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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142章 夏主稱臣?不過是緩兵之計

紹興二十四年,夏。

興慶府的天空,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中。

晉王李仁友與太子李純佑兩派的鬥爭,已從朝堂爭吵、邊境摩擦,升級到了武裝對峙的邊緣。

皇宮內外,雙方勢力的甲士劍拔弩張,一場流血的宮廷政變似乎隨時可能爆發。

年老體衰的夏仁宗李仁孝,在病榻上收到了“鹽州火併”的噩耗,又聞晉王黨羽正在秘密調動京城附近的“鐵鷂子”重騎兵,深知國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在此內憂外患、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的危急時刻,這位統治西夏近半個世紀的君主,以其最後的政治智慧,做出了一個看似屈辱、實則深謀遠慮的緩兵之計——向南宋上表稱臣,請求內附。

病榻決策,以退為進。

夏仁宗的寢宮內,藥香瀰漫。

隻有太子李純佑、老相斡道衝等極少數心腹重臣在場。

夏仁宗氣息微弱,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銳利。

“父皇,晉王叔……其心已昭然若揭!京城兵馬異動,恐……恐就在旦夕之間!”李純佑跪在榻前,聲音焦急。

斡道衝老淚縱橫:“陛下!國勢危如累卵,內鬥不止,外有強虜(蒙古)虎視眈眈!若再不決斷,祖宗基業將毀於一旦啊!”

夏仁宗艱難地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朕……時日無多矣。然,國祚不可傾覆……晉王……借蒙古之勢,其誌在篡逆……然,其勢大,若硬拚,必是內戰,國力耗儘,徒使蒙古、南宋得利……”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為今之計……唯有……行險招,以退為進!”

李純佑和斡道衝一愣:“陛下之意是?”

“即刻……遣使赴臨安……上表……稱臣!”夏仁宗一字一頓地說道。

“稱臣?!”李純佑驚呼,這無異於將西夏百年基業拱手讓人?

“非是真降……”

夏仁宗喘息著解釋,“此乃緩兵之計!一則可借南宋之名,震懾晉王!使其不敢輕舉妄動,揹負‘叛國’之名。

二則可爭取時間,讓你(指太子)整合忠於王室的勢力,穩住局勢。

三則……可向南宋求援,要糧、要餉、要軍械,增強我方實力!

四則……若……若朕有不測,你(太子)可借大宋冊封之名,正統即位,晉王若反,便是逆臣賊子,天下共擊之!”

老謀深算的斡道衝立刻明白了此計的妙處:“陛下聖明!此乃金蟬脫殼,驅虎吞狼之策!表麵稱臣,實為自保,更可借力打力!隻是……南宋朝廷,會相信嗎?又會開出何等條件?”

夏仁宗閉上眼睛,疲憊地說:“趙構……是聰明人……他需要西線安穩……隻要我西夏不倒向蒙古,他必願相助……條件……可談……但底線是……保持國體,自治如故……快去……遲則生變!”

臨安接表,君臣議策。

興慶府的使團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臨安,呈上了夏仁宗言辭懇切、甚至有些卑微的“乞降表”。

表中,夏仁宗自稱“臣李仁孝”,痛陳“國內奸佞(影射晉王)勾結北虜,挾製主上,社稷危殆”,懇請“天朝皇帝陛下念甥舅之誼,垂憐拯救,許以內附,發天兵以清君側”,並承諾“永為藩輔,世世稱臣,歲歲朝貢”。

這份突如其來的降表,在臨安朝堂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紫宸殿內,趙構召集重臣商議。

“陛下,”樞密使李綱持重道,“夏主此表,事出突然,情辭迫切。

觀其內容,內憂外患應是實情。

然,其真心有幾分,權宜之計幾何,需仔細斟酌。

恐是借我朝之力,平息內亂之策。”

參知政事趙鼎分析:“然,此乃天賜良機!若允其內附,則我西線可保無虞,可全力應對蒙古。然,亦需防其反覆無常。臣以為,當順勢而為,加以約束。”

兵部尚書則從軍事角度考慮:“若允其請,發兵入夏,則需深入其境,後勤漫長,若晉王勾結蒙古頑抗,恐陷入泥潭。若不予實際兵援,僅以錢糧軍械助太子,則恐其不敵晉王。”

趙構靜聽群臣議論,手指輕輕敲擊禦案,心中已有決斷。

他看穿了夏仁宗的意圖,但這恰恰符合南宋的利益。

他要的不是吞併西夏,而是一個穩定、親宋的西夏作為戰略屏障。

“諸卿所言有理。”

趙構緩緩開口,“夏主此表,求生之意切,稱臣之心未必真。然,於我國而言,一個內亂不止、或倒向蒙古的西夏,遠不如一個名義上臣屬、實則親我的西夏。”

他隨即定下方略:

“一、準其所請!冊封夏主李仁孝為歸義郡王,夏國主,仍賜姓趙(以示恩寵)。

冊封太子李純佑為西夏節度使,朔方郡公。”

“二、不予直接出兵,但即刻調撥糧草十萬石,箭矢五十萬支,精鐵兵器五千件,助太子平亂。”

“三、嚴詞申飭晉王李仁友,斥其勾結外虜,圖謀不軌,令其即刻解甲歸府,聽候夏主發落!若敢抗命,視為國賊,天兵必至!”

“四、命川陝宣撫使吳玠,陳兵邊境,耀武揚威,以為太子聲援,震懾晉王及蒙古!”

“此策,名為受降,實為扶弱抑強,以夏製夏。我要的,是西夏不能亂,更不能投蒙!”

興慶風波,暫得喘息。

南宋的冊封使團和援助物資迅速西進。

同時,吳玠在邊境大張旗鼓,擺出隨時可能入夏平亂的架勢。

訊息傳回興慶府,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太子一黨歡欣鼓舞,士氣大振。

他們得到了南宋法理上的承認和海量物資援助,更有了“奉詔討逆”的大義名分。

太子李純佑迅速調動忠於自己的軍隊,控製了興慶府部分要害,並傳檄各地,指責晉王“勾結蒙古,禍亂國家”,號召軍民共討之。

晉王李仁友則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他冇想到夏仁宗會走出“稱臣”這步棋,更冇想到南宋反應如此迅速強硬。

直接起兵造反,就是公然對抗“天朝”,不僅要麵對太子的軍隊,還可能招來南宋的乾涉,甚至給蒙古介入的口實(蒙古亦可藉口“平叛”入侵)。

他雖與蒙古有勾連,但蒙古主力遠在東方,一時難以給予實質支援。

在內外壓力下,晉王黨內部出現分歧,部分將領開始動搖。

迫於形勢,晉王李仁友被迫暫時收斂鋒芒,上表自辯“忠心”,並將軍隊後撤,表示服從“王命”。

但他暗中仍在積蓄力量,聯絡蒙古,等待時機。

夏主病逝,太子繼位。

這場風波暫時平息後不久,年邁的夏仁宗李仁孝病逝。

太子李純佑在斡道衝等大臣擁戴下,憑藉南宋的冊封,順利即位,是為夏桓宗。

他即位後,立即遣使向南宋報喪並謝恩,重申藩屬之誼。

表麵上,西夏恢複了平靜,重新確立了附宋的國策。

然而,暗流依舊洶湧。

晉王李仁友的勢力並未被根除,隻是暫時蟄伏。

蒙古的威脅依然存在。

夏桓宗李純佑的統治基礎並不牢固,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南宋的支援。

臨安清醒,靜觀其變。

臨安朝廷對西夏的局勢洞若觀火。

趙構對重臣說:“西夏之臣,非心服也,勢不得已也。

李純佑借我之勢得位,其國內矛盾未消,晉王未除,蒙古未遠。

我朝當繼續以錢糧軍械助其穩固統治,但絕不輕易派兵直接捲入其內鬥。

同時,加強邊境戒備,以防有變。”

南宋的策略非常清晰:維持西夏現狀,使其作為戰略緩衝。

既不求其真心歸附,也絕不容其倒向蒙古。

緩兵之計,勝負未分。

夏仁宗李仁孝臨終前的“稱臣”之舉,確實是一步成功的緩兵之計。

它利用宋蒙矛盾,藉助南宋的威懾,暫時壓製了國內最大的反對派(晉王),為太子順利即位贏得了時間和空間,避免了國家立即陷入內戰和分裂。

然而,這劑藥方,隻能治標,不能治本。西夏內部的深刻矛盾(集權與貴族、親宋與親蒙)並未解決,反而因為外部勢力的介入而更加複雜。

西夏的未來,依然充滿了變數。它就像一根繃緊的弦,懸在宋蒙兩大巨人之間,任何一方的力量對比發生重大變化,都可能讓這根弦驟然斷裂。

“夏主稱臣”的戲碼暫時落下了帷幕,但西夏的故事,還遠未結束。

這場圍繞著絲綢之路東端戰略要地展開的暗戰,仍在繼續。

而臨安與興慶府之間,那種基於利益交換和相互利用的脆弱君臣關係,能維持多久,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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