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陸野終於說完了,他緊張地看著林溪。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她也許會哭著罵他,會甩他一巴掌。
可林溪卻隻是輕聲問了一句。
“你說完了嗎?”
陸野一愣。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野,你還記得我母親第一次見你時的樣子嗎?”
陸野渾身一震。
他當然記得,那天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西裝換了三套纔出門。
林溪的母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素淨的碎花裙子,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冇有問他家裡是做什麼的,冇有問他有多少存款,甚至冇有問他將來有什麼打算。
她隻是拉著他的手,把他領進屋裡。
“路上累不累?阿姨給你燉了湯。”
林溪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的扣在陸野的心上。
“我父母隻是普通人,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後,他們既冇有想要攀附你們陸家,也冇有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在他們眼裡,你隻是他們女兒愛的男人,是要和他們女兒共度一生的丈夫。”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你還記得那一次嗎?你被對手公司派來的人堵在巷子裡,四五個人對你拳腳相向。”
“我母親那麼瘦弱的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擋在你麵前,替你捱了好幾拳,她的眼眶青了一個多月,可她連一個疼字都冇有跟我說過。”
陸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一瞬。
他當然記得,那天,那天是林溪的母親把他從人群中護住,一邊擦著他臉上的傷一邊掉眼淚。
“後來你病了,發燒燒到四十度,明明有那麼多名醫排著隊要給你看病,可我母親還是天不亮就出門,一個人爬到山上去采草藥,說要給你補身體。”
林溪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陸野。
早已流乾眼淚的眼睛裡滿是沉甸甸的苦澀。
“可你呢?”
“你在她死後,連一個真相都不願意聽,我拿著屍檢報告去找你,你當著我的麵把它撕得粉碎,扔在我臉上。”
林溪直直地盯著陸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陸野。”
“痛嗎?”
咖啡廳裡隻剩下時鐘在滴答作響。
陸野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唇翕動幾次,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自己這三年每一天都像是在火上烤。
可他知道,他冇有資格。
他所承受的那些,不及林溪的萬分之一。
林溪看了他最後一眼,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廳。
接下來的日子,陸野每天準時出現在林溪公寓門口。
林溪不開門,他就把花放在門口,偶爾是珠寶首飾,可林溪一件都冇有收,原封不動地扔了出去。
可陸野不在乎,卻鐵了心要把從前虧欠的都補回來,哪怕林溪連看都不看一眼。
最離譜的是陸野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施工隊,在林溪公寓對麵的樓頂拉起了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麵寫著“林溪,我錯了,求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