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 536 章 春宵

紅燭靜靜燃燒，燭淚順著鎏金燭台緩緩堆積，室內光影隨著燭火微微搖曳。

劉嫚那句“非為其他，但慕君故”的迴響，似乎還在溫暖的空氣中輕輕震顫，與趙籍那句“願與公主，相知相待，共擔風雨，亦共享晴明”的鄭重承諾交織在一起，將先前那份陌生與試探悄然打破。

淚水被拭去後，劉嫚的臉頰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紅暈，眼眸卻比先前明亮許多，少了幾分彷徨，多了幾分安定，以及一絲被回應後的羞怯與隱隱的歡喜。

劉嫚不再絞著手指，但依舊規規矩矩地坐著，隻是偶爾會飛快地抬眼，偷瞥一下坐在對麵的趙籍。

趙籍收回手後並未立刻退回原處，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

夜深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提醒著時辰。窗外庭院中的喜慶燈火，似乎也因夜深而熄滅了幾盞，光線暗了些許，愈發顯得室內燭光溫暖。

“夜深了。”趙籍先開口道，“公主今日勞累，早些安置吧。”

劉嫚聞言，臉頰又是一熱，輕輕“嗯”了一聲，頭垂得更低了些，她知道“安置”意味著什麼。

傅姆與宮中的年長女官，在出嫁前都曾含蓄地教導過她。此刻理論上的知曉，與真正麵對時的心情，終究是兩回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剛剛平復些許的緊張感，又悄悄爬了上來。

趙籍站起身，走到燭台邊，拿起一旁的銀剪，剪去一截過長的燭芯，燭光跳躍了一下，變得更明亮了些。隨後轉過身，看到劉嫚仍低著頭坐在那裏，纖細的脖頸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耳根紅得剔透。

趙籍走回她麵前，停住。陰影籠罩下來，劉嫚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莫怕。”趙籍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劉嫚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抬起頭。

燭光下，趙籍的麵容近在咫尺，輪廓分明，眼神深邃，裏麵映著跳動的火光，也映著她緊張的身影，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莢氣味。

趙籍伸出手，這次沒有為她拭淚，而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

趙籍的手很大，帶著常年習武握韁留下的薄繭，有些粗糙卻奇異地讓人感到踏實。劉嫚的手微涼，在趙籍掌中輕輕一顫，卻沒有掙脫。

趙籍牽著她的手，引著她慢慢站起身，動作很慢，給她適應的時間。

站起身後，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更近，劉嫚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的身高隻到他胸口，這個認知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趙籍的目光落在她衣領處的係帶上，那是一個精巧的同心結，並沒有立刻動作，隻是看著她，彷彿在詢問，也彷彿在給予她最後調整心緒的時間。

劉嫚的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長長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不停顫動，她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滲出了細汗。但最終，劉嫚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微微顫抖著，顯露出主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得到這無聲的許可，趙籍的目光柔和下來，抬起另一隻手，動作依舊不疾不徐，開始解開她領口那個同心結，手指修長靈活，即使解這樣精巧的結扣也並無滯澀，隻是偶爾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能感覺到那瞬間的微顫與驟然升高的體溫。

結扣鬆開，衣領微敞，趙籍停了手，轉而開始解她腰間的大帶。

劉嫚全程閉著眼，身體僵硬，呼吸都放輕了，隻有劇烈的心跳聲在耳中轟鳴，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動作，隔著衣料，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外袍的係帶鬆開，厚重的深衣變得鬆散。

趙籍沒有繼續，而是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向後退開一小步，聲音比方纔更低沉了些：“剩下的……你自己來，可好？”

劉嫚睜開眼，眼中水光瀲灧，滿是羞窘，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飛快地點頭，幾乎不敢看他，轉身走向屏風後。

那裏早已備好了溫水、巾帕，以及更換的寢衣。

趙籍看著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並沒有跟過去，而是開始自行解開發冠，脫下外袍，很快便隻餘一身素色的中衣，隨後將外袍仔細搭在旁邊的衣桁上，走到床榻邊。

寬大的婚床上鋪著嶄新的錦被，綉著並蒂蓮花和交頸鴛鴦的圖案，在燭光下泛著柔滑的光澤，趙籍伸手摸了摸被褥，足夠厚實溫暖。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以及極力壓抑的清淺水聲，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停止。

又過了片刻，劉嫚才從屏風後慢慢挪出來。

劉嫚換上了一身輕軟的緋色寢衣，衣料是上好的越羅，質地柔軟，一頭如雲青絲已被鬆散地綰起，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仍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頸邊頰側，襯得肌膚如玉。她赤著足，踩在厚實溫暖的羌毯上，腳趾小巧瑩白，因緊張而微微蜷著，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揪著寢衣的袖口。

趙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此刻洗凈鉛華的少女，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純凈之美，趙籍隨後收斂心神，朝她伸出手，聲音放得極柔：“過來。”

劉嫚猶豫了一下，慢慢挪動腳步，走到他麵前，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趙籍握住她的手，引著她走到床邊。“坐。”示意劉嫚在床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側。

床榻很軟，微微下陷，兩人並肩坐著，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熱。

劉嫚的身體依舊僵硬，呼吸紊亂。

趙籍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伸出手，輕輕抽掉了她發間那根玉簪，如瀑的青絲瞬間散落下來，流瀉肩背，帶著淡淡的香氣，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她鬢邊微亂的髮絲，動作很輕。

“放鬆些。”趙籍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