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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14章 飛錢彙通,紙幣信用行天下

紹興二十九年的盛夏,臨安城的酷熱難耐,卻絲毫未能減弱禦街北頭那座新落成的宏偉石砌建築內外的喧囂。

三層高的樓宇,飛簷鬥拱,氣派非凡,門前矗立著一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門楣上高懸的赤金匾額,乃是當今天子禦筆親書的五個大字——“大宋皇家銀行”。

這裡,冇有貨物的堆積,冇有舟車的勞頓,有的隻是算盤珠急促的劈啪聲、銀錢入庫時清脆的碰撞聲,以及人們壓低嗓音卻難掩興奮的交談聲。

這裡流通的,不是尋常的絹帛銅錢,而是一種更為神奇的東西——紙幣。

自數年前朝廷推行錢法改革,設立“提舉會子務”,以金銀實物為儲備,發行“紹興會子”以來,這種輕便的楮券,經曆了從最初的備受質疑到逐漸被接受,再到如今幾乎滲透到帝國經濟生活每一個角落的驚人曆程。

而“大宋皇家銀行”的設立,正是這一曆程的巔峰標誌。

它不再僅僅是發行紙幣的機構,更是一個集存儲、借貸、彙兌、結算於一體的、前所未有的金融中樞。

這一日,銀行大堂內人聲鼎沸。

臨安城最大的綢緞商薛員外,正指揮著幾個夥計,將沉甸甸的幾箱銅錢和碎銀抬上櫃檯。他是來辦理一筆大額“飛錢”業務的。

原來,薛員外在成都府的分號急需一筆钜款采購蜀錦,若按舊法,需雇傭大量鏢師,千裡迢迢運送現銀,不僅耗時月餘,且路途風險極大,盜匪橫行,損耗驚人。

而如今,他隻需將臨安總號的現錢存入這“皇家銀行”,取得一張特製的、印有複雜暗記和編碼的彙票,然後派人快馬加鞭,隻需攜帶這張輕如鴻毛的彙票趕往成都。

成都分號的人便可憑此彙票,在當地新設的銀行分號,經驗明真偽、覈對密碼後,立即支取等額的銅錢或直接兌換成當地流通的紙幣。

“方便!實在是太方便了!”

薛員外擦著額頭的汗,對相熟的銀行主事感慨,“這一張紙,頂得上百人護衛、千裡奔波!省下的腳費、保費、損耗不說,光是這時間,就搶回了商機!朝廷此法,真是利商惠民啊!”

旁邊,一位準備前往廣州收購香料的泉州海商蒲開宗(曆史人物,泉州大食海商後裔),則正在辦理“兌換”業務。他將海外貿易賺取的大量金銀,按官價兌換成嶄新挺括的“紹興會子”。

“還是這會子輕便,”蒲開宗操著帶有閩南口音的官話笑道,“一疊楮券,塞在懷裡便可走南闖北。

若是帶著等值的金銀,怕是得雇一輛大車,沿途還得提心吊膽。

況且與番商交易,他們也漸漸認這宋家的會子了,比金銀成色不一、還需稱重驗色要省事得多!”

不僅是大商人,就連普通市民也開始感受到紙幣帶來的便利。

城東賣鮮魚的王老漢,以往賣完魚,收來的都是沉甸甸、容易鏽蝕的銅錢,存放不便。

如今,他也會將零散銅錢拿到銀行設在街市的“便民兌付點”,換成小麵額的會子,輕薄易於保管,去買米買布也無人拒收。

朝廷嚴令,完糧納稅、官營鹽茶專賣、支付官俸兵餉,均以會子為主,且與銅錢等值通行,並以國家信用擔保其兌換,徹底打消了百姓的疑慮。

一種基於國家信用的紙幣經濟生態,正在悄然形成。

然而,最令人驚歎的變化,並非僅僅發生在宋境之內。

紙幣的流通,如同水銀瀉地,開始跨越疆界,向著與南宋有著密切經濟往來的周邊國家和地區滲透。

在明州(寧波)市舶司的碼頭上,一艘來自高麗的商船剛剛靠岸。

船主金仁存(虛構人物)熟門熟路地來到市舶司衙門前設立的“蕃商兌換所”。

他並未攜帶大量的高麗特產人蔘、貂皮來以物易物,而是直接取出了一疊由高麗王都開京(開城)的“宋商同盟會館”(由宋商自發組織,後得到官方默許和支援)開具的、印有漢文和高麗文兩種文字的代金券。

這種券,正是高麗商人為了便於與宋商交易,模仿“紹興會子”形式發行的信用憑證,其背後有高麗大商團的資產擔保,並且可以在同盟會館內兌換成等值的宋朝會子或銅錢。

市舶司的官員仔細驗看了金仁存帶來的代金券,確認了印章和暗記無誤後,按照當日官方牌價,將其折算成標準的“紹興會子”支付給他。

金仁存拿著這些輕便的紙幣,輕鬆地前往市場采購他所需的瓷器、絲綢和茶葉。

他笑著對通譯說:“如今來往貴國,方便多了。

在開京賣了貨,直接換成這券,輕裝而來,在此地支取貴國寶鈔購物,再裝船運回。

省卻了攜帶金銀的沉重和風險,也免了在貴國市場以貨易貨的繁瑣。

宋國的寶鈔,在我們開京的商人圈裡,可是硬通貨!”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南方。

在廣州的蕃坊,來自交趾(越南李朝)、占城的商人,在與宋商進行大宗交易時,也開始傾向於接受部分支付使用“紹興會子”。

尤其是那些需要采購中國貨物運回本國銷售的商人,他們發現,持有宋的紙幣,在廣州市場上采購比攜帶本國貨幣或實物更方便,甚至有些宋商在前往交趾貿易時,也願意接受對方用宋的會子結算,因為可以帶回國內使用,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跨境循環。

雖然這種接受度還限於商人階層,且規模無法與宋境相比,但南宋紙幣作為一種區域性國際結算工具的雛形已經開始顯現。

甚至遠在爪哇的“安遠戍”臨時補給點,宋的紙幣也開始了小範圍的流通。

駐守的宋軍官兵用朝廷發放的餉錢(多為紙幣)向土著購買新鮮果蔬、椰子等物,起初土著不願接受,但當他們發現可以用這些“花紙”從宋人那裡換到鋒利的鐵器、精美的瓷碗、光滑的絲綢後,便開始逐漸認可其價值。

雖然這更像是一種以物易物的變種,但紙幣的價值尺度功能已經跨越了語言和文化的障礙。

這一局麵的形成,並非偶然。

其背後,是南宋強大的經濟實力、繁榮的海上貿易、穩定的政治環境和朝廷有力的信用背書共同作用的結果。

周邊國家和地區對南宋商品的巨大需求,使得他們不得不與南宋建立的貿易和金融規則接軌。接受南宋紙幣,實際上是對南宋國家信用和經濟影響力的認可。

這一變化的意義極為深遠。

它意味著南宋的金融影響力開始超越其政治和軍事邊界,一種以南宋為核心的東亞貿易圈和金融圈的雛形正在形成。

大宋皇家銀行的彙票,不僅連通了帝國的內部經脈,更開始編織一張跨越海洋的資本流動網絡。

這一日,趙構在福寧殿審閱戶部呈送的《市舶司歲計及蕃商情狀疏》,當看到“高麗、交趾等地巨賈,漸次樂用我會子,蕃坊之內,楮券流通日廣”一句時,沉吟良久,對侍坐的戶部尚書沈該說道:

“沈卿,此‘飛錢’無形,然其力,恐勝於十萬甲兵。

昔人言‘經濟之道,可馭國之命脈’,今觀之,信然。

我朝會子能行於域外,非僅商旅之便,實乃國之信用、物產之豐、海貿之盛使然。

此力,柔而持久,潛移默化,若能善加引導,可收刀兵難及之效。”

沈該躬身答道:“官家聖明。

金融之利,在於流通。

會子行於四海,則我朝之經濟規矩,便為天下商賈所循。

長此以往,諸國經濟與我朝羈縻日深,其利與我同,則其心必向我矣。

此乃王化之新途也。

然,亦需謹慎管控,防其偽冒氾濫,反傷我信用根本。”

“卿言甚是。”

趙構頷首,“信用乃根本,不可動搖。

著戶部、市舶司,嚴密監控會子跨境流通情形,完善防偽,適時調控。

此經濟之長策,當謀定而後動。”

帝國的力量,此刻不僅體現在疆域的廣闊和兵甲的鋒利上,更以一種無形卻無處不在的方式——信用與資本——悄然重塑著周邊世界的運行規則。

這張由“飛錢”編織成的金融之網,正變得越來越密,越來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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