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24章 西夏求糧,兩國使節密往來

與臨安城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的繁華景象形成殘酷對比的,是數千裡外,西夏國都興慶府(今銀川)死寂般的絕望。

紹興三十二年的春天,冇有給這片土地帶來任何生機。

持續數年的大旱、蝗災、雪災的循環蹂躪,早已榨乾了賀蘭山下最後一滴綠意。龜裂的田地裡看不到禾苗,隻有枯黃的蒿草在熱風中顫抖。

曾經水草豐美的牧場,如今黃沙漫漫,餓殍遍野,倒斃的牛羊屍骸隨處可見,被禿鷲和野狗啃食得隻剩白骨。

饑荒,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已從農村蔓延到城鎮,甚至開始啃噬這座昔日雄踞西北的王朝最後的心臟。

皇宮,大白高國宮。

往日的奢華與威嚴早已蕩然無存,朱漆剝落,宮牆頹圮,巡邏的侍衛有氣無力,麵黃肌瘦。

殿內,晉王李仁友斜倚在鋪著陳舊虎皮的寶座上,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劇烈的咳嗽不時打斷他本就微弱的氣息。

自去歲遇刺重傷,雖僥倖未死,但元氣大傷,加之國事糜爛,憂憤交加,病情日益沉重。

然而,比身體病痛更折磨他的,是無糧的絕境。

“咳咳……還冇……還冇有訊息嗎?”李仁友嘶啞著聲音,問向肅立階下、同樣麵色灰敗的丞相斡道衝。

他問的,是派往蒙古乞糧的使者。

數月前,在榨乾國庫最後一點珍寶後,他再次遣使攜重禮北上,向那位曾許下“盟友”諾言的“成吉思汗”求援。

斡道衝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乾澀:“大王……蒙古使臣昨日已回……帶回了鐵木真的口信……”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他說……‘草原的雄鷹,隻與矯健的狼分享獵物。

病弱的羊,隻配成為豺狼的晚餐。’

他們……一粒糧食也冇給,反而……扣下了大半禮物,隻丟回十張生蟲的羊皮……說是……賞賜……”最後幾個字,低不可聞。

“噗——”李仁友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濺在身前斑駁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雙目赤紅,抓住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充滿了屈辱、憤怒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鐵木真,那個他曾以為可以倚靠的猛虎,如今已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將他視為一塊隨時可以吞下的肥肉。

“天……天亡我也!”良久,他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隨即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殿內侍立的寥寥幾個宮人,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闖入,顫聲稟報:“大……大王!樞密使鬼名令公,有緊急密奏!人在殿外候旨!”

李仁友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嘶聲道:“快……快宣!”

鬼名令公,這位在石州(今陝西綏德西北)兵敗後僥倖逃回、對李仁友誅殺其族人心懷怨恨卻又不得不依附的老將,快步進殿,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匆匆行禮,壓低聲音道:“大王!臣……臣接到南邊密報!”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李仁友揮揮手,屏退左右。斡道衝也想退下,卻被鬼名令公以眼神製止。

“講!”李仁友強撐起身。

“是……是宋人!”

鬼名令公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激動,“環慶路經略安撫使王庶,遣心腹密使至韋州,聯絡守將嵬名阿吳(鬼名令公之侄)。

言道……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見西夏百姓儘成餓殍。

若西夏願釋放在押宋商民、戰俘,並以河外五州之地為質……宋可酌情售予部分糧秣,以解燃眉之急……”

“什麼?!”李仁友和斡道衝同時失聲。

向宋人求糧?這簡直是與虎謀皮!釋俘、割地?更是奇恥大辱!但……“糧秣”二字,卻又像魔鬼的誘惑,死死抓住了他們瀕死的心。

“宋人……有何條件?具體……多少糧食?”李仁友喘息著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使者言,首批可售粟米五千石,麥三千石。

需以等值馬匹、皮貨、藥材相易。

地點在綏德軍寨外十裡的‘無定河舊市’。

時間……定在半月後,子時。

雙方各派兵不得超過五百,驗貨交割,錢貨兩訖,即刻撤離。”

鬼名令公快速說道,“至於釋俘、割地……使者說,此乃後話,可視此次交易之誠,再行商議……”

殿內死一般寂靜。

五千石粟米,三千石麥,對於龐大的饑荒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

但這是糧食!是能讓人活命的糧食!而且,宋人開出的條件,看似苛刻,卻留有餘地——“售予”而非“賜予”,保留了西夏最後一絲體麵;“等值相易”,似乎是公平交易;釋俘、割地更是“後話”。

這更像是一個試探性的觸角,一個在絕境中可能出現的、極其微小的縫隙。

李仁友的胸膛劇烈起伏,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與宋人交易,無疑是飲鴆止渴,是背叛“盟友”(蒙古),是自毀長城。

訊息一旦泄露,蒙古那邊絕不會放過他。

但不交易,眼前這道坎就過不去,興慶府可能撐不過這個夏天。

朝中那些早已心懷異誌的貴族,城外圍城的宋軍,還有那些易子而食的軍民……他彷彿已經聽到了王朝崩潰的巨響。

“宋人……可信嗎?”他嘶啞地問,目光掃過斡道沖和鬼名令公。

斡道衝沉默,他無法回答。

鬼名令公咬牙道:“大王,事到如今,可信與否,已由不得我們!城中糧儘援絕,軍心已渙散。

蒙古見死不救,反落井下石。這五千石糧,雖少,卻可暫穩軍心,續命數日!

更可藉此試探宋人虛實,或可為將來……留一條後路……”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其含糊,但意思已明。

後路?李仁友慘然一笑。

哪裡還有後路?要麼餓死,要麼戰死,要麼……他不敢想下去。

但活著,哪怕是屈辱地活著,也比立刻死去要好。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原始、最卑微的渴望。

“此事……”

他閉上眼睛,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交由你與嵬名阿吳全權處置。

務必機密!若有半點風聲走漏……提頭來見!

所換糧食,七成運入興慶府,三成……留於韋州,以安軍心。”

“臣……領旨!”鬼名令公重重磕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半月後,無定河畔,舊市遺址。

子夜時分,月黑風高,隻有河水嗚咽。

約定的地點,一片死寂,隻有夜梟偶爾的啼叫。

宋軍這邊,王庶的心腹將領楊政率五百精兵,押運著滿載糧食的大車,無聲無息地抵達。

西夏方麵,嵬名阿吳親自帶隊,同樣五百騎,驅趕著瘦骨嶙峋的馬匹和裝載皮貨的車輛,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浮現。

冇有寒暄,冇有燈火。

雙方在相距百步處停下。

楊政一揮手,幾名宋軍士卒推著幾輛糧車上前。

嵬名阿吳也命人牽上十匹馬,抬上幾捆皮貨。

雙方各出數人,在中間地帶驗貨。

宋軍檢驗馬匹的牙口、皮毛,西夏人則割開糧袋,檢視粟米成色,甚至抓起一把放入口中咀嚼。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夜風吹動旌旗的獵獵聲,和雙方士兵粗重的呼吸聲。

驗貨完畢,楊政點了點頭,嵬名阿吳也僵硬地頷首。

交換開始。

宋軍士卒沉默地將一袋袋糧食搬下,堆放在地。

西夏士兵則默默地將馬匹韁繩遞過,將皮貨堆放整齊。

整個過程迅速、有序,隻有沉重的喘息和貨物落地的悶響。

冇有一句廢話,冇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雙方士兵的眼神在黑暗中警惕地交錯,握著兵器的手始終冇有鬆開。

一個時辰後,交割完成。

宋軍得到了幾十匹瘦馬和一批皮貨,西夏人得到了救命的八千石糧食。

楊政深深看了一眼對麵黑暗中那些西夏士兵貪婪、急切卻又強自壓抑的眼神,撥轉馬頭,低沉下令:“撤。”

宋軍車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西夏人則迫不及待地開始將糧食裝車,動作因為饑餓和激動而有些顫抖。

嵬名阿吳騎在馬上,望著宋軍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如同餓狼般撲向糧袋的部下,心中五味雜陳。

這糧食,是續命湯,也是毒藥。

它暫時緩解了饑餓,卻也撕開了對宋妥協的口子,並將對蒙古的恐懼與背叛的種子,深深埋入了每一個參與者的心中。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分彆傳回了延安府的王庶帥帳,和興慶府死氣沉沉的皇宮。

王庶聽完楊政的詳細彙報,沉吟良久,對幕僚道:“西夏饑疲至此,竟不惜與虎謀皮。

此非交易,實乃投石問路,亦是其內部分裂之明證。

鬼名令公、嵬名阿吳輩,已生異心。

這糧食,便是釣餌,也是楔子。

奏報朝廷,並通報吳帥(吳玠)、嶽帥(嶽飛)。

對西夏,可繼續此道,但需如烹小鮮,火候分寸,至關重要。

既要讓其苟延殘喘,不致狗急跳牆;亦要令其內外交困,加速分崩離析。”

興慶府皇宮內,李仁友看著連夜運回、堆積在宮門前廣場上的糧袋,臉上冇有任何喜色,隻有更深的疲憊與灰敗。

這點糧食,對於龐大的饑荒而言,隻是延緩了死亡,卻改變不了結局。

而且,他彷彿已經看到,宋人那看似平和的目光後,冰冷的算計與等待。

而蒙古……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秘密糧草交易,就這樣在無定河畔冰冷的夜色中完成了。

它冇有扭轉西夏覆亡的命運,卻像一劑緩慢發作的毒藥,更深地侵蝕著這個王朝早已腐朽的根基,也為未來更劇烈的崩解,埋下了一根致命的導火索。

宋夏之間,或者說,宋與西夏殘存勢力之間,一種極其詭異、脆弱而危險的“默契”,正在這饑饉與絕望的深淵邊緣,悄然形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