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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15章 西遼使至,共議抗蒙舊盟約

紹興二十九年的深秋,臨安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寒意中。

西子湖的殘荷早已凋零,北風呼嘯著捲過皇城的朱漆宮牆,帶來遠方的蕭瑟。

然而,比天氣更讓南宋朝廷高層感到凜冽的,是一則經由河西走廊、穿越西夏控製區縫隙、由精銳“踏白”斥候冒死傳遞迴來的絕密訊息——雄踞中亞的西遼(哈剌契丹)帝國,已遣使團東來,不日將抵達臨安。

訊息首先送達樞密院,樞密使李綱閱罷,神色凝重,即刻入宮覲見。

福寧殿內,炭火盆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君臣眉宇間的深沉思慮。

“陛下,西遼使團已過沙州(敦煌),預計半月內可抵臨安。”

李綱將密報呈上,“據報,使團規格甚高,正使乃西遼皇室宗親、樞密副使耶律鐵哥,副使為宰相韓赤斤。

此行名義上是‘通好續誼’,然其真實意圖,不言自明。”

趙構接過密報,仔細瀏覽,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

西遼,這個由遼國宗室耶律大石在遼國覆滅後於中亞建立的強大帝國,曾是南宋聯金滅遼策略下的間接產物,也是遠在萬裡之外的“舊相識”。

如今,這個強大的鄰居主動遣使前來,其背景,朝野上下心知肚明——鐵木真的蒙古鐵騎,已經敲響了西遼的大門。

“狼煙起於西方,方有狐豹東來求援。”

趙構放下密報,語氣平靜,卻目光銳利,“耶律大石一代雄主,其子孫竟也有今日。李卿,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綱沉吟片刻,緩緩道:“官家明鑒。西遼立國近百年,控扼絲路中段,國力強盛,素不將我南朝放在眼中。

如今屈尊遣使,必是感受到了蒙古的巨大威脅,甚至可能已遭受重創。

其目的,無非是遠交近攻,欲聯我朝,東西夾擊,以緩其亡國之禍。

然,此乃驅虎吞狼之計,我朝若應允,則直麵蒙古兵鋒;若拒絕,則西遼若亡,蒙古儘得西域,下一個便是我朝。兩難之間,需極度審慎。”

“不錯。”

趙構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大坤輿全圖的屏風前,手指劃過遼闊的西域,“西遼,乃橫亙於蒙古與我朝之間的一道屏障。

此屏障若在,我可專心經營西夏,穩固北疆;此屏障若倒,則我西北門戶洞開,萬裡邊疆,皆成戰場。

然,助遼,便是與鐵木真提前決戰,勝負難料,且為我之敵火中取栗;不助,則坐視屏障崩塌,亦非良策。”

“陛下所慮極是。”

參知政事趙鼎介麵道,“臣以為,西遼使者此來,我朝當持‘熱接冷待,虛與實備’之策。

禮儀需極儘隆重,顯我天朝氣度,使其感我善意;然盟約不可輕許,出兵更需慎重。

可允以有限物資援助,如茶、絹、瓷器等物,以示羈縻;重在探其虛實,瞭解蒙古西線軍情,並藉此通道,向西遼滲透我方影響力。

核心在於‘拖’,拖得越久,西遼抵抗愈久,於我愈有利。”

“趙相公之言老成謀國。”

李綱表示讚同,“此外,或可暗示西遼,可開放邊境貿易,尤其是軍械、戰馬之貿易,然需由其以金銀或戰馬交換,我朝不出資。

如此,既可增強西遼抵抗力,又不至過度消耗我國力,更可獲取我急需之戰馬。”

君臣議定方略:以最高禮儀接待,彰顯大國風範;深入瞭解西遼實情與蒙古動向;原則上同意加強聯絡,包括有限貿易,但絕不做任何軍事同盟的明確承諾;一切以拖延時間、維持西域均勢為要。

半月後,西遼使團抵達臨安。

其規模雖不甚龐大,但成員皆氣度不凡,衣著帶有明顯的契丹與波斯混合風格,風塵仆仆中難掩焦慮。

正使耶律鐵哥年約四旬,麵容堅毅,目光深邃,顧盼間自有上位者威儀;副使韓赤斤則是一位精乾的中年文士,眼神靈動,顯然是談判高手。

迎接儀式極儘隆重,趙構在紫宸殿舉行了盛大的朝見禮。

耶律鐵哥依照契丹舊禮參拜,獻上西域寶馬、大顆寶石、波斯地毯等貴重禮物,並呈上西遼皇帝耶律夷列(菊兒汗)的國書。

國書以優美的漢文書寫,追溯了遼宋之間曾有的“兄弟之誼”(儘管大部分時間是敵對的),盛讚南宋的繁榮文化,然後筆鋒一轉,以激烈的言辭控訴蒙古的殘暴侵略,稱鐵木真為“草原之豺狼,文明之公敵”,最後懇請南宋“念及舊誼,共舉義兵,東西夾擊,以除巨患”。

趙構溫言撫慰,對西遼皇帝的問候表示感謝,對蒙古的威脅表示“同感憂慮”,並讚揚西遼軍民堅守西域、護衛商路的功績。

但在最關鍵的問題上,他言辭巧妙:“貴國與我朝,遠隔千山萬水,然唇齒相依之理,朕亦深知。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我朝近年來亦飽受邊患之苦,士卒疲敝,糧秣轉運維艱,驟然興師遠征,恐力有未逮,反誤大事。

不若先從互通有無,穩固根本做起。

朕意,可加強雙方商旅往來,貴國所需之茶葉、絲綢、藥材,我朝可優先供給;

我朝所需之良馬、玉石、硇砂,亦望貴國惠予方便。

待時機成熟,東西呼應,共圖大計,方為萬全之策。”

這番話,既表達了同情和理解,又委婉地拒絕了立即軍事介入的請求,將重點引向了經濟合作,為後續談判留下了充足的迴旋空間。

耶律鐵哥和韓赤斤都是精明之人,自然聽出了其中的深意,臉上難掩失望,但也知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後續的細節談判在禮部賓館進行,由樞密副使和戶部侍郎主持。

談判桌上,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博弈。

西遼使團極力渲染蒙古的威脅,聲稱若南宋不施以援手,西遼覆亡在即,南宋將唇亡齒寒。

他們希望南宋能提供直接的軍事援助,甚至派出精銳部隊西進,至少也要提供大量的財政援助和先進軍器。

南宋方麵則始終保持審慎。

他們詳細詢問西遼當前的軍力部署、與蒙古交戰的具體情況、國內民心士氣等,以此評估西遼還能支撐多久。

在援助方麵,南宋同意擴大邊境榷場貿易,以“優惠價格”向西域出售茶葉、布匹、瓷器等物,西遼可以馬匹、皮革等交換。

但對於直接輸送製式軍械、火藥等敏感物資,則以“路途遙遠,恐資敵”為由婉拒。

對於財政援助,更是避而不談,隻同意在貿易中給予一定的便利。

談判持續了十餘日,最終達成了一份措辭謹慎的《宋遼(西)通好互助密約》。

條約中,軍事同盟的性質被刻意淡化,重點強調了雙方永結友好、促進貿易、資訊共享等內容。

南宋承諾在貿易上給予西遼一定優先權,並默許民間商人向西遼輸出一些非核心的軍需品(如優質鐵料);西遼則承諾保證南路商道安全,並向南宋提供關於蒙古動向的情報。

條約簽訂後,趙構再次設宴款待西遼使團,賜予豐厚賞賜,並承諾將派遣一個文化使團回訪西遼,交流典籍、曆法、醫藥,以示“文脈相通”。

耶律鐵哥等人雖未完全達到目的,但也取得了實質性成果——至少打通了一條可能獲得補給的通道,並且與南方這個強大的帝國建立了正式聯絡,這在政治上對穩固國內人心、提升抗蒙士氣有重要作用。

使團離去後,福寧殿內,趙構對李綱、趙鼎等心腹感歎道:“今日之西遼,恰似當年海上之盟前的北宋。

聯金滅遼,終致靖康之禍,前車之鑒,曆曆在目。

與西遼交往,重在維持西域均勢,使其為我屏障,而非引火燒身。

此羈縻之策,如走鋼絲,需慎之又慎。”

李綱躬身道:“陛下聖明。此次接觸,我已探得西域虛實,建立了聯絡渠道。

接下來,當時刻關注其戰局變化,並暗中支援西域其他抗蒙勢力,務使蒙古無法迅速吞併西域,為我朝平定西夏,鞏固北疆,爭取最寶貴的時間。”

西遼使團的到來,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在南宋高層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它標誌著蒙古的威脅已經成為一個全域性性的問題,南宋的戰略視野必須從東亞擴展到整個內陸亞洲。

與西遼的這次謹慎接觸,是南宋嘗試建立一條遙遠的“反蒙古統一戰線”的開端,也是其外交戰略走向成熟和更具前瞻性的標誌。

帝國的命運,從此與萬裡之外那片風沙瀰漫的土地,更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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