就狠狠打回去,讓他知道,淮東不是他能窺伺的!”

“第二,廬州王旻,令他死守!告訴他,援軍必至,但需他至少再守半月!城中糧草、軍械、民心,務必穩住。可許以重賞,激勵士卒。”

“第三,”韓世忠看向自己的兒子韓彥直和幾位舊部將領,“彥直,你持我令箭,速去江陰、鎮江,調集我舊部水師精銳,及沿江各水寨可用之船,大小戰船,至少湊齊三百艘,集結於無為軍(今安徽無為)濡須口待命!”

“第四,傳令和州、太平州(當塗)守將,整備兵馬,多備旗幟、鼓角,做出我大軍將從采石渡江北上的態勢,迷惑虜軍,使其分兵防範長江。”

“第五,也是關鍵,”韓世忠手指重重點在巢湖,“廬州之固,在於有巢湖為襟帶,水路可通。虜軍陸上圍城,卻難完全封鎖水麵。我親率水師,自濡須口入巢湖,溯流而上,直抵廬州城下!運兵、運糧、運械!同時,以水師之利,沿湖襲擾虜軍營寨,焚其糧草,攻其不備!”

劉錡聞言,精神一振,但旋即憂慮:“巢湖水道,虜軍豈能不防?必有遊騎巡岸,或以舟師攔截。”

韓世忠冷笑:“虜人有多少船?多大船?我大宋水師縱橫江海之時,他們還在草原牧馬!沿湖襲擾,正是我水師所長。他防岸,我走深水;他小船來,我以大艦撞之,以強弩射之!他若驅民船填塞水道,我便以火攻之!此路雖險,但比之陸路援軍穿越虜騎重圍,希望更大!”

他看向劉錡,目光灼灼:“信叔,陸上守城,是你的長處。這水上突進、以攻代守、打通糧道,就交給我這老水寇了!咱們水陸並進,讓窩闊台也嚐嚐,被困在淮西泥潭裡的滋味!”

劉錡看著眼前這位雖已白髮蒼蒼,但豪氣不減當年的老戰友,胸中湧起一股熱流,重重抱拳:“良臣兄老當益壯,謀略過人!錡,謹遵將令!淮東之事,絕不負托!願兄早日打通巢湖,解廬州之圍,揚我大宋軍威!”

計議已定,韓世忠雷厲風行。

他並未在揚州多留,次日即乘船前往濡須口。

一路上,他不斷派出哨船探查巢湖及周邊敵情,同時以“兩淮宣撫製置大使”的名義,行文沿途州縣,征集糧草、民夫、船隻,嚴令各地守軍加強戒備,配合水師行動。

數日後,韓彥直調集的戰船陸續抵達濡須口。

雖然不複當年“韓家軍”水師盛況,但大小戰船三百餘艘,其中不乏車船、海鶻等快速戰船,以及裝載了旋風炮、床子弩的樓船,聲勢亦是不小。

韓世忠檢閱水師,見士卒雖多新麵孔,但聽聞是韓老令公掛帥,士氣頗為高漲。

他簡短的戰前動員,冇有華麗辭藻,隻有一句:“兒郎們,隨老夫去巢湖,揍蒙古韃子,救廬州兄弟!立功受賞,就在今朝!”

端平五年四月,春水方生,韓世忠率領重整旗鼓的兩淮水師主力,升起“韓”字大旗和“兩淮宣撫製置使”的旌節,擂響戰鼓,駛出濡須口,闖入煙波浩渺的巢湖。

他們的目標明確:衝破可能存在的蒙古軍水上封鎖,沿湖南岸水路,向被重圍的廬州挺進,輸送援兵與物資,並以水師火力支援守城,襲擾敵軍。

巢湖之上,風雲再起。

陸上,是窩闊台蒙古大軍的重重圍困;水上,是韓世忠這把沉寂多年的寶刀,再次出鞘,劃開波濤,直插敵肋。

兩淮戰局,因韓世忠的複出與水路進擊計劃的展開,陡然增添了一分變數。

窩闊台意圖速破廬州、飲馬長江的計劃,遇到了第一個意想不到的強硬阻礙。

一場水陸交織、關乎兩淮乃至整個東線命運的關鍵較量,在巢湖的萬頃碧波與廬州的巍巍城牆之間,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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