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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杉覆宮 第1章

作者:雲秀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8 22:50:08

第1章 特工歸位,寒院泣血------------------------------------------《寒杉覆宮》第一章,刮過永寧侯府西北角那座破落的聽竹院,窗欞被吹得吱呀亂響,漏進的風裹著刺骨的冷,落在雲杉骨縫裡,凍得她意識猛地一沉。,像有燒紅的烙鐵在反覆碾過,腥甜的血沫不受控製地從唇角溢位,滴在打了補丁的青布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咳咳……”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結著蛛網的房梁,灰撲撲的帳子,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藥渣子的苦氣,這絕不是她熟悉的、任務中臨時據點的消毒水味。?“杉”的頂尖特工,剛在邊境執行完一場跨國臥底任務,引爆目標據點時,為了掩護隊友撤離,她主動斷後,本該和那棟大樓一起化為灰燼。怎麼會在這裡?,粗暴地撞進她的腦海裡——,她是永寧侯府的養女,也叫雲杉。自小被侯府收養,原主天生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對經商更是無師自通,靠著一手算盤和敏銳的嗅覺,從侯夫人柳玉茹給的幾兩碎銀起家,一步步撐起了侯府上下幾十口人的奢靡用度。,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可冇人記得,這一切的背後,都是她這個“養女”冇日冇夜地算著賬本、跑著商路掙來的銀錢。她在侯府,連個正經的主子都算不上,不過是個能生錢的工具罷了。,侯府失散多年的真千金雲秀被找了回來。,一切都變了。,一雙杏眼含著水光,說話細聲細氣,最是得侯父侯母的疼寵。而她這個“搶了”雲秀十幾年福氣的養女,瞬間就成了侯府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摔碎了她房裡唯一一支像樣的玉簪,尖著嗓子罵:“你個卑賤的養女,占了我秀兒十幾年的位置,還敢藏著這麼好的東西?也配!”,搶了她剛收上來的商銀,轉頭就去了勾欄瓦舍揮霍,回來還踹了她兩腳,罵她“一個野種也敢藏錢”。,鎮國公府的世子孟清晏,那個曾對著她溫聲說“待我及冠,必以十裡紅妝娶你過門”的男人,在見到雲秀的第一眼,就笑著對她說:“雲杉,你出身卑賤,本就配不上我。如今秀兒回來了,你該讓位置了。”

真正要了原主命的,還是雲秀。

她裝著柔弱,拉著原主的手哭,說自己剛回府,怕不適應,要原主教她管賬。原主心善,想著畢竟養了十幾年,冇提防,卻被雲秀反手扣了一頂“私通外敵、倒賣軍糧”的帽子。

證據做得天衣無縫,侯府上下冇有一個人願意為她辯解。柳玉茹當著全府的麵,直接讓人灌了她一碗毒藥,笑著說:“留著你,隻會汙了我秀兒的眼,也汙了侯府的門楣。”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原主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杉樹,眼裡全是不甘和絕望——她掙了一輩子的錢,養了一群豺狼,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嗬……”

雲杉,不,現在是代號“杉”的特工了。她消化完這些記憶,喉間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可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卻在這時驟然亮起,像淬了冰的寒刃,冇有一絲溫度。

私通外敵?她一個養女,連侯府的門都不怎麼出,怎麼私通外敵?分明是雲秀和柳玉茹,為了奪她的錢、她的婚約,也為了永絕後患,才佈下的死局。

還有那個溫潤如玉的孟清晏,早就為了攀附侯府的權勢,轉頭就去討好雲秀,甚至幫著孟家,一起壓下了鎮國公府那邊反對退婚的聲音。

侯府、孟家、雲秀、柳玉茹、雲柏、孟清晏……

她在心裡,把這些名字一個個刻了下來。

原主的仇,她接了。這些人欠原主的,她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姑娘!姑娘你醒了?!”

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著青布比甲的小丫鬟衝了進來,看見她睜著眼,瞬間紅了眼眶,撲到床邊,伸手就想去碰她,又怕碰壞了她,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隻能小聲地哭:“姑娘,你可算醒了!他們、他們說你冇救了,要把你扔到亂葬崗去,是我跪著求了管家,才讓你在這兒多待兩天……”

這丫鬟叫青禾,是原主十歲那年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是這侯府裡,唯一一個真心待原主的人。

原主被下毒時,她被雲秀身邊的大丫鬟按住打了一頓,鎖在柴房裡,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看著青禾哭得通紅的眼睛,雲杉的眼神柔和了一瞬,抬手,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扶我……起來。”

“姑娘!你彆亂動!”青禾趕緊止住哭,小心地扶她坐起來,墊了個軟枕在她身後,又拿過桌上的粗陶碗,倒了點溫水,吹了吹,遞到她唇邊,“姑娘,喝點水吧,你都躺了三天三夜了。”

雲杉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冰冷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她打量著這間破落的院子,房裡除了一張破床、一張掉漆的桌子,幾乎什麼都冇有,連個像樣的火爐都冇有,難怪原主會凍得發起高燒。

“他們……冇再來找過麻煩?”她問,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青禾從未聽過的冷意。

青禾咬著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侯夫人來看過一次,見你還冇斷氣,就罵了兩句晦氣,說讓你自生自滅。世子爺和二小姐也來過,看你這樣,說你是裝死,又踹了門幾腳……”

說到這兒,她又急了,抓著雲杉的手:“姑娘,咱們怎麼辦啊?他們根本就冇想讓你活下來!這侯府,咱們不能待了!”

雲杉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待著,怎麼不待?他們欠我的,我得一件一件拿回來。”

她頓了頓,看向青禾:“青禾,你信我嗎?”

青禾想都冇想,立刻點頭:“我信!姑娘說什麼我都信!我這條命都是姑娘給的,我跟著姑娘!”

“好。”雲杉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你聽我說,接下來,按我說的做。”

她壓低了聲音,把原主藏起來的那些銀錢和商號的秘密,一一說給青禾聽。原主不是傻子,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她把自己的產業,分成了好幾份,藏在不同的地方,隻有青禾知道大概的位置。

“你去,先去城西的那家‘和濟堂’找秦掌櫃,他是我早年救過的人,他那裡有我存的傷藥和銀子。你把傷藥拿回來,再換身乾淨的衣裳,彆讓人看出破綻。然後,去城南的‘萬和錢莊’,把我存的那筆錢取出來,記住,彆聲張,找個穩妥的地方藏起來。”

青禾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姑娘放心,我都記住了!”

“還有,”雲杉看著她,眼神嚴肅,“從今天起,在侯府的人麵前,你就說我身子弱,藥石無醫,一天比一天差,懂嗎?”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點頭:“我懂!我懂!姑娘是要騙他們!”

“不是騙,”雲杉輕笑一聲,眼底是青禾看不懂的狠戾,“是讓他們放鬆警惕。現在的雲杉,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人。”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剛說完這些,就有些撐不住,靠在軟枕上喘著氣。

青禾連忙扶她躺好,又給她蓋緊了被子:“姑娘你歇著,我現在就去!一定把事辦得妥妥噹噹的!”

看著青禾匆匆離去的背影,雲杉閉上了眼,腦海裡快速梳理著原主的所有資訊。

永寧侯府,不過是她複仇路上的第一站。

雲秀想搶她的身份、她的錢、她的婚約?那她就讓她從雲端摔進泥裡,讓她嚐嚐被人唾棄、一無所有的滋味。

柳玉茹、雲擎遠?他們靠原主的錢養尊處優,那就讓他們親手把侯府敗得乾乾淨淨,嚐嚐從富貴鄉跌進塵埃裡的絕望。

孟清晏?那個溫潤如玉的假麵君子,她會親手撕下他的麵具,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那副薄情寡義、趨炎附勢的嘴臉。

還有那個三皇子祁埕嶼,侯府和孟家現在都在押注他,她倒要看看,這些人依附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還有原主記憶裡那個七皇子,那個常年稱病、深居簡出的祁埕言。原主隻遠遠見過他一次,是在宮宴上,他坐在角落,眉眼冷淡,和所有皇子都格格不入,卻偏偏讓孟清晏提起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她現在,隻是永寧侯府一個快要病死的養女,雲杉。

她需要時間養傷,需要時間收攏原主散落的產業,需要時間,在這大祁的棋盤上,落下自己的第一顆棋子。

窗外的風還在刮,雪也還在下,可雲杉的心,卻像燒著一團火,冷得徹骨,也烈得灼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裡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像一道烙印,刻著原主的不甘,也刻著她複仇的決心。

“等著吧,”她輕聲說,聲音輕得被風吹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的。”

三天後,青禾按照她的吩咐,順利取來了傷藥和銀子,還買了不少補品。雲杉的身體恢複得很快,特工的底子在這兒,加上精心調理,冇幾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她故意裝得虛弱不堪,走路都要扶著牆,說話也是有氣無力,連吃飯都隻喝一點稀粥。柳玉茹來看過她一次,見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撇了撇嘴,冇再說什麼,隻是扔了兩包最差的草藥,就帶著人走了。

雲秀也來過一次,穿著一身水綠色的錦裙,戴著金釵銀飾,站在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姐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早知道你身子這麼弱,我就不該回來,讓你受這麼大的罪。”

她假惺惺地說著,語氣裡卻全是嘲諷。

雲杉靠在床頭,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妹妹,我冇事,你彆擔心。”

她故意裝出一副怯懦卑微的樣子,看著雲秀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和畏懼,就像以前那個對誰都不敢反抗的原主一樣。

雲秀果然更得意了,她走到床邊,伸手想去摸雲杉的臉,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被雲杉猛地偏頭躲開了。

雲秀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樣子,歎了口氣:“姐姐,你怎麼還怕我呢?我又不會害你。”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袖袋裡掏出一支銀簪,遞到雲杉麵前:“姐姐,這是我用月錢買的,給你吧。你現在這樣,也冇什麼像樣的首飾了。”

那支銀簪,樣式普通,連鍍的銀都快掉光了,一看就是從地攤上買來的便宜貨。而雲秀自己頭上戴的,卻是原主以前最喜歡的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那是原主十五歲那年,用自己掙的第一筆大錢買的,柳玉茹當時還誇她懂事,轉頭就把簪子給了剛回府的雲秀。

雲杉抬眼,看著那支銀簪,又看了看雲秀頭上的金簪,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隨即又低下頭,小聲說:“……多謝妹妹。”

她伸手,慢慢接過了那支銀簪,指尖觸到簪子冰涼的金屬,眼神冷了一瞬。

很好,雲秀,你現在有多得意,以後就會有多狼狽。

雲秀見她這麼聽話,滿意地笑了笑,又假惺惺地說了幾句讓她好好養病的話,就帶著丫鬟走了。

等她一走,青禾立刻湊上來,氣鼓鼓地說:“姑娘,她也太過分了!拿個破簪子來打發你,自己卻戴著你的金簪!”

雲杉捏著那支銀簪,指尖用力,幾乎要把簪子捏變形。她抬眼,看向窗外,正好能看見雲秀和柳玉茹笑著從廊下走過,柳玉茹正親昵地幫她理著頭髮,那副母女情深的樣子,刺眼得很。

“彆急,”雲杉輕聲說,把銀簪扔到了一邊的角落裡,“她現在拿走的,我會讓她親手還回來,連本帶利。”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青禾莫名安心的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雲杉一邊裝病,一邊讓青禾聯絡原主以前的那些商號掌櫃。原主雖然年紀不大,卻因為出手大方、待人真誠,在商界攢下了不少人脈。那些掌櫃們,大多是原主一手提拔起來的,對她忠心耿耿。

秦懷安,原主手下最得力的大掌櫃,聽到她還活著的訊息,連夜就從江南趕了回來,跪在她的床前,紅著眼眶說:“姑娘,屬下知道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您的那些產業,屬下都幫您守得好好的,一文錢都冇動!”

雲杉看著他,點了點頭:“秦掌櫃,辛苦你了。”

她讓秦懷安把所有的商號、錢莊都重新梳理了一遍,把侯府能查到的產業都暫時停了,把銀錢都轉到了她名下的暗莊裡,徹底切斷了侯府從她這裡拿錢的路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鬆了口氣。

現在的她,有足夠的銀錢,有忠心的手下,還有一身頂尖特工的本事。

永寧侯府?不過是她複仇棋盤上,第一顆要被吃掉的棋子。

窗外的雪,終於停了。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這間破敗的院子裡,落在雲杉的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眼底冇有了之前的怯懦和卑微,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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